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与父亲商量，请他为苏夫人做法事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那么，有做了亏心事之后还不怕鬼敲门的人么？
　　薛芙如觉得，当然有。
　　世上有的是不怕死的赖皮，也有的是不怕天打雷劈、泯灭人性的畜生，更有不可一世、手段滔天的枭雄。
　　但很遗憾，薛家所有人，都不是其中任何一种，不是么？
　　薛家不论是亲自动手的杜婉娘，纵容动手的薛珲，还是坐山观虎斗的宋柔娘，亦或是后来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接受了一切的薛絮如。
　　他们都只是觉得人活着软弱可欺而已。
　　一旦这个人死了，变成了鬼，那就会无所不能。
　　他们不怕鬼害自己，会不怕鬼害自己的孩子么？
　　就算他们自己不怕，总有人怕。
　　那害怕的人，就是拿捏他们命脉的人。
　　当然，这种害怕，也是有前提的。
　　亏心事假如只是施害者与加害者，或者他们的家人才知道，那恐吓的效果有限。
　　因为没有所谓的“天日昭昭”。
　　都没人知道，没有大白于天下，不是人人唾弃，就好像是互相骂了两句的私怨似的。
　　所以，在此之前，薛芙如做了很多事。
　　她尽自己所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杜婉娘设计调换了她和薛絮如，只为了给母女偷取荣华富贵。
　　而薛絮如，不仅坐享其成，而且在不知自己是假冒的之前，享受着苏夫人之女的名号带来的一切，却和妾室亲近，一次也没有祭拜过苏夫人。真相揭穿之后，也丝毫不曾悔改。
　　积蓄足够了阴云，让百姓们议论了又议论，京城上下才会相信，苏夫人真的被逼急了。
　　她是和善宽厚之人，死了也是宽厚的鬼，是杜婉娘母女欺人太甚，才叫她的怨气一朝爆发。
　　“姨娘！”薛絮如忽然转过头来，一把反握住杜婉娘的手，急声说：“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否则，我们什么都完了！”
　　杜婉娘眼中也尽是恐惧之色，她的手都是抖的，脸色也白了，只是尽量安慰女儿：“絮娘，你……你别慌，哪有什么鬼害人？苏雪娘活着的时候都斗不过我，死了又能成什么事？”
　　“姨娘，你不懂么！此事已不仅仅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是京城所有人都信了！你今天能来见我，说明长宁侯府上下，从长公主殿下到侯爷，甚至……”
　　薛絮如提到他，眼睛还是酸酸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甚至世子，他都信了。”
　　长宁侯府是怎么走到眼前这步的，身在其中的人都明白，无非就是贪心不足又自大，以为西府、薛芙如好欺负。没想到，薛芙如不仅是个狠的，还钟情永宁少将军，为了他什么都豁得出去。
　　最后，本就腐朽的侯府空架子，根本经不起薛芙如的轰击，一败涂地。
　　但长宁侯府上下会承认是自己不行么？
　　怎么可能！
　　若是他们会承认，就不会在薛芙如步步高升之时闭门关户，不见外客了。
　　正不知如何解释时，诚毅伯夫人求签一事，忽然给了他们借口。
　　为何长宁侯府会衰败？为何长宁侯府会上下混乱、入不敷出？为何长宁侯府忽然名誉扫地，侯夫人、嫡女接连出事？
　　最后，连未出世的嫡长孙也没了？
　　因为他们娶了个得罪了鬼的儿媳进门！
　　薛絮如毫不怀疑，假如自己否认，说什么世上根本没有鬼。长宁侯府上下都会说，怎么没有？若是没有，为何薛芙如在长宁侯府四年，府中什么事都没有，而一将你娶进门，就祸事不断呢？
　　“他们一定会信的。”薛絮如哽咽着提醒，“姨娘，孩子的事……必须给侯府一个交代。”
　　“此事我还要问你呢。”杜婉娘半是心疼，半是责怪。“怎么孩子没了？五个月了，胎相按理说已经很稳了，怎么还会没了？”
　　一提到孩子，薛絮如的眼泪就再也忍不住，她不敢说实话。
　　她已经够丢脸了，唯一还剩的体面，就是在薛家人面前，依旧是世子夫人。
　　她不能让人知道，萧元瑜已知晓了她的种种作为，对她失望透顶。
　　她只能摇头：“姨娘，缘由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从前薛芙如曾拿你生育之后多年未有子息，暗示我身子如你一般，腹中胎儿不稳，不易怀孕……”
　　“简直胡扯！”杜婉娘又气又急，“我没生那是因为……你瞧昇哥儿那个样子，也该明白了！”
　　根本就是薛珲自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不重要，姨娘，你还不明白么？那些都不重要。”薛絮如摇着头，泪水沿着她眼角渗入鬓角。
　　“重要的是，现在我腹中的孩子果然没了。这是侯府的嫡长孙，嫡长孙没了，得有个交代。”
　　“要么是我身子不行，如薛芙如所说，生养不易。那么，老太太就会以侯府香火为由，给世子房里添侍妾。”
　　甚至，再次启用那个提议——以兼祧为名，让萧元瑜娶回薛芙如。
　　这事更不能被人知道，一旦被人知道了，不知多少人会趋炎附势。现在薛芙如名声虽隆，地位也高，身边附和之人却只有那么几个，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是无子的寡妇，永宁侯府再显赫，恐怕也到头了。
　　说得再明白些，在京城有些人看来，薛芙如现在的显赫，是皇上给永宁侯府的哀荣。
　　薛芙如一死，就什么都没了。
　　但若是让他们知道，薛芙如可以有儿子，永宁侯府的香火有继承，那还得了？
　　“姨娘，我小产之后身子大损，世子不知何日才会歇在我这儿。若是再让他纳了侍妾，万一弄出个庶长子来，我日后如何自处？”
　　薛絮如抹干眼泪，坚定地说：“所以，现在不是苏夫人在报复，也得是！姨娘，你回去之后，立刻与父亲商量，请他为苏夫人做法事。”
　　“可……”杜婉娘面带难色。
　　“没有可是了。”薛絮如眼泪一收，目光骤然凌厉。
　　“你谋求了一辈子，不就是要个做世子夫人的女儿么？从前什么事都做了，现在这丁点事倒犹犹豫豫的？”
　　说得轻松，她知道一旦开始做法事，她们母女会有多少难堪么？
　　她为女儿谋求世子夫人的位置，可是为了跟着享荣华富贵，而不是被带累着受辱的！
　　杜婉娘心中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她心里着实是怕，也只能点头。
　　“好，我回去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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