第六章 月下老人

水云城内，灯火通明，玉带河上往来的商船，玉带河边散步的游人，集市里已经开门做生意的灯笼铺，打着灯笼成双入对的才子佳人。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而安详。

        林杰心里异常难过，他双眼酸涩，却流不下一滴眼泪来，在他的记忆中，自己是没有哭过的，不论是被马蜂蜇了，疼痛难忍，还是受了委屈，心里难受，他都没有哭过，也不是他不想哭，而是他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流下一滴泪来。

        林杰见街道上行人众多，有些嘈杂，便远离了人群，跑进了夜色之中。

        林杰穿过街道，穿过马路，穿过树林，来到了那个他天天放羊的小山坡上，此时，月亮已经挂在了夜空之上，繁星满天。

        林杰跑了一路，有些累了，便靠着大梧桐树坐了下来，他抬起头来，望着月亮，这清风明月，良辰美景，让林杰痴醉其中，也忘了和姐姐的矛盾了。

        “好美的月亮啊。”林杰赞叹道：“不知道这月亮上可有嫦娥玉兔，或者是月老。”

        “月老。月老？。”林杰半眯着眼睛，有些倦了，恍惚之中，看见面前有一个人影，此人白衣飘飘，胡须飘飘，正倒挂在这梧桐树上，白胡子白头发全都垂了下来，在这风中轻舞着。老头儿眯着眼睛，面带微笑，望着林杰。

        林杰吓了一跳，倦意全无，睁大了眼睛，瞅着大树上的人，道：“我去，大晚上的装神弄鬼，会吓死人的好不好。”

        老头儿依旧对着林杰傻笑，也不答话。

        林杰望着这个老头儿，老头儿面色苍白，又穿着一身白色衣衫，头发眉毛胡子皆如雪一般，在这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脸上还僵着一个笑容，也不说话，实在吓人。

        “你？是人是妖？”林杰有些怯了，心想，这大陆上，妖兽众多，可水云城中一向安稳，没见过什么妖兽，这老头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不会是个外来的妖吧。

        “你说呢？”老头儿依旧是满面春风，嘿嘿傻笑，他轻轻一跃，从树上跳了下来，站在林杰跟前，背对着林杰，又摸了一把胡子，用手故意将衣衫拂起，仰着头，享受着这清风明月，仙风道骨之感，随之而出。

        老头儿抚着长长的胡子，又道：“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便是这水云城的城主，苏望城。”

        “咋了？听见了我的名号，今夜又见到了我的本人，是不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白衣老人抚着胡须，洋洋自得，却没见身后的林杰有半点回应，他诧异地回过头来，想看看林杰在搞什么鬼。

        这一回头，哪里还看得见林杰的影子。

        林杰心想，管他是人是妖，先跑为妙，便趁着老头儿仰着头享受着清风明月的间隙，一跑了之了。

        白衣老头儿一回头没见着人，再一看远处，林杰已经跑出了小百米远，老头儿忙追了上去，喊道：“少侠留步，老夫不是妖啊。”

        林杰听见喊话，也不回头，兀自地朝着山坡下跑去，边跑还边喊道：“你说你不是妖，可你大半夜的挂在这树上，有病呀你？你就是一只老蝙蝠妖。”

        老头儿依旧在追，可他这副身子骨，年老体迈，怎追的上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索性止住了脚步，歇在原地，喘着粗气，又喊道：“林杰少侠，我真的不是妖啊。”

        林杰听见喊话，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老头儿，他心想，这老头儿什么来历，怎会知道自己的名字。若说他是妖，又怎会跑不过我？先问个清楚，看他耍的是什么花招。

        林杰见老头儿累得不行，歇在了原地，便隔着百米多远，朝着老头儿大喊：“嗨，老头，你若不是妖，那是个什么东西？”

        老头儿还没歇息够，依旧是喘着气儿，喃喃道：“这小屁孩说话，叫人真不舒服。”所幸他已停下了脚步，老头儿喊道：“我这把身子骨，怎能伤害与你，快过来些，喊话费劲。”

        老头儿见林杰踌躇不前，又喊道：“放心吧，我只是个老得连跑两步都喘气的老妖侠，对你构不成威胁的。”

        “妖侠？”林杰惊道：“真是妖侠？”

        “不然呢。”老头儿见林杰听见妖侠二字，双眼放光，兴致浓烈，便又道：“快快快，你快些过来，我还有事跟你说呢。”

        林杰将信将疑地走了过去，全因其对妖侠的兴趣。林杰走到了老头儿的跟前，看着老头儿歇在了地上，不像是什么恶妖，便伸手去扶这老头儿起来，边扶边问道：“你真是妖侠？哪族的妖侠？会捉妖吗？会妖术吗？让我看看你的妖气？”

        老头儿见林杰主动扶住了自己，便双手拽住了林杰的胳膊，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双目如炬，看着林杰，幽幽地道：“小屁孩真是聪明，居然被你猜对了，我就是只老蝙蝠妖，我现在饿得发晕，要吸干你的血，你没意见吧。”说罢，老头儿还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嘴唇。

        这可把林杰吓坏了，月光之下，老头儿的表情十分恐怖，林杰用力想要挣脱老头儿的手，却发现这老头儿拽的死紧，根本挣脱不了，出于着急，林杰立马抽出了另一只手，一巴掌打在了老头儿的脸上，接着又连着打了好几巴掌，边打还边喊：“妖爷爷，我这血酸不拉几的，不好喝，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几巴掌下来，老头儿被打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鼻血都被打了出来，他忙放开了林杰的胳膊，倒在了地上。

        林杰见老头儿放开了自己的胳膊，趁机忙不迭地跑下了山坡。

        “我……逗你玩的。”老头儿趴在地上，只觉得头晕眼花，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快回来。”

        林杰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老头儿，见他是被自己给打晕了，趴在地上，扶着脑袋，半天站不起来，林杰迟疑了一会儿，气呼呼地问道：“骗我的？这种玩笑好笑吗？”

        “一开始挺好笑的，后来就不怎么好笑了。”老头儿哭丧着个脸，坐在地上，用衣袖抹去了鼻血，道：“你这小鬼，下手这么重，懂不懂点尊老爱幼。”

        林杰见这老头对自己并没有恶意，便走了过去，欲将老头儿再次扶起。

        老头儿坐在地上，摆了摆手，不愿坐起来，而是示意林杰坐在他的身边。林杰隔着老头儿有些距离，也坐了下来。

        “刚刚可把我吓死了，下次能不开这么无聊的玩笑吗？”林杰道：“说吧，你到底是谁？”

        老头儿理了理散乱的胡须，答道：“我是你的有缘人。”

        有缘人？林杰感到一阵恶心，嫌弃地说道：“我暂时还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而且，我喜欢女人。”

        “谁说要跟你结婚啊。”老头儿有些无语，这小屁孩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哎，还是不跟他扯犊子了，直奔主题，道：“你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使不了妖气？”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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