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老实等着在太太灵前磕头戴孝吧！

　　杜婉娘只在长宁侯府呆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回了薛府。
　　一进大门，就看到宋柔娘在影壁后面探头探脑的。
　　看到她，宋柔娘也不打招呼，只是大呼小叫地往后边走。
　　“老爷！老爷你瞧吧！你瞧二娘回来这脸色！少不得长宁侯府也是这般想的哩！”
　　意思是，她出去这一个多时辰里，宋柔娘这贱婢一直在薛珲耳边吹风？
　　杜婉娘本来心就烦，听得这话，脸色更是阴沉得滴水。
　　她一路走到后边，就遇到宋柔娘站在正院的外书房门口，冲她招手。
　　“二娘，老爷叫你过来回话。”
　　这架势跟叫个丫鬟也没区别了，薛家几时轮到这贱婢如此嚣张！等她的絮娘生下侯府嫡长孙，坐稳了世子夫人位子，薛珲一定会把她扶正。
　　到时候，看她怎么收拾宋柔娘母子！
　　杜婉娘记恨在心，走进外书房。
　　薛珲正在里头的书桌前写字，那纸张和字的大小，上边的字，都像极了抄经。
　　杜婉娘心中咯噔一下，刚要叫一声“老爷”，薛珲已抬起头来。
　　“长宁侯府怎么说？”
　　杜婉娘看了宋柔娘一眼，指望着能把宋柔娘撵走，两人私下商议。可薛珲没有一点撵人的意思，反而一副等着她回答的架势。
　　没办法，她只能道：“长宁侯府的意思……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好好做场法事，把太太安葬了吧。就当……就当是尽一份心，积德了。”
　　“老爷，你瞧！我就说么！”
　　薛珲还没开口，宋柔娘先嚷起来。
　　“老爷，咱们都知道你是为了太太好，想百年之后带太太落叶归根，但您还要长命百岁的呀。往后还有四五十年，难道就让太太一直在那儿待着么？这不知道的，不就听信京城中的谣言么？”
　　“再说了，大姑娘做什么同你生嫌隙？还不是为了……”
　　她太激动了，差点说漏嘴，亏得到了嘴边改口。
　　“还不是因为误会了您么！”
　　薛珲运笔的动作一顿。
　　宋柔娘见状更是劝着：“只要能风风光光地将太太下葬了，京城中的流言消了，大姑娘自然跟你和好了。她一个寡妇，夫家都死绝了，东府萧家同她关系又不好，孤零零的，不靠亲爹亲兄弟，靠谁呢？”
　　说完，端着一盏茶递过去，柔声道：“您说，是不是？”
　　薛珲看了她一眼，接过茶不语。
　　倒是杜婉娘忍不住冷笑道：“你的算盘倒是打得精！”
　　什么为着老爷？什么亲爹？说到底，还不是想扒住薛芙如这个姐姐，希望将来她能帮薛云昇！
　　“是，我是为昇哥儿打算。”宋柔娘胸脯一挺，头一扬，大大方方地承认了。“难道我不该为昇哥儿打算么？”
　　“老爷，咱们薛家的人，将来薛家的门户，是昇哥儿顶起来的。不光我同老爷，二娘，你若是不改嫁，将来也是要昇哥儿养老的，难不成，你还能住到长宁侯府去？”
　　说起这个，宋柔娘就忍不住嗤嗤直笑：“那是老爷的女婿，可不是你的，今日的种种，你还没看透么？人家认的岳母，是太太！”
　　一句话直接戳在杜婉娘的痛处上，她脸都青了：“住口！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
　　“怎么没有？”宋柔娘可不怕她了。
　　薛絮如在长宁侯府日子过得还不一定怎么样呢，否则，她能一副没指望了模样回来？
　　“二娘，你莫不是装久了，就忘了，真当二姑娘是太太的女儿呢？永宁侯府里住的那位夫人，才是太太肚子里掉下来的！咱们府里没有新的太太，能为太太丧事做主的，只有老爷和大姑娘二人而已！你呀，还是老实等着在太太灵前磕头戴孝吧！”
　　“……”杜婉娘登时语塞。
　　是，她在薛家管了二十年内宅，所以忘了，她不能做主。
　　哪怕她已经被扶正了，都没资格为原配的丧事做主，更何况她只是个妾室。
　　能发话的，除了薛珲这个丧主，可以主持全部流程，就只有薛芙如这个正室所出的嫡女有说话的份儿。
　　而且哪怕是薛珲对薛芙如，也不是父亲命令女儿如何如何，而是得用商量的语气。
　　因为薛芙如是苏雪娘唯一的“娘家人”。
　　但她不能，难道宋柔娘能？
　　杜婉娘再也忍不住，当着薛珲的面就骂起来：“乌鸦笑猪黑，也不照照镜子！有你什么事！”
　　“我是妾室，但我可没得罪大姑娘。”宋柔娘斜睨着她：“我若不在，难不成，你敢上永宁侯府的门？”
　　杜婉娘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手一甩，眼一红，转身就走。
　　“罢罢罢！左右都是我的不是！她不走，我走！”
　　不是“你不走”，而是“她”。
　　这话不消说，是对薛珲说的。
　　往常她这么一说，薛珲总会抛下宋柔娘跟着她去了。
　　可这一次，她人都走到前后院的角门了，薛珲还不见来。
　　杜婉娘心中瞬间一凉，整个人都慌了。
　　宋柔娘却开心得要飞起来，在外书房里，是坐也坐不住，嘴角一直往上翘。最后，她干脆也不装了，围着薛珲团团转。
　　“老爷，你说，我什么时候去永宁侯府才好？大姑娘病了，我带什么去？姐姐病了，昇哥儿也得去看望吧？”
　　薛珲似是被她烦着了，也像是想赶紧解决，取了张素白全帖，详细写了一封。装好后，又取了素笺，再写了一封，才开口。
　　“芙娘的身份如今非同一般，论理，咱们府上与她送请帖，该用管家。但她身在病中，不便起身见客，只能派你去。但你是我妾室，乃是内眷，外人知晓，未免说我不恭。因此，你拿这两封信，以管事媳妇身份上永宁侯府去，万万不可托大，知道么？”
　　能上永宁侯府，再次见到大姑娘就行，谁还管那么多啊？
　　宋柔娘喜滋滋地接过了信封：“老爷，你放心吧，我定然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
　　然后转身就走，先喝了自己的丫鬟去叫车夫别把马车卸了，再熟悉打扮一番，往永宁侯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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