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姐弟矛盾

水云城，居于北方，这太阳一落山，夜幕很快就拉了下来。

        风依旧是轻轻地吹着，这座城市，自西向东，有一条很长的河流，名叫玉带河，这玉带河水，异常清澈，这条河流，哺育着水云城里成千上万户的人家。

        周林二人见天色已晚，便顺着这玉带河一路小跑，玉带河岸，杨柳依依，河上的船只之中都亮起了彩灯，十分好看。夜幕来临，灯火渐渐明起，水云城内热闹依旧。

        周林两家隔得不远，两人一起穿过了街道，便各自回到了家中。

        大门没锁，林杰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大门，大门发出吱吱声响，林杰小声地喊了一句，“姐，我回来了。”无人应答，他便蹑手蹑脚地走进了院子里。

        院子里摆着一些花盆，花盆里的兰花趁着夜色偷偷开放，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幽香。穿过院子，便来到了屋前，这屋子的门，是用红木特制成的，而不是刷的红漆。这门半掩着在，屋内，点着灯火，十分明亮，林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地朝着屋子里面望去。

        客厅里，有一张大红毯铺在地上，红毯左右两边，各摆着两张小八仙桌，每张桌子左右，又各摆着一张红木长椅。客厅之上，摆着一张高一点的八仙桌，桌子两旁也是各自摆放着一张红木长椅，这应是主人坐的地方。这张八仙桌后，依着墙壁，搁着一张长长的书案，书案之上，摆着香炉，香炉里的香刚刚点起，这香火供奉着三个灵位。

        客厅四周的墙壁之上，挂着许多书画，有山水泼墨画，有虫鱼鸟兽画，这古色古韵，实在让人想象不到，这竟是个放羊娃子的家。

        “姐？没在吗？”林杰见客厅里空无一人，便偷偷走进了客厅。林杰感到纳闷，这客厅里的蜡烛分明是刚刚点的，姐姐人呢？林杰又大声喊了一句：“大黄？”

        大黄也不在。

        林杰虽不知道姐姐和大黄去哪儿了，却也不担心，正好没有人骂他擅离职守的事了，林杰便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苹果便啃。

        正当林杰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啃着苹果，其身后忽然飘过来了一个影子。

        林杰瞧见地上被烛光拉的老长的影子，吓了一大跳，忙回头看去，原来是姐姐林巧儿，林巧儿手中正端着一碟子菜，和大黄一起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林巧儿身穿一袭红裙，长发披肩，眼睛和林杰一般大小，却是正常人的眸子，水汪汪的，不似林杰那双奇怪的眼睛。林巧儿皮肤白得很，不似林杰那略黑的肤色，林巧儿生得一张鹅蛋脸，不似林杰那棱角分明的脸庞。这姐弟两人，生得一点不像。

        见着林杰回来，林巧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她也不瞧林杰一眼，只是骂道：“你小子，不好好看着羊群，跑哪儿玩去了，现在还敢躺在这里享福？”

        林杰忙站了起来，将手中啃了一半的苹果搁在了桌子上，脸上陪着笑意，又望见林巧儿手中端着的菜，忙转移话题，道：“我的亲姐姐，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啊，我瞧瞧。呦，我最爱吃的红烧肉呀。”

        林巧儿将手中的菜碟放在了桌子上，双手叉腰，瞪着大眼睛，瞅着林杰，说道：“还想吃肉？连牧羊鞭都敢扔了，胆子肥了嘛。”

        “哪里敢扔啊。”林杰知道这话题是转不过去的了，便嬉笑着走到了林巧儿的身后，替林巧儿捏起了肩膀，继续说道：“我这不是把它藏在了草地里嘛，准备回来拿呢，没想到姐姐的眼力这么好，竟然找到了我藏着的鞭子。”

        “哼。”林巧儿推开林杰的手，没好气地说道：“别现在在我这儿装乖巧。老实交代，跑哪去了？是上山捅马蜂窝了还是下河摸鱼去了？”

        “都不是。”林杰低垂着眼帘，故意装作不开心的样子，低声说道：“姐姐，难道我在你的眼里就只会贪玩吗？我今天可是办正经事去了。”

        林巧儿见林杰这副乖巧的模样，又有些不开心，气便消了大半，问道：“呦？正经事？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说来听听。”

        “我去六扇司报名去了。”林杰兴高采烈地说道：“没想到这六扇司居然提前两年就招新了，真是走运。”

        “六扇司？”林巧儿低吟了一句，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渐渐皱起，她板着张脸，骂林杰道：“真是胡闹，你连妖气都没有，去六扇司报什么名？去找死吗？”

        “哪有那么夸张啊。”林杰并没有察觉到姐姐的不高兴，继续说道：“能进这六扇司，可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啊。今年提前报名，我怎么能错过机会呢，虽然我暂时还不能感知到体内的妖气，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不懈，总有一天，是会成为一名伟大的妖侠的。”

        “住口。”林巧儿是真的生气了，她涨红了脸，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林杰，只好拿姐姐的身份来压他了，林巧儿道：“做什么妖侠，我不许你去。”

        林杰一愣，有些不解，他这才发现了姐姐的不高兴，道：“我原以为你会支持我的。不做妖侠，难不成放一辈子的羊？这样过完一辈子，有什么意思？”

        “平平凡凡才是真。”林巧儿眼睛有些湿润，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继续说道：“父亲母亲，那么厉害，可到头来呢？落得了个什么下场？你就听姐姐一句劝，可好。”

        林杰继续辩解道：“可你不是说，父母直到死去，也没有后悔过吗。我不想这么平凡，我怕日后会后悔。”

        林巧儿说不过林杰，怒上心头，咆哮着道：“你难道忘记了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我没忘，可父母的死，只是因为他们技不如人，若真是强大，又怎会被人杀害呢。”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林杰的脸上，林杰涨红了脸，呆呆地望着姐姐，从小到大，姐姐骂他也好，罚他面壁也好，还从来没有打过他，他一气之下，跑出了家门。

        林巧儿憋了半天的泪水这才流了下来。

        大黄呜呜地低吼了几句，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难过，也难过了起来。

        晚风轻轻地吹过，院子里的兰花开得正幽，客厅里的香炉飘着点点青烟。

        林巧儿跪在了三张灵位之前，放声哭泣，大黄蹲坐在一边，默默地陪伴着主人。

        水云城内，夜色渐浓。林杰远离了人群，跑进了这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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