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小桃学换布，白姨教出新嬷嬷

“小桃，尿布不是布，是孩子的脸面。”

宋予白把洗净晒干的尿布铺在小榻上，旁边放着温水，干巾，皂角，小木盆，小桃站在一旁，手洗了两遍，仍不敢伸出去。

青杏端着水进来：“姑娘，她已经把手搓红了。”

宋予白看了一眼：“红了也要会用，手干净只是入门。”

小桃忙点头：“我不怕学，姑娘说。”

宋予白把陆昭的布娃娃放到尿布上：“先用娃娃练，开，垫，擦，换，包，收脏布，洗手，记册。”

沈知鹤趴在桌边：“白姨，娃娃也记册吗？”

“你若再插话，我给娃娃记你扰学。”

沈知鹤把说话账捂住，转头小声对顾承安说：“我不扰。”

顾承安把木珠推给他，意思是让他看。

小桃按宋予白说的做，第一回把尿布叠得太厚，第二回把系带绕错，第三回收脏布时忘了先卷边，青杏在旁边看得着急：“不是这样，先把边往里收，别让脏面碰到手。”

小桃脸涨红：“我再来。”

宋予白没有骂，只把错的那块尿布重新摊开：“错一次，手记一次，别怕慢。”

小桃低声道：“我怕耽误孩子。”

“耽误在练习上，总比真碰到孩子时出错好。”

钱小满咬着牙环凑过来，指着布娃娃：“脏。”

宋予白把他往后挪：“你今日只负责咬自己的牙环。”

钱小满含糊：“赔。”

“你咬坏了当然赔。”

小桃没忍住笑，又赶紧收住，手上的动作却稳了些。

宋予白看见了：“能笑，说明没吓傻，继续。”

午前练换尿布，午后练喂辅食。

青杏把米糊调好，宋予白让小桃试温：“先滴到自己手腕内侧。”

小桃照做：“不烫。”

“入口前再闻。”

小桃闻了闻：“米香。”

“若有酸味呢？”

“倒掉。”

“若夫人说孩子饿，非要喂昨日剩的呢？”

小桃看向宋予白：“按规矩，不喂。”

“若她给你赏钱？”

小桃摇头：“赏钱归她，孩子归姑娘。”

青杏噗地笑了：“这话说得好。”

宋予白把勺子递给她：“错了，孩子归他爹娘，规矩归幼学。”

小桃马上改口：“孩子归爹娘，规矩归幼学，我记住。”

江瑞珩坐在旁边，正守着自己的木环，心声飘来：“规则归属明确，外部收买难度增加。”

宋予白：“江瑞珩，记半分。”

小桃听不见心声，只看见宋予白给江瑞珩记分，忍不住问：“江小少爷没说话，也能得分？”

沈知鹤立刻来了精神：“江弟弟用脑子说。”

宋予白看沈知鹤：“这句解释可用，添半格。”

小桃小声道：“那我也要学看孩子脑子？”

青杏笑得水盆都晃：“这个你学不了。”

宋予白把钱小满的牙环拿起来：“你先学看手，看嘴，看衣领，看后颈，看尿布，看孩子哭前发生了什么，这六样会了，够你少犯大错。”

小桃一条条重复：“手，嘴，衣领，后颈，尿布，哭前。”

宋予白让青杏取来小册：“给她画图。”

青杏愣了：“画图？”

“她不识字，先画手，画嘴，画衣领，画后颈，画尿布，画哭脸。”

沈知鹤举手：“我会画人。”

宋予白看他：“你画的人像木叉。”

沈知鹤不服：“顾哥哥看得懂。”

顾承安把人字木片推到宋予白面前，又把小字木片推给小桃。

小桃蹲下谢他：“多谢顾小少爷。”

顾承安没说话，只拍了拍木片。

宋予白把这一笔记下：“顾承安协助新人识物，记半分。”

小桃看得认真：“姑娘，您什么都记？”

“能影响孩子的都记。”

“那我今日错了几回，也记吗？”

“记。”

小桃的脸又红了。

宋予白把册子推到她面前：“错要记，改也要记，三日后看你是只会错，还是会改。”

小桃低头看自己按了手印的那页：“我会改。”

下午，宋予白让小桃试着给林蘅递水。

林蘅对新面孔还怕，抓着布球不肯接杯，小桃没有往前塞，只把杯子放在自己膝边：“你要喝就拿，不要我等。”

林蘅看了一会儿，伸手摸杯沿。

林夫人在外线轻声道：“她会等。”

宋予白点头：“比会哄要紧。”

小桃把杯子扶稳，林蘅喝了一口，水洒到下巴，小桃用帕子轻轻按干，没有擦来擦去。

青杏在旁边夸：“这回做得好。”

小桃笑了一下，又马上看宋予白：“这样能记吗？”

宋予白提笔：“小桃递水不催，擦拭不过度，记可用。”

沈知鹤大声念：“可用！”

傅烈也跟着喊：“可用！”

小桃被两个孩子喊得耳根发红，却没有躲，反而把水杯放回指定位置。

宋予白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把旁边空白册翻开，写下新人照护规程几个字。

青杏凑过来：“姑娘，这又是什么？”

“以后招人，不能每次从头说到尾。”

“还要再招？”

宋予白看着满院十三个孩子：“不招也行，你一人分成三份。”

青杏立刻道：“写，姑娘快写。”

宋予白一边写，一边吩咐：“第一日学洗手，换布，递水，第二日学辅食，午睡，衣物检查，第三日学哭声记录，突发应对，门禁规矩。”

小桃听得发呆：“姑娘，这些从前嬷嬷都不教给外人。”

宋予白没有停笔：“所以她们能拿着经验要价，也能拿着经验压人。”

青杏把话接上：“姑娘要把这些都写出来？”

“写出来，能学的人就多，孩子受罪少。”

小桃看着那本册子，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那我以后学会了，也能教别人？”

宋予白抬头看她：“你先别把尿布系反。”

沈知鹤笑得趴到桌上，顾承安把木珠推过去，让他别滚到地上。

小桃也笑，这回没收，低头把布娃娃的尿布重新拆开：“我再练十遍。”

傍晚散学时，钱老太太来接小满，瞧见小桃抱着脏布盆往外走，便问：“新来的？”

宋予白道：“试用。”

钱老太太打量小桃：“手脚还算利落。”

小桃忙行礼：“老太太好。”

钱老太太看她手背通红：“手搓成这样，皂角放少些，别把皮洗破，破了更不能抱孩子。”

小桃愣了愣，认真道：“我记下。”

钱老太太哼了一声：“别只记嘴上。”

宋予白在旁边开口：“老太太这句可入新人规程，收不收讲学费？”

钱老太太瞪她：“我说给小姑娘听的，收什么费。”

宋予白提笔：“钱家祖母无偿贡献护手经验，记一笔。”

钱老太太抱起小满，走到门口又回头：“字写大点，回头给我看看。”

青杏等人走远，忍不住说：“姑娘，您这哪里是招帮手，分明在教嬷嬷。”

宋予白看着小桃抱着木盆去洗布，动作慢，却每一步都按规矩来。

她把新人照护规程合上：“旧嬷嬷会藏，我偏要教。”

小桃在水井边听见这话，抬起头问：“姑娘，那我若学成了，算什么？”

宋予白把册子放回桌上：“算宋氏幼学第一名见习照护员。”

沈知鹤立刻接话：“小桃姐姐，你以后比坏嬷嬷贵！”

小桃抱着木盆，眼眶热得低头去看盆里的水：“那我得值这个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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