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他只是希望她像其他妻子一样撒娇

　　薛芙如：“……”
　　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知道他这么不会说话。
　　“萧元瑜，你长脑子么？”薛芙如认真地问，“你就非得当着下人的面提及我俩过去的关系？倘若长宁侯府是我的地盘，永宁旧仆对我忠心耿耿，我也早已将过往和盘托出，你打算怎么收场？”
　　“你想死，想拉着长宁侯府上下判个欺君之罪杀头，我可不想被你们拉下水！”
　　薛芙如越说越气，看着丁香端着茶水过来，干脆也不装了，直接说：“丁嬷嬷，茶水端回去，你自己喝，别浪费了。这等口无遮掩，打着探病的名义上门找茬之人，喝什么茶？”
　　他也配？
　　永宁侯府上下对她言听计从，无不执行，丁香脚步一顿，应了声“是”，果真走了。
　　“……”这下无语的变成了萧元瑜。
　　他本来还为自己的失言儿懊悔着，结果一看薛芙如的蛮横做派，心里的懊悔瞬间消失。
　　“还是那般粗鲁，不知礼数！”萧元瑜负手而立，目光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室内。
　　越是看，越是忍不下心里那根刺：“你既有此情致，为何当初不拿出来？”
　　那么，他们岂不是就有了共同的话题，彼此间的感情，不是就能更近一步？
　　或许……最初的误会，就不必等宋柔娘说出口，他才知道。一旦接解开了误会，他们之间，可能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
　　这人怎么不依不饶？
　　薛芙如没好气道：“寄居之所，用心装饰它做什么？讨嫌还是讨骂？我又不像你，我脑子没病，也不打算自取其辱。”
　　萧元瑜：“……！”
　　她的意思是，他现在就是在明知故问、自取其辱？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距离他们并未针锋相对的交谈……萧元瑜都不记得有多久了。
　　她一点也不反思，也不怀念？
　　可一想到她说的“寄居之所”，萧元瑜忽然就想到，成亲以来，她身为正妻，却一直睡在卧房窗下的锦榻上。
　　那里，在他没成亲之前，都是值夜的大丫鬟睡的地方。
　　而她一睡，就是四年。
　　中间几次意外落在他的床上，最后不是被撵走，就被推开。
　　甚至他去江南之前那晚……
　　所以，她现在是心怀怨意，说着怨言么？
　　萧元瑜收回怒气：“等你回了柳絮苑，我便命人拆了那锦榻，拨后边的……”
　　他目光落在桂花上：“你喜欢桂花，就住木樨居吧。那里头的装饰，都由你拿主意。”
　　话音落下，他忽然发现，薛芙如定定地看过来。
　　“怎么？”萧元瑜嘴角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开心坏了？话都不会说了？”
　　“我的天爷呀！”薛芙如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萧元瑜啊萧元瑜，你真个不怕承竫的英魂跳出来打死你？我还怕跟脑子不清的傻子说话，会惹出什么事端来呢。”
　　“旁的跟你说，我瞧着你也不明白，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我。”薛芙如指指自己，“现在是你九叔萧承竫的妻子，你的婶娘。收起你那兼祧的歪心思，我不会让永宁侯府再落到你们东府手里了，你休想逼我兼祧，从我手里拿走一文钱。”
　　“你说什么？”萧元瑜心头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
　　他已给了从前她求都求不来的优待，她还在摆架子？莫不是想讨价还价？
　　“既然听不懂，那就回去吧。永宁侯府不招待傻子，萧元瑜，你真阴险，打着探病的名义可劲气我，就盼着气死我好夺了西府的一切是吧？”
　　薛芙如失去耐心，扬声道：“丁香！请萧世子出去！”
　　然后抬起手：“竹青，我累了，扶我去休息。”
　　“是，夫人。”竹青早就忍不住了，几步跑到她身边，扶着她就往稍间的暖阁去了。
　　丁香则走进来，冷冷道：“萧世子，请回吧！”
　　身为侯府世子、长公主之孙，薛芙如是第一个敢这么不客气对他下逐客令的人。
　　薛芙如不仅下逐客令，人到了暖阁，还下令：“以后谁都不许放他进来！不许为他通传！”
　　她……她竟然如此！
　　他分明好心来探病，她不领情也就罢了，还一再冷言嘲讽！
　　真是不识抬举！
　　萧元瑜当场冷下脸，连礼数也不顾，转手就走。
　　一路气冲冲地回到柳絮苑，连自己最近都住在外书房都忘了，直接回到正房里坐下。
　　连薛絮如不在也没发现。
　　倒是半晌之后，门口忽然有人说：“这破花瓶难看死了，也不知还要收着做什么。”
　　萧元瑜抬头，原来是两个粗使丫头从门前经过，其中一个抱着个样式古朴的灰陶弦纹瓶。
　　霎那间，萧元瑜脑中如劈过一道闪电，喝道：“站住！”
　　两个丫鬟是知道世子一向在外书房，薛絮如也不在，所以才肆无忌惮。
　　现在忽然看到他在明间里，登时吓得面白如纸，扑通跪下道：“世子恕罪！奴婢知错了！”
　　萧元瑜却只盯着她手中的灰陶瓶，半晌道：“将那瓶子拿过来我瞧瞧。”
　　丫鬟不知他为何要看这个粗物，也不敢问，只双上捧着放在桌上，然后飞快告退了。
　　灰陶瓶的古朴，和多了许多甜腻奢华之物的明间格格不入，但萧元瑜脑子里仿佛有一块蒙尘的镜子，一直默默在那里，黯淡无光。
　　这灰陶瓶一落下，便触动了它，那镜子上的灰尘便漱漱落下，映出一幕过往来。
　　经过刚成亲那半年要死不活的日子后，某一天，好像是冬日。薛芙如忽然和她那小丫鬟竹青，抱着一瓶腊梅进来。
　　他当即沉下脸，斥道：“谁许你擅自增添东西的？你一介村妇出身，竟想效仿如儿玩清供插花？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其实，他只是希望她像其他妻子一样，丈夫不许，她便撒娇，痴缠着求丈夫依允。
　　而薛芙如没有，她只是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沉静地应道：“是。”
　　萧元瑜的心当即就怒了，只觉得腊梅的香味污染了水仙的清香，不耐烦地挥手将陶瓶打落。
　　“东施效颦！”
　　她并未反驳，只是慌乱地去接陶瓶，险险地没有将陶瓶摔碎，但腊梅掉在地上，瓶子里的水也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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