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将那希冀踩得粉碎

　　烟柳想做姨娘，因为她长得漂亮，而且她从来到柳絮苑开始，就一直贴身服侍世子。
　　她所能看到的，就只有后宅，所以她能想到的出路，就是做世子的姨娘。将来生下庶子，她能像现在的汪姨娘一样，分管家权，将来在侯府有一席之地。
　　原本雨杏也是这么想的。
　　并且，因为她是荣国长公主给的，雨杏一直认为，自己是柳絮苑中除了世子和世子夫人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院子里的婆子丫鬟她管的，世子库房里的大小钥匙她拿的。
　　薛芙如进门后，还教了她们读书识字，更有让她们做姨娘，帮忙管家的意思。
　　雨杏也做过美梦。
　　然后，这个美梦，就被薛絮如毫不留情地击碎了。
　　薛絮如一踏入柳絮苑，就让她的贴身丫鬟淡茜、姜红做了一等丫鬟，不仅夺去了雨杏管理下人的资格，还把她撵到一边。
　　固然，因她是荣国长公主指派来的，薛絮如不敢像对烟柳那般磋磨。但她也被薛絮如彻底排在外头了，不是无所事事被骂吃干饭的，就是被派去采花、端茶之类的活儿。
　　哪怕后来到了外书房，重新服侍世子，也不一样了。
　　雨杏想了很久哪里不一样，一直不明白。
　　直到现在，她带着杜姨娘重新进入正房院子，看着满院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看着别人为她打起帘子，看到淡茜、姜红重新低头，她才明白。
　　她想要的，是权力。
　　从前她在柳絮苑，是烟柳也越不过去的大丫鬟，这院子里上上下下都得听她的，每一个丫鬟都是从她手里训练出来的。而去了外书房呢？
　　她就沦为端茶传话的丫鬟了。
　　世子能今日喜欢一人，明日又喜欢一人，前一个少夫人，后一个大奶奶。大奶奶没了孩子，他又去找永宁夫人，那么，就算做了他的姨娘，又如何呢？
　　不是正室，终究受人牵制。
　　瞧瞧这位杜姨娘，算计正室，执掌中馈二十年，那又如何呢？
　　她女儿不愿意叫一声“娘”，进得女婿的府上，连个丫鬟都能疾言厉色地教训她一顿。
　　雨杏看透了。
　　她不要做姨娘了，她想要做别人的正头娘子，生出来的子女叫她母亲。
　　寻常的正头娘子不行，瞧瞧他们太太，瞧瞧原本的少夫人。得不到丈夫的喜欢，离娘家又远，或者娘家不济事，都不行。
　　她要有个显赫的娘家。
　　显赫到哪怕丈夫不喜欢她了，夫妻闹翻了，看在娘家的面子上，夫家上上下下也得对她客客气气地说话。
　　谁能帮她达成这个愿望呢？
　　薛絮如肯定不行。
　　薛絮如只收狗，收奴才，不收人。
　　答案是——永宁夫人薛芙如。
　　薛芙如心狠手辣，下手果断不容情，但心里还有底线。只要诚心投靠她，再不反叛，给她办过事，就能从她手里换回东西。
　　她从烟柳和世子的话里听出话头了，苏夫人冤魂之事虽是流言，但可以利用起来，助薛芙如达成安葬母亲的愿望。
　　烟柳打压杜姨娘，是想帮世子，世子想帮薛芙如达成愿望。
　　雨杏么，就直接一点。
　　她现在就要拿下投名状。
　　“大奶奶。”雨杏沉静地行了个礼，先出声提醒薛絮如自己的存在，然后道：“大奶奶，是世子命人把杜姨娘接来的。”
　　萧元瑜？
　　薛絮如死水般的目光动了动，没看杜婉娘，而是看向雨杏。
　　他，也不是不管她的，对吧？
　　雨杏将她眼中的希冀尽收眼底，沿着那希冀，一字一句，如一脚又一脚地踩下，将那希冀踩得粉碎。
　　“大奶奶有所不知，自大奶奶卧床以来，最近京城中盛传流言，都说皆因苏夫人魂魄不安，犹有怨气，侯府才遭遇种种晦气事。”
　　薛絮如眼瞳骤然一缩：她说什么？她说谁？！
　　苏夫人？
　　母亲……不，薛芙如的母亲？！
　　“荒谬……”薛絮如喃喃。
　　“是诚毅伯夫人为永宁夫人求的签，静虚道长解的签。至于是不是荒谬，是不是无稽之谈，只有大奶奶和杜姨娘心里最清楚了。”
　　雨杏轻轻地叹了口气，半是无奈，半是不愿多说。
　　摇了摇头，她福身行礼：“奴婢告退，半个时辰后，会有婆子来送杜姨娘回府。大奶奶，您已让世子失望了一回，不要再让世子失望第二次了。”
　　语罢，雨杏似乎要走，但转身之后，又回过身来。
　　“论理，奴婢不该多说，但……杜姨娘是母亲，大奶奶也差点做了母亲，看到自己孩子受伤，甚至没了，心痛不痛，恨不恨，想不想报仇……”
　　她顿了顿，止住了话，轻轻地叹了口气：“二位，就不想往后的日子能安稳睡觉，不想平安有个子女么？”
　　一句话说完，雨杏满意地看着恐惧之色渐渐爬上薛絮如母女的眼睛，真正离开了。
　　“这贱蹄子的话什么意思？”杜婉娘握住薛絮如的手，压低声音着急问：“你有把柄在她手里了？”
　　薛絮如不习惯她的触碰，更不习惯被她如此质问，先把手抽了出来，才皱眉道：“怎么可能？那日拿回来的药，我一分没用在世子身上，她怎么会知道？”
　　“你没用在世子身上？”杜婉娘愕然。
　　那日女儿问她要药，她以为女儿想固宠，而世子怕伤了孩子不愿意，女儿才不得不用药的。想想五个月了，胎儿很稳固了，只要注意些，也不是不能同房。
　　她怀着五个月身子时，为了留住薛珲的心，防止薛珲去找苏雪娘，什么事没做过！不还是一样生下健健康康的女儿么？
　　可杜婉娘没想到，女儿问她要那药，不是给自己用的！
　　看这架势，也不是要抬举淡茜、姜红为通房。
　　那……
　　知女莫若母，一个恐怖的念头涌上心头，杜婉娘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该不会是……给那位用了吧？”
　　她惨白的脸色，和方才雨杏的劝说，瞬间击中了薛絮如，她不由得捂住了肚子，喃喃地摇头着：
　　“不……不可能……”
　　因为她下手要置苏夫人的女儿于死地，所以，当晚她的孩子就没了？
　　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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