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萧元瑜心中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

　　没想到，薛絮如竟还有像薛芙如的时候。
　　虽然比起薛芙如的清艳孤傲，她的冷意更像是生闷气，但终究比那娇弱桃花的样子可人许多。
　　萧元瑜一边回书房，一边回味着方才的种种，不知不觉又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还是没见到父亲那边传话的人。
　　一时急躁都露在脸上了。
　　“世子。”绿杨急匆匆地跑过来，行礼之后悄声道：“您只怕还要等上半日。”
　　这几日府上不太平，大奶奶又把孩子摔没了，世子的心情本就不佳。好容易被侯爷叫去，面带喜色地回来了，只等着侯爷传话了。
　　没想到，这人左等右等不来不说，大奶奶还顶撞了世子。
　　绿杨看在眼里，生怕萧元瑜找下人的不痛快，赶紧去打听了。
　　然后才知道……
　　“说是侯爷身子酸痛，汪姨娘院子里的一个丫鬟在为侯爷推拿着。”绿杨附在萧元瑜耳边悄声说。
　　萧元瑜难掩嫌弃地皱了皱眉。
　　父亲一把年纪了，还是这般好色，一刻也少不得女人，母亲为此……
　　一念及此，萧元瑜的心蓦地一动。
　　是的，从小到大，父亲几乎从来没停过女人，每次母亲发现，都会大发雷霆。但那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或许因为平江伯府还成气候，或许因为担心又惊动老太太。总之，父亲都会尽力哄好母亲。
　　说来也怪，母亲那般脾气，竟也每次都会被哄得没了动静。
　　“绿杨。”萧元瑜转头问，“从前侯爷惹太太生气，是怎么哄好的，你还记得么？”
　　哄人？绿杨还是第一次听到他家世子嘴里说出这个字眼，但转念一想，大奶奶可是世子不惜贬妻为妾娶回来的，肚子里还怀着世子的第一个孩子。现在因为世子的疏忽没了，世子可不要哄大奶奶么？
　　“回世子，从前侯爷都是投其所好的。太太就爱个首饰金银之物，侯爷便每次惹了太太生气，便送个镯子金钗什么的，再说两句好话，太太的气就消了。”
　　投其所好……萧元瑜估量着，起身往外走：“我出门一趟，若是侯爷派人来，即刻到护国寺附近的花铺找我。”
　　“是。”绿杨先应了一声，然后是直起身，挠挠头。
　　世子不是要哄大奶奶么，怎么不送金银首饰，反而去护国寺附近的花铺？难不成，是因为大奶奶卧房里的味道不好，买些花儿逗大奶奶开心？
　　萧元瑜的确是要买花。
　　京城有好几处著名花市，如城外的草桥，城内的隆福寺、护国寺附近的花铺。其中草桥的花市最繁华，都是城外的花农自己挑来卖的，应时、新鲜，不过价格大多低廉，也遇不到好品种。
　　静心养护的名贵花卉，要么去城外直接找玉皇观，要么就是在两寺附近，由底子足的花铺亲自培养。
　　风花雪月的文雅之道都是世家子弟的看家本事，就算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包衍忠，也知道哪里的花儿好。更别说萧元瑜了。
　　披着斗篷兜帽，骑着马，萧元瑜就往紧挨着护国寺的长春阁去了。
　　这是京城最大的花铺，只卖名贵花卉，从不卖凡品。里头布置也清雅，真个往来无白丁，店主更是个挂印而去的进士，姓周，人称“花师”。
　　因诚毅伯府也做鲜花生意的缘故，周花师与玉皇观、裘淳关系不错，萧元瑜等一群裘淳的好友，自然也是常客了。
　　一进去，便有青衣童子笑着迎出来：“竟是萧世子大驾光临，百花有幸了。”
　　“你们花师呢？”萧元瑜随手把缰绳抛给他，大步往暖阁里走。“最近铺子里都有哪些花？”
　　青衣童子阻拦不及：“萧世子请到清风阁待茶，暖阁里另有……”
　　话还没说完，萧元瑜已一步踏入暖阁。
　　霎时间，本就清冷的面容，更带了三分冷意。
　　暖阁是长春阁特殊的一处，花了大力气做的暖房，专门给最娇嫩的花摆出来赏玩的。自然，里头也是由店主周花师亲自招待的，最尊贵的顾客。
　　此刻，儒巾道袍的周花师在，可另一人，却周身冷峻，脸覆面具。
　　他放下茶盏，抬起眼，双目中隐含煞气：“萧世子，先来后到的规矩，难道你不懂？”
　　若是别人在暖阁里，不论对方身份，萧元瑜少不得道一声“失礼”，然后往清风阁去稍等。但一看是宁子慎，萧元瑜心中新仇旧恨一齐涌上来，就是天塌了，也绝不在他面前落了面子。
　　“规矩是给体面人讲的，既无面目见人，又有何面目讲‘规矩’二字？”
　　萧元瑜冷笑，大步走向前方。
　　暖阁上方本有一桌二椅，向来是给店主和贵客坐的，当中一大片空地，是摆放花卉之用。除此以外，再无桌椅。
　　萧元瑜此举，当然是要以自己侯府世子的身份，逼宁子慎起身让座。
　　可周花师虽清名在外，到底是做生意的，哪里敢让一个三品官让座？少不得自己站起来，笑道：“原来二位是旧识，萧世子，请。”
　　萧元瑜站定脚步，冷眼看着，确定宁子慎不会让座，只好在旁边的位置坐下。
　　青衣小童也赶紧搬来另外的茶几椅子，摆在稍下的位置。
　　呼……周花师心中喘了口气。
　　早就听说东西府萧家因家产之事结下深仇，前几日东府萧家唯一的嫡女还因当众给西府主母下毒，被皇上送去皇姑寺出家了。而锦衣卫因一再帮西府调查财产被侵吞之事，与永宁夫人是一条船的。
　　这会儿一个锦衣卫都指挥使，一个东府世子，各不相让，真是只苦了他这个生意人，谁都不敢得罪。
　　还好，两人不曾令他难做。
　　没想到，这口气喘早了。
　　周花师刚一落座，青衣童子才重新上了茶，萧元瑜便低头用茶盖拨弄着茶叶，淡淡开口。
　　“当真是奇事天天有，今年特别多。花为雅道，向来为风雅之士所爱。不想有日，辣手无情、恶名在外之辈，满脑滥杀、罗织罪名之事的人，也来买花。只是苦了百花，恐怕嗅到那血腥气，也要枯萎了。”
　　语罢一抬眼。
　　宁子慎也望了过来。
　　霎时间，刀来剑往，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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