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五章 麦子熟了

侯府花园，原址留下了两棵大树，大杨树，征地的时候给村里都做过补偿，李永生不舍得把树砍了，用二十斤牛肉和村正爷爷换的。

绿树遮蔽半个池塘和一片草地，李永生躺在竹椅上，张静怡殷勤的喂李永生吃糕点。

“夫君，好吃么”？

“好吃”。

“好吃夫君就多吃点，静怡亲手做的，小舒还说不好吃，以后不给她吃了”。

李永生硬着头皮又吃了一块，改口好像来不及了。

“吃饱了，静怡，你来躺着”。

“不要，夫君躺，静怡伺候夫君天经地义，来！喝茶”。

都过去半个多月了，张静怡还是没走出感激的心态，别的好说，有了身孕不能同房，非要把杏儿塞给自己，这怎么了得。

还整天做美食，可以做些家常便饭的，再难吃能难吃到哪里，非要做些有技术含量的，就像眼前的糕点，外观倒是不错，金黄金黄的看上去有食欲，齁甜齁甜的，外面焦黄，里面还是生面。

“静怡，闷不闷”？

“不闷啊！闷了可以打麻将，杏儿小舒还有娘亲都会，夫君，父王快出征了吧”？

“应该还有半个月，夫君不是又给传去个狼筅图纸么？放心吧！听定海王说将作监那边也拉出铁丝了，保准万无一失”。

张静怡眼睛亮盈盈变成小迷妹，端起温茶举给李永生喝。

“夫君，四下无人，给静怡解释下狼筅和铁丝好不好”？

李永生摇头，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不能说的，哪怕是亲亲媳妇。

张静怡摸着小腹，已经可见隆起了。

“哎呀！就当说给宝贝听嘛，他也想知道的”。

李永生无奈，起身环顾四周，十丈以内没人。

“狼筅，和我们用的扫帚差不多，不过是精铁打造，为迎接草原骑兵突袭准备的，可以随时插在地上，铺开的一侧对敌，可以让高速骑兵人仰马翻，铁丝比较简单，顾名思义，铁水拉出的丝线，有韧性，不易断，平时缠在两根木头上，一旦骑兵来袭，可以迅速展开砸进地里，铁丝拉直，离地一尺，等同于绊马索，疾驰的马儿很难发现躲避”。

“夫君，你好聪明啊！你说宝宝有你一样聪明么”？

“肯定有，娘子也聪明，一加一肯定大于一，嘿嘿！”

玻璃生产也提上日程了，还是交给了定海王，涉及的东西太多，石灰石，高岭土，叶腊石。

李永生也不懂，只能根据系统图片画个大概，怎么找原料，怎么烧怎么配比，完全交给了定海王，省的他老人家天天来永乐村，自己要陪媳妇呢？哪有时间钓鱼。

“侯爷哥，侯爷哥～”？

大牛来了，被婶婶训过无数次，要喊侯爷的，侯爷喊了，还是忘不了加个哥。

“大牛，这里，什么事这么急”？

“永生哥，曹乡正刚才路过，那土豆不是在刘家村半山腰试点么？曹乡正说土豆开花了，要永生哥有时间过去看看”。

李永生心中一喜，爬起来又摸摸脑袋，土豆开花，自己也不懂啊！栽培自己做过，前世小时候栽过很多年，直到上高中没时间了，也喜欢挖土豆，那时候春夏难得吃上肉，土豆早熟，和芸豆一起炖，美味的很。

“夫君，我也要去”。

李永生有些为难，去刘家村不适合坐马车的。

“永生，有了身孕也不能闷在家里，让静怡去吧！强叔也去看看”。

李永生一头黑线，强叔大老远过来的，说明什么？能听到自己谈话，刚才自己还做贼一样扫视了半天。

“走吧！一起去”。

张静怡出门，无舌也要跟着，然后是杏儿，最后是小舒，都要去凑热闹。

刘家村后山坡，二十亩土豆长势喜人，今年春季多雨，李永生一行到达，土豆田已经围满了人。

土豆田外围扎了篱笆，田地里还有三座草棚，有孩子想伸手穿过篱笆摸摸土豆叶子，被大人一脚奔远，还骂骂咧咧半天。

“青原县侯驾到！永宁郡主驾到”！

见一群人要跪地行礼，李永生赶紧阻止。

“大家免礼，乡里乡亲的，大家一起研究种地，不用那么多礼数”。

李永生进了土豆田，太标准了，四五垄之间就有小路，青石铺的，方便照顾，除了刚冒头的草芽，一棵大点的杂草没有。

“侯爷！开花了，是不是快要结果，这样的嫩枝，能撑住果子么”？

李永生惊奇的看了眼曹元青，一头黑线，这不是扯么？谁家土豆长在上面，还好，严格按照了自己要求，下面都打了土垄。

“曹大哥，土豆是长在土里的，不然就不会叫土豆了，开花是个好现象～”。

怎么好李永生也说不上来，曹元青只觉得是高深的东西，不说自己绝对不能发问。

看着一群群蜜蜂蝴蝶在紫色土豆花上忙活，李永生欣喜点头。

“不错！好好照料，别被贼娃子偷了去”。

曹元青身后的技术员发话了，一个技术员，腰上还别着大刀。

“侯爷请放心，我们有专门的土豆护卫队，一只苍蝇也别想溜进来”。

张静怡俯身摸着紫色小花，看的曹元青心疼的哆嗦，别人敢摸可是会拔刀的。

张静怡只觉得可惜，当初夫君怎么就不搞点土豆呢，比南瓜冬瓜的大叶子好看的多。

强叔和无舌也一脸新奇，很想薅一棵看看，见周围一群乡亲紧张看着里面，知道薅了肯定会犯众怒。

“侯爷，还得多久”？

李永生皱眉，开花后好像是一个多月，自己记得挖土豆的时候刚好刨大蒜，端午前后应该是，这个可能还要早一点，毕竟是提前育苗，土豆芽壮硕后栽种的。

“一个月吧！记得提醒本侯，到时候挖几棵看看，不够大就再等等，注意点，只要枝叶有干枯情况，不到一个月也立马通知我”。

张静怡做了偷花贼，回家路上，摊开手，露出一朵紫色土豆花。

“夫君，不影响的，开在一起的有三朵，我偷偷掐了一朵”。

李永生接过花闻了下，说不出什么香，但很熟悉。

“好容易掐的，我给戴上吧”！

等夫君把土豆花戴在头上，张静怡转着圈显摆，李永生赶紧拉住，有身孕呢。

进入初夏，定北王初战告捷，夺回大小几十个堡垒，给八族联盟最精锐的联军烧成了烤猪。

首战大胜，定北王并未贪功，反而大量运输水泥，在边境外五十里建城，草原部族还没反应过来，一座两丈多高城墙的四方城拔地而起，离四方城三里地就是石漆产地，将作监迁移，直接去了四方城。

张静怡越来越不耐热，杏儿和小舒扇蒲扇扇的手酸，别人扇张静怡还不好意思。

“夫君，想个办法啊！这才刚进五月，等六七月肚子更大，怎么办啊”？

定海王是来传送战报的，他主管的是海事战争，没有大规模作战，一般不会接触军队，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静怡啊！王叔地窖里存了些冰，大概能匀三车五车，等实在受不了，让永生派人去拉就是”。

李永生翻看系统，并没有制冰术，但这难不倒聪明的自己，硝石制冰，打小就听过。

“王爷，有硝石么”？

“有啊！战船传信就靠这个，烽火台也用，问这个做什么”？

“王爷，硝石可以制冰的，我想想啊！应该找一大一小两个铜盆，把硝石放进大铜盆，大铜盆当然要装水，然后小铜盆也是”。

定海王听的满脑子浆糊，甩手起身。

“什么大盆小盆的，老刘，老刘死哪去了”？

刘管家现身，急匆匆跑过来。

“回府拉车硝石，点狼烟用的那种，另外找些铜盆，找干净的，快去快回”。

听说李永生要夏日制冰，忙闲的都来凑热闹，连一向不问府中事，专心致志搞菜园的爹也来了。

刘管家速度很快，别看王爷脾气好，实则最没耐心。

后山的小溪穿过侯府，流进池塘后穿府而出，都是干净的山泉水。

铜盆带来了四五个，大大小小都有，这是纯铜的盆子，李永生挨着刷干净，大盆装一半，小盆装一半飘在大盆里，上面盖了竹帘。

把硝石放进大盆，咕噜噜！立即起了反应。

“静怡，别碰啊！这东西可能有毒”。

张静怡伸出一半的手缩回去，强叔作为杰出高手，对中毒无所畏惧，摸着两个铜盆，眼睛瞪的大大的。

“凉？冰凉”？

“快看，结冰了”。

大盆的水很快结了层薄冰，强叔捞起一块，差点塞进嘴里。

“永生，能尝尝么”？

“不行，强叔别急，等等啊！上面盆子结冰可以吃，那个干净”。

又投进几块硝石，下面的冰层越来越厚，上面盆子也开始凝结。

李永生洗干净手捞出一块，见张静怡小馋猫一样咽口水，先给了张静怡。

“不能多吃啊！不然腹寒”。

定海王也捞了一块，塞进嘴里冰凉，却舍不得吐出来。

“永生，这事交给本王，嘿嘿！本王和几个老朋友开了个福顺号，做的是杂货买卖，正好这几年生意不太行，用这个能打出名头”。

“没问题，王爷，我再给你写几个配方，可以做冰棍雪糕冰淇淋，嘿嘿！保准王爷所有店铺赚的盆满钵满，不过我家的冰～”。

“哈哈！交给老刘，老刘，都看明白了么？不管永生府上需要多少，不能断货”。

皆大欢喜，强叔暗自心爽，他这些天还犹豫呢，山里比山外凉快些，想着要不要去山里避暑，又不舍得外面的好吃的，进山只能干巴巴的烤肉。

进入五月，祥云河两侧麦浪翻飞，去年深秋，李永生提议，梁山台拍板的小麦种植终于要取得成果了。

全县补种大约八千亩小麦，收完小麦，还能再插秧一次，基本不耽误深秋水稻的收割。

永乐村大概补种了一百二十亩，麦收时刻，梁山台和曹元青联袂而至。

“侯爷，天大的功绩啊！去年下官也是硬着头皮，战战兢兢，没想到真的成了”。

李永生心中冷笑，瞥了眼看着麦田浑身激动的梁县令，这家伙对百姓是没得说，但也腹黑的很，去年之所以全县推广，大概率是因为前面有自己这个大头挡着。

“侯爷，开镰”？

“你们看着弄就行，曹大哥，我突然想起个事情，春天下红薯养红薯苗，红薯秧完后那些红薯扒出来了么”？

曹元青扑通跪地，浑身颤抖。

“侯爷，下官该死，忘了这事，红薯还在畦子里”。

李永生赶紧给拉起来，无奈的摇头，这群人把新粮食看的太重。

“不怪你，这个我就没交待，里面是否还有红薯秧苗”？

“有有有，长的还不赖，秧苗全都拖到一丈多长了”。

梁山台下田指挥着开镰了，八千亩小麦，今年风调雨顺，大概能亩产二百多斤，加起来可是二百万斤小麦呢，这不仅是自己妥妥的政绩，还为青原县百姓加了道粮荒的保险。

“这八千亩小麦田，估计肯定有不能插秧的吧？”

曹元青点头，突然眼睛一亮。

“侯爷，这个节气种红薯？可否可行”。

“可行是可行，但当初只有两千斤红薯，哪怕秧苗一丈多长，裁剪又能裁多少，撑死种个几十亩地”。

梁山台回来了，他下去意思一下就好，大概也听懂了两人的话。

“侯爷，不少了，八千亩麦田，不能灌水插秧的只有五六百亩，匀称匀称，实在不行补栽些菜豆就是”。

李永生早有准备，小麦泛黄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二百麻包玉米，两万斤左右，一亩地三四斤肯定不够，但聊胜于无，关键自己积分又用没了。

“其实，我那里还有些玉米种子的，之前栽种的玉米叫春玉米，顾名思义，春天播种的玉米”。

两人浑身摸索，想找东西记录找不到，曹元青抹平地面，折断树枝龙飞凤舞。

“春天种的玉米叫春玉米～”。

“在麦田种植才是玉米的基本种植模式，顺着麦垄，县尊，玉米可以和大豆套播种，种子我可以出，但只够单株单粒，没有补苗的机会，可以和大豆一起套种，今年雨水大，株距行距要大一些，告诉百姓，不用怕浪费，玉米全部留种，收购价格保准他们满意”。

李永生等曹元青记录完，继续科普。

“玉米怕涝，别不舍得那点土地，排水沟必须挖好，一旦内涝会颗粒无收，之前百姓不敢大规模种大豆，怕的是野兔糟蹋，这事可以组织各村猎人解决，野兔肥硕，刚好可以让各家各户打打牙祭”。

曹元青一块地记完，赶紧又抹平一块，虽然匆忙，但字体清晰。

“基本就这些，有时间去拉了玉米种子分发下去，告诉乡亲们，照顾好，回收干玉米种子，最少百文一斤”。

等李永生介绍完，曹元青请县令看护别让熊孩子给糟蹋了，撒丫子往侯府跑，借笔墨纸砚去了。

解决补种问题，梁山台给李永生恭恭敬敬行礼。

“侯爷，小麦加玉米，岂不是一年两熟？是这个道理么”？

“没错！但不能一直这样轮回，不然土地容易贫瘠，可以两三年一个轮回，做两年三熟，或者三年五熟，明白我意思么”

梁山台目光明亮，听懂了，侯爷绝对是种田大家，新粮食完美闭环。

等曹元青捧着笔墨来记录，李永生溜达进麦田，二伯家的，当初几乎净身出户，要不是李永生一家接济，估计会饿死。

二伯去年赶车啥的赚了些钱，二伯母配合大牛娘照顾着酒坊药坊，一年没少赚，秋天买了二亩好地，种了一半小麦。

“二伯母，我二伯呢”？

二伯母停下镰刀，脸上全是汗水，但也挂满了笑容，听李永生问他二伯一脸嫌弃的样子。

“显摆去了呗！全村又不是就他有牛，还是愿做老好人，自家麦子熟了也不管，刚才永森喊了一声，套上车给人家拉麦去了，母牛还怀着牛犊子呢，也不知道心疼些”。

看到了，在河南岸，牛车已经堆的老高。

“二伯母，那就你一人割啊？不行让药坊放假呗”？

“这可不行，赶工期呢，县令大人催了好几次了，就一亩地，伯母割完就好了让你二伯连捆带拉”。

李永生见旁边还有镰刀，应该是二伯用的，拿起就要帮忙。

“不行不行！永生，你这细衣服扎坏了可惜，就一亩地，二伯母干活快，一天就能割完”。

“永生，做什么呢？来帮忙还是捣乱”？

爹娘来了，都穿着粗布衣服拿着镰刀，自己家没种，这是来帮忙了。

“娘，想帮忙的，二伯母不让”。

“回去吧！有你不多没你不少，静怡没你不行，想吃烧麦穗，你采点青麦穗回家哄哄”。

李永生父母对儿媳妇满意的不行，刚开始还怕人家规矩多会生出矛盾，结果两涨迁就，儿媳一点架子没有。

二伯母一脸感激，老三家两口子，从没因为有钱下眼看过人，当然老宅那些不算，他们不算人。

“永生，郡主想吃就赶紧的，二伯母帮你采，青的也没籽粒，不割值不当再来一次，割了晒干了不压份量”。

没有白帮忙的，李永生拿着捆青麦穗离开的时候，李永森一家过来帮忙了，一牛车顶他们推十多趟，省下的时间来帮二伯家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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