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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我们


早上八点,席斯言和云曦月一起出现在局里的时候,王浩正在吃包子。

他一口包子咬下去,看到两个人并肩走进来,嘴就合不上了。包子馅从嘴角掉出来,掉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键盘旁边。王浩浑然不觉,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那两个人——席斯言穿着昨天的衬衫,有点皱,袖口卷到了手肘,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大概是粥。云曦月走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带着一种刚睡醒没多久的、软乎乎的、像猫一样的神情。

两个人的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王浩说不上来,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席斯言平时走路带风,今天走路带——带云曦月。他走得很慢,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迁就旁边人的步速,但云曦月明明走得挺快的。而且他的头微微侧向右边,那是云曦月的方向,像一棵向日葵朝着太阳的方向微微倾斜。

王浩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包子,又看了看席斯言手里那个保温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同样是吃早饭,他吃的是食堂两块钱一个的猪肉大葱包子,席队吃的是女朋友亲手煮的粥。这大概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吧。他把掉在桌上的包子馅捡起来吃了,不能浪费。

刘洋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席斯言和云曦月,又看了一眼王浩,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多肉植物,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王浩,你嘴边的包子馅还没擦。”

王浩赶紧擦了擦嘴。

云曦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笔记本和笔,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昨天晚上在巷子里找到的那些物证的记录。她的动作很自然,很流畅,跟平时一模一样。但刘洋注意到,她坐下之前,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窗户朝北,对着公安局的后院,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爬满爬山虎的墙和几棵老槐树。她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收回目光,低下头开始工作。刘洋没有说什么,但他把那两秒钟记在了心里。

席斯言把保温袋放在云曦月桌上,说了一句“中午热一下再喝”,然后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开始写昨天晚上发现的新线索。

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四个死者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年龄、职业、死亡时间和死因。“Fatal”“遇见”“红线”“同心结”“七氟烷”这些关键词像星星一样散落在白板的各个角落,被一条条线连接起来,构成了一张越来越复杂的网。席斯言在最下面新写了两行字——“家属楼西侧巷子,青苔压痕”“红色桑蚕丝纤维,百合基调香水”。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退后一步,盯着这两行字看了很久。

王浩终于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了,举手问:“席队,昨天晚上那个……巷子里的痕迹,你确定不是……动物什么的?比如说,一只很大的鸟?”

席斯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王浩自己先心虚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就是随便猜猜”。

赵铁生端着茶杯走进来,看到白板上新写的那两行字,眉头皱了起来。他没有问“怎么回事”,而是走到席斯言旁边,压低声音问:“小云看到的?”

席斯言点了点头。

赵铁生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说了一句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我今天早上接到一个电话。临东市局的老刘打来的。他说他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他家楼下,仰着头看他。他吓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他问我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跟红衣有关的案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浩手里的包子掉在了桌上。

刘洋的多肉植物从窗台上掉了下来——不是自己掉的,是他手抖碰掉的。花盆碎了,土撒了一地,多肉的叶子摔掉了两片,肥嘟嘟的叶片躺在地上,像两只绿色的小耳朵。刘洋蹲下来捡,手还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

赵铁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老刘干了三十年警察,什么场面没见过。他不是一个会被梦吓到的人。他打电话来,不是因为他做了噩梦,是因为那个梦太真实了。他说他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女人的脸——惨白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

云曦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惨白的脸,黑色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跟她在窗户外面看到的侧脸一模一样,跟社区公园那个老人描述的侧脸一模一样。三个人,三个不同的时间,三个不同的地点,看到了同一个东西。

赵铁生看着席斯言,目光里有一种只有老警察才有的、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斯言,这个案子,可能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

席斯言没有说话。他站在白板前面,双手抱胸,盯着那两行新写的字。家属楼西侧巷子,青苔压痕。红色桑蚕丝纤维,百合基调香水。这些都是物理证据,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被检验、被分析、被用来锁定凶手的物证。不管那个影子是人是鬼,它留下了痕迹。只要有痕迹,就能找到它。只要有痕迹,它就不是不可战胜的。

“陈飞宇,”席斯言开口,“百合基调的香水,后调有麝香和檀木,小众品牌,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商业香。查。所有销售这种香水的渠道,线上线下,国内国外,全部排查。重点查兆斐市及周边地区的购买记录。”

陈飞宇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舞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机关枪扫射。

“王浩,你今天去家属楼物业调监控。昨天晚上七点到今天早上七点,所有出入口的监控都要。不只是家属楼的,还有周边道路的。那个影子如果来过,一定会被某个摄像头拍到。”

王浩点头,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明白”。

“刘洋,你去查一下昨天晚上家属楼周边有没有其他目击者。那么多住户,不可能只有云法医一个人看到。挨家挨户问,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刘洋已经站起来了,手里还捏着那两片摔掉的多肉叶子,不知道该放哪,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口袋里。

“孙浩、张伟,你们去巷子那边再勘查一遍。白天光线好,也许能看到昨天晚上没发现的东西。”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赵局,”席斯言转向赵铁生,“我需要省厅的支持。七氟烷的采购记录,全省范围内,不限于兆斐。还有那个青苔上的痕迹,我已经让王浩拍了照片,能不能请省厅的痕迹专家看一下?我怀疑那不是普通的压痕。”

赵铁生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跟一个很远的人说着很重要的事。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键盘声、鼠标声、打印机的声音,和王浩嚼包子的声音——他最后半个包子嚼了很久,不是因为硬,是因为他在想事情。他在想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如果她真的存在,如果她真的能在三楼窗外飘过而不留下任何攀爬痕迹,如果她真的能让三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看到同一张脸——那她是什么?是人还是鬼?是疯子还是——他不敢想了。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不管是什么,他都要找到她。

云曦月坐在电脑前,把昨天晚上收集到的所有物证信息整理成了一电子表格。红色桑蚕丝纤维,三份,分别来自三个不同的地点——林逸飞手指上的丝线、社区公园小树林里的纤维、家属楼西侧巷子爬山虎后面的布块。她把三份样本的数据并排放在一起,纤维直径、捻度、材质密度、染色配方,每一个参数都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同一批丝线,同一个人,同一个影子。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地成形,像一幅被水浸湿的画,图案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这个凶手不是随机作案的,她有一个名单,有一个计划,有一个她自己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逻辑。四个死者——不,五个,加上隔壁省那个——都是年轻男性,都被红线系过无名指,都被一刀割喉。这些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共同点,某种只有凶手才能看到的、把他们从人群中挑选出来的标记。

是什么呢?云曦月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四个死者的资料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年龄,二十到二十六岁。职业,各不相同——广告设计师、公司职员、大学生、工厂工人。家庭背景,各不相同。社交圈,没有重叠。住址,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市。他们看起来没有任何共同点,像是从大街上随机挑选的四个陌生人。

但凶手不是随机挑选的。她说了——“你是被选中的人。”被选中,意味着有一个选中的标准。那个标准是什么?

云曦月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临东老同事的电话。“李姐,是我,曦月。我想问一下李浩然那个案子,你们当时有没有查过他的社交软件?不是‘遇见’,是其他的,微信、微博、QQ,任何有可能跟陌生人建立联系的平台。查过?结果呢?没有发现异常?聊天记录都正常?没有陌生人?好,我知道了。谢谢李姐。”

她挂了电话,手指在桌面上继续敲。李浩然的社交软件没有异常,没有“Fatal”,没有类似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指向这个凶手的数字足迹。但他还是死了,还是被红线系了手指,还是一刀割喉。他是怎么被选中的?凶手是怎么找到他的?如果不在网上,那就是在现实中。凶手在现实生活中认识他,或者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他,然后跟踪他,研究他,等待时机。

云曦月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凶手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认识死者,或者至少见过死者。”写完之后,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凶手可能是一个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

一个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完全正常的人。有工作,有住处,有社交圈,有正常的社交能力。她可能在超市买菜,可能在咖啡厅喝咖啡,可能在公园遛狗。她可能看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女人一模一样。但在夜晚,她会穿上红衣,戴上黑发,走进黑暗的树林,用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一个年轻男人的喉咙,在他的手指上系一根红色的丝线,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云曦月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就在他们身边。也许在某一天,他们已经在某个地方见过她了——在超市的收银台前,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在公园的长椅上。也许她已经跟他们说过话了——“你好”“谢谢”“今天天气真好”。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起来跟任何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眼睛是黑色的,没有眼白,全是黑色的。

席斯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笔记本上那行字。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的笔拿走了,放在桌上。云曦月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动,像是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光。

“别想了,”他说,“先吃饭。”

云曦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保温袋。粥还在里面,还是温的。她打开保温袋,把粥盒拿出来,揭开盖子,红枣和桂圆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已经不那么烫了,温度刚好,甜度刚好,一切都刚好。她喝了几口,抬起头,看到席斯言还站在旁边看着她。

“你吃了吗?”她问。

“吃了。”

“吃什么了?”

“包子。”

“王浩那种包子?”

“嗯。”

云曦月想象他站在食堂里,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盘子里放着两个包子,面无表情地吃着,旁边王浩在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影子和今天要布置的任务。她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伸手从粥盒里舀了一勺粥,举到他面前。

“张嘴。”

席斯言低头看着那勺粥,看了两秒,然后张嘴,吃了。

云曦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她把勺子收回来,继续喝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席斯言的耳朵已经红透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红得像是被开水烫过的。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埋头工作,但王浩走之前从门口探回来的那颗脑袋还没有缩回去,他看到了。他什么都看到了。他默默地缩回了脑袋,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席队刚才被云法医喂粥了。我亲眼看到的。”

群里瞬间炸了。

刘洋:“???你在哪看到的?”

王浩:“我在走廊里,门没关,我一回头就看到了。”

陈飞宇:“具体说说。”

王浩:“云法医舀了一勺粥,举到席队面前,说‘张嘴’,席队就张嘴了。吃了。然后耳朵红了。红得跟那个……跟那个红衣似的。”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刘洋发了一条:“你拿红衣开玩笑?”

王浩:“……对不起。我删了。”

消息已经被撤回了。但赵铁生已经看到了。他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被撤回的消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这帮兔崽子,案子查得焦头烂额,还有心思在群里八卦大队长的感情生活。不过,那个红衣的玩笑确实开不得。赵铁生把茶杯放下,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云曦月已经喝完了粥,正在收拾保温袋。她把粥盒洗干净,放进保温袋里,拉好拉链,放在桌角。席斯言站在白板前,继续写写画画,白板上又多了一些新东西——“香水”“青苔”“爬山虎”“三楼”“没有攀爬痕迹”。

这些词像一个个问号,挂在那张越来越密的网的边缘。它们还没有被连接起来,还没有被解释清楚,但它们在那里,像一根根伸向黑暗中的触角,在探索着什么未知的东西。

席斯言放下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办公室里的人不多——陈飞宇在电脑前查香水,孙浩和张伟去巷子了,王浩去调监控了,刘洋去走访了,赵铁生在打电话。只有云曦月坐在他身后,安静地整理着数据,像一道温暖的、不动声色的背景。

“这个案子,”席斯言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从警八年,从来没有遇到过。不是因为血腥,不是因为残忍——这些我都见过。是因为我们面对的东西,到现在为止,连一个清晰的轮廓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最后落在云曦月身上。“我们有四个死者,有五根红线,有一把刀,有一种麻醉剂,有一个穿红衣的影子。但我们没有凶手的脸,没有凶手的名字,没有凶手的动机。我们甚至不知道她是一个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云曦月的手指停了一下。

席斯言收回目光,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但我不相信我们找不到她。她留下了痕迹——青苔上的压痕、爬山虎后面的布块、香水的气味、七氟烷的残留。这些都是真实的,可以被检验,可以被分析,可以被用来找到她。不管她是什么,她不是不可战胜的。”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陈飞宇的键盘声停了,赵铁生的电话打完了,走廊里王浩和刘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在听。

席斯言拿起笔,在白板的最上方,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字——“她”。然后在“她”上面画了一个圈。红圈像一只眼睛,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来过这里。她还会再来。下一次,我们要准备好。”

王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U盘,气喘吁吁的,像是从楼下跑上来的。他的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因为刚才在群里发了不该发的东西。他举起U盘,声音有点发飘:“席队,家属楼的监控,我拷回来了。”

席斯言接过U盘,插进电脑。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连赵铁生都放下了茶杯,走到电脑后面,弯着腰,眯着眼睛看屏幕。王浩点开视频文件,把进度条拖到昨天晚上——不,今天凌晨,凌晨四点左右。画面是家属楼大门口的监控,角度不算好,但能看清进出的人员。

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大门紧闭,路灯昏黄,地上有一小片光斑,光斑里有飞虫在飞舞。风把地上的落叶吹起来,又放下,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

凌晨三点四十三分,画面闪了一下。不是雪花,不是信号干扰,是整个画面像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瞬间,然后恢复正常。

王浩把进度条倒回去,重新放了一遍。三点四十三分,画面闪了一下。再放一遍,还是闪了一下。再放一遍——这一次,王浩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雪花,不是信号干扰,是一个影子。红色的,模糊的,从镜头前飘过,速度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但颜色是清晰的——红色。在黑白监控画面里,红色会呈现为深灰色,比周围的一切都要深,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席斯言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盯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云曦月。她站在人群后面,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一双杏眼。那双杏眼正盯着屏幕,瞳孔里映出那个红色的影子,映出那滴在清水里扩散开的墨。

“曦月,”他叫了她一声。

云曦月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站到他旁边,仰头看着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看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话:“她在看镜头。”

画面里,那个红色的影子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但有一个细节——在那个被定格的瞬间,影子的正面朝着镜头的方向。不是侧面,不是背面,是正面。她在看镜头。她在看他们。

王浩的腿又软了,这一次刘洋没有扶他,因为刘洋的腿也软了。两个人靠在墙上,像两株被风吹弯了的草。陈飞宇的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他没有推上去,就那么歪着眼镜看着屏幕,嘴巴微张,像一尊被时间凝固的雕塑。赵铁生的茶杯端在手里,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像他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状态。

席斯言是唯一一个没有动的人。他站在电脑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影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四道深深的印痕。

“把这段视频截取下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送到省厅做图像增强。我要看到这个影子的轮廓,越清晰越好。”

王浩从墙上把自己撕下来,走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把那段视频截取出来,存成了一个单独的文件。他的手指在发抖,但操作很准,没有按错一个键。

云曦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跳有点快,但她控制住了。她是法医,她的工作是在死亡之后寻找真相。不管那个影子是什么,她都会找到它的真相。用显微镜,用气质联用仪,用纤维比对,用毒理检测——用一切科学的手段,把它从黑暗里拖出来,放到阳光下。

她打开电脑,继续整理物证数据。红色桑蚕丝纤维的比对结果已经出来了,三份样本来自同一批丝线,这是铁证,是科学,是任何鬼怪故事都无法推翻的事实。不管那个影子是什么,它留下了证据。只要有证据,就能找到它。只要有证据,它就不是鬼——鬼不需要丝线,鬼不需要香水,鬼不需要从巷子里走过,在青苔上留下痕迹。它需要这些,因为它不是鬼。它是人。一个穿着红衣、戴着黑发、涂着百合香水、用七氟烷麻醉年轻男性、用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他们喉咙的——人。

是人就好办了。是人就能被抓到,是人就能被审判,是人就要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云曦月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数据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一条奔流的河。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窗台上那排多肉植物上。刘洋走之前把那盆摔碎的多肉换了个新盆,两片摔掉的叶子被他插在土里,据说这样能长出新的植株。新的生命从断裂的伤口上萌发,在阳光和水分中慢慢生根,慢慢发芽,慢慢变成一株完整的、独立的多肉。

云曦月看了一眼那两片叶子,收回目光,继续工作。

她相信,这个案子也会像那两片叶子一样,从看似不可能的地方,长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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