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江少满岁，旧算盘啪嗒响

“今日江瑞珩满一岁，江家说不办大席，只送了米面和银钱，问幼学能不能替他记一笔生辰。”

青杏把江家的小红封放到桌上时，江瑞珩正坐在角落，手腕套着木环，安安静静看小桃晾尿布。

宋予白拆开字据：“江家倒聪明，送米面入公账，银钱写照护费，红封写生辰记名，不让我退。”

沈知鹤立刻凑过来：“生辰有糕吗？”

“有米糕，按份分。”

钱小满咬着牙环：“糕。”

傅烈扶着学步架：“大！”

宋予白看他：“糕不按你嗓门分。”

小桃端着晒好的小巾进来，小声问：“姑娘，生辰要不要给江小少爷戴红绳？”

宋予白看向江瑞珩：“江家送了吗？”

青杏摇头：“没送，只说不添孩子身上物件，免得扰院里规矩。”

宋予白点头：“那就不戴，记生辰，吃米糕，照旧午睡。”

沈知鹤失望：“满岁就这样？”

江瑞珩看了他一眼，心声慢吞吞：“庆典成本可控，流程不变，干扰少。”

宋予白给他添一笔：“江瑞珩，满岁首日，仍能评估成本，记大分。”

沈知鹤抱着说话账：“我满岁时说什么了？”

青杏笑道：“你满岁时还不会说这么多。”

沈知鹤认真想了想：“亏了。”

江瑞珩没有理他，扶着小桌边沿转身，视线落到墙角的旧木箱上。

那只箱子原本放旧布条和坏木片，今日小桃清点时没合严，露出一角暗色木框。

江瑞珩爬过去，先伸手摸箱边，又回头看宋予白。

宋予白正在给赵璟珹写王妃咳少的日录，没抬头：“江瑞珩，不翻箱。”

江瑞珩把手收回，坐在箱旁，继续看。

顾承安见他不动，把木珠篮推过去，意思是给他玩。

江瑞珩没接木珠，只看箱缝。

沈知鹤忍了又忍，终于举手：“白姨，江弟弟看箱子。”

宋予白抬头：“有用，添半格。”

小桃忙过去把箱子合上，却听见里头木头碰木头，发出清亮一声。

江瑞珩的眼睛一下亮了，手掌拍到箱盖上。

小桃吓了一跳：“姑娘，我是不是动错了？”

宋予白起身走过去，打开箱子，里面除了旧布，还有一把备用小算盘，木框旧，珠子磨得发亮，是她早年练手用的。

青杏看见也愣：“这把怎么在这儿？我以为收进柜里了。”

宋予白把算盘拿起来，吹去上头灰：“旧物，珠子有松，不能给孩子乱啃。”

江瑞珩伸手，嘴里发出短促的音：“啪。”

宋予白看他：“你要这个？”

江瑞珩又说：“啪。”

沈知鹤兴奋：“他说算盘响！”

宋予白没有立刻给他，把算盘上下摸了一遍，又让青杏拿湿布擦，再让小桃检查边角：“有刺吗？”

小桃摸得细：“左下角有点粗。”

宋予白拿小刀刮平，重新递给江瑞珩：“只能拨，不许啃，不许砸人，坏了江家赔。”

江瑞珩双手接住，坐得比平日还稳。

他伸出胖手，碰到最下面一颗珠子，珠子被拨到另一边，发出啪嗒一声。

院里几个孩子都安静下来。

钱小满立刻松开牙环：“响。”

傅烈拍架子：“再！”

沈知鹤快憋疯了：“江弟弟，再拨，再拨，白姨，能不能记生辰大功？”

宋予白看着江瑞珩：“先看他愿不愿意。”

江瑞珩没有看任何人，只盯着那颗被拨过去的珠子，手指又推回去。

啪嗒。

他的心声冒出来：“木珠移动，声音稳定，位置改变。”

宋予白握笔的手停在册页上，墨点落在生辰二字旁边。

青杏问：“姑娘，怎么了？”

宋予白把那滴墨圈起来：“没事，记，江瑞珩满岁，初触算盘，能重复拨珠动作。”

沈知鹤拍桌：“大功！”

江瑞珩又拨第三下，这回他换了上排珠子，珠子比下排重，没推动，他看了一会儿，用两根手指一起推。

啪嗒。

小桃看得入神：“他在想办法。”

青杏低声道：“这孩子平日不抢不闹，原来喜欢这个。”

宋予白坐到江瑞珩面前：“算盘不是玩具。”

江瑞珩抬头。

宋予白又说：“但今日可以当生辰物件，玩半刻，之后收。”

江瑞珩看着她，心声清清楚楚：“半刻，使用权有限，需提高效率。”

宋予白看他的目光多停了会儿：“江家生的，果然不吃亏。”

沈知鹤急得举手：“白姨，我也要提高什么率。”

“你提高闭嘴率。”

沈知鹤把手放下，委屈地看顾承安。

顾承安拿出一颗木珠放到他掌心，沈知鹤立刻好了：“顾哥哥给我生辰珠。”

宋予白：“今日不是你生辰。”

“那我替江弟弟收？”

江瑞珩抬头看他，把算盘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沈知鹤马上改口：“我不收，我看。”

赵璟珹也爬近些，抱着月字木片问：“白姨，响。”

宋予白拨了一颗珠给他听：“这是算盘珠响，记账用。”

赵璟珹想了想：“娘，药，账。”

宋予白摸了摸他的额发：“王妃的药也有账，今日不说这个。”

小桃听得心里发紧，却没插话，只把陆昭往怀里抱稳，免得他爬来抓算盘。

江瑞珩拨到第五下时，忽然停住，把下排五颗珠子挨个推到同一边，又挨个推回来，动作慢，手却没乱。

宋予白看见后，把生辰日录重新翻开，另起一行：“可独坐操作小算盘，重复动作清楚，对声音及位置有偏好。”

青杏凑近：“姑娘，这要不要告诉江家？”

“写副页，收抄录费。”

沈知鹤又忍不住：“江家会不会送大算盘？”

宋予白看着江瑞珩怀里的旧算盘：“不许送大的，桌子放不下，孩子也拖不动。”

门外江家管事来接人时，江瑞珩还抱着算盘不撒手。

管事笑道：“小少爷，这是宋姑娘的物件，不能带回府。”

江瑞珩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伸手：“算盘归幼学，明日来可继续拨。”

江瑞珩没有哭，却把算盘抱得更紧。

宋予白说：“若带走，明日没有。若放下，明日还有。”

江瑞珩的手在算盘框上摸了摸，最后把它推回宋予白面前。

江家管事看傻了：“小少爷竟听懂了。”

宋予白把算盘收进高柜：“不是听懂，是算明白了。”

江瑞珩被抱起时，仍看着柜子，心声慢慢送来：“暂存资产，次日续用。”

宋予白把副页递给管事：“告诉江家，别送新算盘。”

管事忙问：“为何？”

宋予白看着江瑞珩还没收回的手：“旧的够他惦记，新的一来，他今晚就要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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