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六章 皇帝挖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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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侯府,张静怡刚要出门,架势不小,杏儿打着伞,小舒背着个大葫芦,装水的。
“去哪”?
“夫君,偷麦子烧着吃啊!夫君带回来了?刚好,天有点热不想出去”。
李永生把麦子给了小舒,堂堂郡主,快成了村里的贼婆子了,不过大家有好东西都盼着郡主偷,从来不白拿,碰上会送金豆子,碰不上也会回府打听,让杏儿给人家送过去。
几个菜瓜或一把麦穗换两个金豆子,都怕自家的东西入不了郡主的法眼,天天偷才好,有过分的见郡主出门就赶紧离开菜园子,等郡主摘完了才跳出来,嘴里喊着多谢郡主能看得上,接金豆子的手利索痛快。
小舒把麦子烧熟,也没全熟,全熟就干了糊了,没法吃,三个人给张静怡搓,精挑细选,不敢大意留下麦芒麦皮,小舒和杏儿一直偷笑,张静怡嘴巴糊成了黑色,小嘴叭叭的不停。
“真香,做成糕点也没这么香啊”!
梁山台动作很快,小麦还在收割,给玉米种子拉走分配了。
大豆种子县衙提供,新的套作模式,全县普及推广,大豆无所谓,玉米各家各户都不得留存,县衙统一收购,保底价格一百文一斤。
消息一出,全县百姓激动,纷纷跑来打听玉米的产量,听说能产八百到一千斤,都不淡定了,要不是只能麦茬套种,恨不得把自家高粱割了喂羊,空出好地种玉米。
一千斤玉米啊!一百文一斤那就是百两银子,谁家一亩地产出能卖百两银子,关键麦田还不用耕,顺着麦垄刨沟播种就好。
李永生出主意的第三天,各村闲散劳动力被组织起来,抓兔子,这玩意最喜欢吃大豆苗,农村都有句谚语,听见兔子哭不敢种大豆,可见这玩意糟蹋大豆苗有多疯狂。
县城商队收购兔皮,一张完整的一百文,贩到外地基本不赚钱,但为了保护大豆,县衙不在乎赚不赚钱。
能卖钱,还有兔子肉吃,都不用怎么动员,连孩子都知道,敲死一只兔子不但有香喷喷的兔肉吃,还能换十斤好粮食。
麦场里响起了锤麦的声音,这几天天公作美,每天都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一棍子下去,麦粒沙拉拉往下落。
张静怡在家里坐不住,侯府足够大,但人少太闷,拉着李永生去看打麦的。
李永生不明白,打麦有什么好看的,张静怡摸着小腹满脸骄傲,都是自家男人的本事,喝着麦仁粥可不能忘了夸侯爷两句。
“郡主殿下!蜂蜜要么”?
几个熊孩子凑过来,抬着个木盆子,平时不敢离郡主太近,爹娘急眼了会抽一顿,不过今天有好东西,卖给别人不值钱,不知道郡主稀罕不?
“这是什么啊”?
李永生差点没憋住笑,几个熊孩子被蛰的不轻,眼睛都眯缝着,这蜜绝对假不了。
“回郡主殿下,蜂蜜,我们去后山弄的,边角料都割了,这里面全是蜜,有八斤多”。
张静怡看向李永生,这个她真不懂,以前是吃过不假,都是杏儿冲好的。
“好东西,蜜蜂槐花蜜,喝了美颜滋补”。
“杏儿,赏”。
杏儿数了下人头,四个孩子,亮出八颗金豆子,别看金豆子不大,也就和黄豆般大小,但是实心的,一颗能换半两银子。
孩子欢天喜地跑来,木盆都不要了,张静雅用手指戳了下流蜜的大蜂窝,放在嘴里,甜滋滋的。
“杏儿,送回家,打听一下,盆子给人家还回去”。
太阳升高,气温上来了,张静怡占了麦场中间专门用来乘凉休息的大树底,见乡亲们宁可站在太阳地歇息也不过来,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去河边看看吧!”
河边柳树下还算清凉,穿过半个村子,刚好碰到还木盆的杏儿。
“小舒说了,还东西不能还空,给放了几斤牛肉”。
“去吧!友庆家的,去麦场喊一句就好”。
河边最大的柳树下,本来还有群孩子在玩耍,见侯爷扶着郡主过来,一哄而散。
“唉!走到哪里都耽误别人乘凉”。
“郡主啊!你可贵为郡主,哪个孩子冲撞了你,即使你不责备,回家也免不了一顿揍,尤其现在有了身孕,孩子都被警告过无数次”。
村民的边界感十足,并没有因为郡主平易近人刻意接近,虽说金豆子馋人,但谁家要是坑了郡主金豆子,会被全村鄙视的,除非郡主主动看上各家的东西。
李永生扶张静怡坐在石头上,树荫浓密,河风吹来阵阵清爽。
“去年这个时候还在钓鱼吧!仅仅一年时间,为何感觉有些恍惚呢”?
“一年发生的事太多有关吧?去年这个时候想过婚姻大事么?”
张静怡扯下几根柳条,熟悉的编织草帽,围拢一圈绷紧,给李永生扣在脑袋上。
“嘻嘻!没有呢,当初在皇宫无聊的很,父王和三个哥哥永远在打仗,太后那里又没什么好玩的,整天得做乖乖女,太后虽然疼我,但由不得我任性,吃饭秃噜一声都不行,本想着来定海王这里寻摸点大海里特有的东西,还是无聊,定海王还真怕得罪我,那时候他被好多勋贵弹劾,愁的很,给我送来你家了,好快啊”!
“是啊!当初夫君还被惊讶到了,你和杏儿太笨,老是本郡和郡~啥的,说话说一半才想起来,也不看看你头上的首饰,装什么平民百姓呢”?
张静怡想起初遇,满脸羞红,这货还煎了两个鸡蛋糊弄自己,说是什么凤凰卵,也就懒得和他计较。
“誒?那是谁的马车,看着像王爷的”。
“就他的,在这等着吧!”
吁吁!
赶车的阿福看见了李永生夫妇,停下马车,定海王跳下。
“静怡郡主,身体可还安泰”?
“谢王叔关心,一切都好”。
定海王挥挥手,让阿福把马车赶到旁边树荫,看向李永生,指着南岸光秃秃的麦田豪气干云。
“谁敢想啊!一次大胆的尝试,县里百姓家多了两百多万斤小麦,这可是金贵东西,唉!本王活了这么多年,百姓没几个年景能吃上白面的”。
柳树下不少大石板,李永生请定海王坐下,河边比府上舒服。
“永生,给本王说说套种的事,曹元青那小子狗胆包天,本王问他一句,还敢不耐烦的敷衍”。
张静怡笑着给定海王解释。
“王叔,不能怪曹乡正,这几天为了收麦和新粮食套作脚不沾地,昨日骑马路过,看都没看本郡主一眼,迷迷糊糊不知道在想什么”。
定海王也是发发牢骚,曹元青虽然年龄不大,一乡之正甚至算不得个官吏,为了百姓是真拼。
“永生,时机到了提携下,以元青的本事,做个县令绰绰有余”。
李永生点头,等今年秋收结束肯定要举荐的,曹元青有实打实的治理功底。
闲着无聊,给定海王解释一遍套种的事,定海王不断点头,实际听的迷迷糊糊,什么优势互补,什么养分不重合,对他来说同样超纲。
“王爷,曹乡正说土豆叶子泛黄,再有三五天土豆应该可以收了,能不能给万岁爷传个信,派个懂农事的过来,二十亩土豆,怎么也能收个七八万斤,今年还来得及赶一茬,我这里只留一亩地种粮就好,其余让陛下全拉走,有几个专门管土豆的也带走,所有地方都可以种植,扣我商货的地方不行,我都列出来了,只要这些地方出现土豆,以后不会再有新作物了”。
李永生偷偷挖过,当然是打着检验的借口,二十亩地随机挑了二十株,大大小小搞了五十多斤,张静怡这几天孕反,就靠烤土豆维持能量。
“永生,不就是扣了些货物么?还生气呢?要不本王赔给你”。
张静怡赶紧转身看河面,夫君像个赌气的孩子,定海王像个哄孩子的家长。
“不行!平白无故扣我货物,王爷,别的都好商议,这事绝对不行,你也知道了,玉米红薯,冬瓜南瓜,以后还指不定有啥好东西,我说到做到”。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传信,阿福,走了”!
定海王远去,张静怡突然捂着腹部大笑,刚才实在憋的难受。
“停停停!小心点,这样笑容易出问题,想点难过的事”!
“好~好吧!晚上吃什么”?
“你点,还有土豆,酸辣土豆丝,土豆炖牛肉,土豆炖排骨”。
“都想吃,算了,先来个酸辣土豆丝吧!另外两种明天再吃”。
夜色如墨,杏儿晚饭前熏了香,李永生不懂,皇家专供,太后入夏时派人送来的,孕妇专用。
“夫君,还是有些难受”。
李永生扶张静怡坐下,本来没这么脆弱,现在矫情的很,就喜欢看李永生小心翼翼的样子。
“讲故事”?
“不想听,听了害怕”。
四大名著都快讲完了,三国演义,红楼梦和水浒传,杏儿和几个丫鬟已经抄录,四个丫鬟没事做,都识文断字,做了书香丫鬟。
李永生这几天讲的是聊斋志异,张静怡竟然怕鬼,更怕狐狸啥啊变成的精怪。
“要不讲两条蛇吧!这个不吓人,报恩的好蛇,还生了孩子考了状元”。
“真不吓人?”
“不吓人,话说很久很久以前…”。
李永生讲的起劲,张静怡听入迷了,早就忘了身体的难受,杏儿举着蜡烛找蚊虫,一个个挨着烧死,也听的入迷,在屋里转了八圈了。
“杏儿,这个可以,坐下安心听,听完记得记录”。
杏儿乖巧坐下,她是有些文采的,基本讲过都能记得。
“白蛇化成白娘子,青蛇化成青娘子,为了报恩,去找许仙偶遇”。
“夫君,蛇精会不会吃人啊”?
“别打岔,上门做媳妇的,是善良的蛇精”。
李永生讲,张静怡听,杏儿连听带记,记性太好也记不住那么多,今晚草草记一下,明天再做整理。
夜深了,张静怡轻轻睡着,李永生挥挥手,杏儿一脸红晕,真的还想听啊!听小青和张公子的故事,怎么就有毒呢?白娘子都没毒,好奇怪!没变完整?不过郡主睡着了可不敢打扰,熄灭烛火,悄悄出门。
李永生却睡不着了,拿着蒲扇轻轻扇风,还得赶紧搞玻璃,那样打开窗户有纱窗保护可以防蚊虫,不像现在,窗纸说湿就湿,整天进蚊子。
过了两天悠闲日子,土豆吃完。李永生又以做实验为名义去搞了两垄,疼得曹元青直打哆嗦。
张静怡孕反轻了些,土豆炖排骨,土豆炖牛肉炖鸡,虽然还是只吃里面的土豆,但已经是有油水的土豆了。
第三天一大早,李永生被定海王大嗓门吵醒。
“永生,快!赶紧出来,陛下半个时辰就到”。
李永生慌忙穿好衣服,踢踏着鞋子出门,定海王来到了卧房门口,一脸焦急。
“赶紧换衣服,陛下带了好多官员,一起来挖祥瑞,你这山野打扮成何体统”。
杏儿听见动静就做准备了,捧来了郡主和姑爷的正装。
一番忙活,李永生和张静怡出门,家里已经乱套了,无舌指挥着定海王带来的护卫接管村子防卫,认真给李永生家人讲着礼仪。
李永生看着乱成一团的侯府叹气。
“王爷!挖个土豆,这么大阵仗做什么”?
定海王目光一滞,看向李永生的眼神带着惊奇,唉,也就这家伙不明白四千斤亩产的含金量。
“永生啊!本王得提醒你一下,如果亩产没有四千斤,你可以往深山跑路了”。
见李永生若有所悟,定海王微笑着吐槽。
“亩产四千斤,你以为陛下坐的住?别说四千斤,两千斤陛下也得来,这可是天大的祥瑞,陛下虽然嘴上说不在乎,心里早就乐开花了,你小子可知道,突然出现种高产粮食,传遍天下,会给大乾国带来几分安宁”?
等一切准备就绪,定海王突然想起什么。
“走!去大路迎接,陛下很可能直接去土豆田”。
又是一番忙活,县令梁山台到了,带着一群护卫,只是草草见过李永生三人,问明白土豆田位置,汇报护卫头领,一群护卫往土豆田分散警戒。
“王爷,有必要么?那是哪里的护卫?看着很威风啊”。
“永生,别乱说,陛下亲卫,全是高手,他们只能做警戒,真正厉害的是黑风暗卫”。
张静怡拉了下李永生胳膊,全身宫装,庄重不失温婉,看的李永生眼神一亮,张静怡也发现了,有点小娇羞。
“夫君,陛下轻易不出门,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了,估计是不想提前让我们知道,不然周围三里地山上的老鼠洞都得挨着戳个遍”。
李永生暴汗,这是有多怕死啊?
刘管家指挥着王府的护卫,带着村里百姓等在路边,一遍一遍重复着规矩,怎么喊怎么跪,虽然乱糟糟的,但皇帝出行,见不到百姓也不行,爱民如子的人设要随时重复。
来了!看到骑兵扛的锦旗大槊,全村最激动的是李永生大伯,看一眼,皇帝只要看自己一眼,说不定就能看出自己鹤立鸡群的长衫。
万一皇帝停下,对自己一番询问,感慨自己十五年的科考精神,当场封自己一个大官,三品,不,一品大员,嘿嘿!
李永生大伯完全沉浸在美梦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还是不正常的潮红。
自己做了大官再做出点成绩,封个公爷或异姓王爷,万一再有个公主看上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和黄脸婆和离,李永生,哼!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你们两个,把他拉下去,什么东西也在这人五人六”。
亲卫目光如雄鹰般锐利,很快发现了穷酸长衫男的不正常,李永生大伯还做着美梦,被两个护卫拖走了,大喊一声都做不到,人家直接捂嘴拖走的。
没人敢动,李老汉注意到了,心里暗自叹息,没出息啊!这是激动成啥样子了,还不如个孩子,就这样还要科考做官,自己这些年也是瞎了眼。
大部队上来了,小顺子骑马在前,后面是一长趟马车,最前面是四马马车,四匹骏马全部雪白。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乡亲们的喊声尤其洪亮,有紧张到嗓子卡顿的,默默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永生,朕把能带来的都带来了,万一挖不出亩产两千斤,你小子罪过不轻”。
皇帝踩着护卫后背下的马车,后面一众大臣跟着下车,直奔李永生三人,他还是不敢信,直接把产量砍了一半,一半也够了。
“平身吧!介绍一下,赶紧去挖土豆”。
李永生简单介绍,爹娘小舒,别的不敢多啰嗦,皇帝笑着点头,把小舒他们吓得不轻。
“不错,小舒,拿着,这是朕赏的”。
张静怡推了把小舒,差点给紧张的小舒推倒,回头见哥哥点头,赶紧上前接过封赏拜谢,一串手链,皇帝刚从手腕上摘下来的。
“谢谢万岁爷赏赐”!
“起来吧!永生,去土豆田,朕带了工部尚书侍郎,工部大部分官吏都来了,专门有人称重,不会有差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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