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用行动，提醒那些她无法隐瞒的爱意

　　时隔三年有余，萧元瑜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清清楚楚地记得当日的一切。
　　记得后来，他没养成那盆水仙，薛芙如也再没有摆弄过什么花草。
　　原来她曾经想过要布置他们的房间，原来她擅长打理花木。
　　镜子上掉落的灰尘砸向他的心肺，有点痛，有点悔，更多的，却是喜悦。
　　薛絮如凭什么说他没被薛芙如爱过？没爱过，为何薛芙如曾想布置他们的房间？
　　他不相信。
　　认定这一点，再回想她今日的话，萧元瑜心中登时豁然开朗。
　　她口口声声不离兼祧和财产，分明就是担心他如今对她好，想让她回来他身边，只是为了她永宁夫人的身份和西府的财产罢了。
　　……虽然，的确有一部分原因，但另一部分原因，的确是他想要她回来。
　　有一点，薛絮如倒是说对了。
　　一个女子，只有她在求真心时，分外在意真心。
　　薛芙如总怕他只爱西府的财产，不就是怕他不够真心么？不就是想要他的感情？
　　这个姑娘……萧元瑜撑着额头，又喜又怒地苦笑出声。
　　好倔、好口是心非，他从未见过如此女子，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几乎完全相反，万事都要猜，真是麻烦。
　　可麻烦之余，萧元瑜又隐隐觉得有趣。
　　征服一个百依百顺的女子，有什么意思？好似薛絮如，柔婉有余，魄力不足，未免失了新鲜感。
　　逼得薛芙如这样一个口是心非、要强要面子的女子低头，承认她真心喜欢他，那才有意思。
　　更别说，她还曾经喜欢过九叔。
　　从前京城不是总说么？萧家两个世子，文武双璧。
　　但后面往往又加上一句。
　　“不过永宁少将军战功赫赫，人中龙凤，萧世子嘛，文采风流，只看他哪日考了一甲功名，这文武双璧之名，才名副其实。”
　　九叔一直这么压他一头长大，可想过有朝一日，他心爱的、已然私许终身的女子，最后，控制不住情感地爱上他么？
　　言语可以嘴硬，但行动不能造假。
　　他会用行动，提醒薛芙如，那些她无法隐瞒的爱意。
　　至于那些他记不清的细节，他的丫鬟们训练有素，应当会为他记得的。
　　想到这里，萧元瑜抬头，扬声叫道：“烟柳！”
　　*
　　薛芙如觉得，被当众下了逐客令和禁止通传两句话，是个人都不会再厚脸皮登门了。
　　没想到，次日，萧元瑜还来承影堂！
　　不仅来，而且觑着时间，专等袁司薄来的时候来。
　　到了院门口，他也不进来，只趁着袁迅还听得到，让守门的永宁旧卫把东西带进来。
　　还说：“昨日惹了婶娘生气，侄儿甚是歉疚，以此旧物赔礼。”
　　然后，送来的是什么？
　　一个粗制滥造的灰陶瓶。
　　惹得袁迅喝着茶都不禁打量一眼。
　　薛芙如不介意别人知道她从前在小溪村的种种，因为那时候她勇敢、活力、有主意，觉得自己真能行的同时，办成了许多事，达成了许多愿望。
　　但在长宁侯府的日子呢？那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好心送上去给人当驴肝肺，热脸贴冷屁股，她犯迷糊，简直傻到头了！
　　实在是太丢脸了！简直就是她一生的耻辱！
　　好比萧元瑜送来的这个灰陶瓶，薛芙如一眼看去，就记起来了。
　　那时候她犯傻呢，以为就是丫鬟在柳絮苑也有自己的房间，那她劳心劳力，好歹也能有自己的空间吧？
　　所以，那时候银子不多，还是托秦山买了这个粗陶瓶，准备冬日养腊梅。
　　——她就是喜欢花草，喜欢养花么！
　　以陶瓶贮水养腊梅，腊梅能开很久，而且腊梅清香，薛芙如打算放在自己处理事务的桌上。
　　闻着香味，就是给长宁侯府当牛做马，也能舒怀些。
　　没想到，丫鬟们能做的事，她不能。
　　萧元瑜当时是怎么一巴掌扇飞了她尊严的，薛芙如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萧元瑜送这个陶瓶过来是什么意思？
　　提醒她别忘了当日是怎样卑微，连枝花都不能做主？
　　薛芙如不打算跟袁迅解释，只给竹青使眼色。
　　好竹青，不愧是她的心肝，也当不知道似的说：“夫人见贵客呢，别打扰她，我来收好吧。”
　　等袁迅一走，竹青就来报道：“夫人，那陶瓶已收拾妥当了，按照您从前教的，砸成了合适的碎片，铺在瓷缸底部，等您铺上土，就能种花了。”
　　“做得好！”薛芙如竖起大拇指，舒坦了。
　　隔日，萧元瑜又来了，又是逮着司礼监内侍来的时候出现的，这次也是用同样的赔礼接口，送了一副旧棋。
　　他记得这副棋。
　　那年大雪，老太太来了兴致，要煮茶赏雪，母亲、鸾娘、他，甚至烟柳，都在雪景对弈。偏她不会，只能在一旁侍候茶水点心，被问及，也一问三不知，全都是摇头。
　　过后没几日，她就命人找了棋谱和棋盘来，在灯下与竹青两人对着棋谱研究。
　　他见了，便说了她两句。
　　话自然是嫌她下棋噼噼啪啪的吵闹，实际上，是希望她能说一句不会，请夫君教我。
　　但薛芙如只是脸色一白，命竹青将棋盘收起来，自己取了纸笔，预备画图学习。
　　他自然大怒。
　　过后，她再也没机会学下棋了。
　　现在，她还想下棋么？他乃个中高手，指点她下棋，不过是小菜一碟。
　　而竹青一看，差点气得跳到三丈高。
　　“夫人，这不是咱们当日想偷偷学，结果被发现了，说不得喧哗，就大雪天命人扔到院子里那副棋子吗？”
　　竹青想起就来气：“萧世子这是想做什么？故意气您？”
　　“可能是提醒我，别忘了在他手下讨生活的日子是怎样的。”薛芙如嗤之以鼻。
　　她已经有了很好的老师，彤娘已教会她下棋了，她还打算定做两副棋，自己一副，何彤娘一副呢。
　　不过，东西看着就烦。
　　“把这棋子扔了。”薛芙如吩咐，“往后他再送什么，一概扔了，别拿到我面前，惹得我眼睛不痛快。”
　　“是！”永宁旧卫自然无不从命。
　　萧元瑜丝毫不知，就这么一件件送着，直到十月十五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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