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早有未婚妻的俊俏仙尊(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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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低头看着那盏漂着螺旋茶叶的茶汤,又抬头看了看他脸上依旧一派从容的神色。
嘴角一点点瘪下去,腮帮子微微鼓起。
别以为她没看见他方才那一眼的嫌弃。
自认做得用心,她很不服气。
气呼呼地把茶盏端起来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随即被半生不熟的涩味冲得皱起整张脸,苦得舌尖发麻。
好半晌,“噗噗”两下吐出嘴里的茶叶。
没吃过这么霸道的茶叶。
原来就算是灵茶树上摘下来的,带着灵气的茶叶,也可以不好吃。
水倒是还可以,毕竟是灵水么。
只是还不等她自我安慰完,余光里那人的嘴角似乎翘了一瞬又压平。
她立刻看过去,却只撞见他垂眸看玉简的侧脸,眉目沉静,半分破绽也无。
暮色彻底落了下来。
院子里亮起一盏灵灯,昏黄的光笼着石桌上歪倒的茶盏。
将她鼓起的腮帮和露在裙外的脚踝衬得越发显眼。
也映着他侧脸那一道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线。
一片柔和。
夏末的最后一场雨刚停,天还没凉透。
山路两旁的草叶子已经被日头晒得卷了边,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潮热。
沈娇临出发前在院子里忙活了一整个清早,叫墨习㹶很是不明所以。
她蹲在廊下,身边放着那个芥子袋,正从里头一颗一颗往旁边堆冰怡草,碧莹莹的草茎在日头底下渗着细密的水珠,凉气丝丝往外冒。
她也不数,只往上拿,整整齐齐排了三排,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囤冬粮。
但冰怡草除了祛暑散热,再没有半点作用。
墨习㹶倚着门框看了片刻,忽然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巴掌大的寒石。
通体泛着霜白的莹光,只往那儿一搁,那股凉意便铺开来,瞬间把廊下的暑气压得干干净净。
沈娇动作一顿,立马扭过头,直勾勾盯着那块寒石看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辛辛苦苦码好的三排冰怡草。
嘴巴张了张,从里到外都透着震惊。
好似不解自己忙忙叨叨一整个早上,为的是什么来着?
又幽怨地看着一边悠闲的男人,你早拿出来不就好了吗!
墨习㹶一抬手把那堆碧莹莹的草连堆拨进芥子袋里。
总不能叫她白忙活。
他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叫沈娇准备启程。
沈娇连忙把寒石揣进怀里,边走边给石头找好看的配绳,她要直接挂在腰带上。
肯定很凉快!
要说回去的方式,以墨习㹶的修为,肯定是御剑更快。
架不住身边还有一个打酱油、又爱看热闹的狐狸。
御剑的速度是快,可也抵不住她的好奇心。
她整个身子都牢牢扒在剑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又害怕,又想看。
透过一层薄云,能从雾霭里能看出城郭的影子。
鳞次栉比的铺面沿着主街铺展开去,远远便能听见人声鼎沸的杂响。
她看什么都新鲜,尽管城内是何景象她并不能看清楚。
但那也不妨碍她要扒在剑上,贴着脑袋使劲张望,发尾的粉色被风撩起来,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
墨习㹶没法,只能找了个城歇脚,说是换乘飞舟。
他没急着走,而是买了第二日的票,所以两人要在城里歇一天脚。
“去城里逛逛。”
听到这话,沈娇猛地扭过头来,眼睛亮得像映了两弯月亮。
那天他们在城里待到暮色四合,墨习㹶被她拽着从东街逛到西市,看了皮影戏,买了纸鸢,还蹲在桥头喂了一刻钟的锦鲤。
她新奇劲不小,卖糖葫芦的草靶子、牵着骆驼的胡商、在街边支着摊子捏面人的老翁,每一样都要盯着瞧上许久。
连墙角卧着的那只花猫伸懒腰都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最后她抱着一兜子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坐在茶馆二楼啃糖糕,腮帮子吃的鼓鼓囊囊,浑然不知暮色从窗外漫进来,把她的发尾染成了更深的绯色。
墨习㹶靠坐在她对面的窗边喝茶,目光落在街口收摊的布庄上,没有说话。
当晚他们在茶楼隔壁的客栈落脚。
掌柜的见两人穿着精致,气度不凡,殷勤地安排了两间相邻的上房,窗子都对着后院的桂花树,夜里能闻见隐约的甜香。
沈娇在城里疯跑了大半日,原以为她会累得倒头就睡,谁知两人在房间门口站定时,她却忽然不动了。
墨习㹶已经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回头看她。
她还站在过道上,扒着他的门,仰着脸,琥珀色的眼眸褪去白日的兴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一层水汽。
嘴唇抿了又抿,粉色的发尾垂在身前,她无暇顾及,反倒增添了两分可怜。
“……为什么不让我和你睡?”
尾音都委屈得发颤。
墨习㹶的眉心微动。
他尽量把语调放平稳:“你是女孩子,房间就在隔壁。”
“我不要。”
沈娇的鼻尖都红了,不死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女孩子就不能和你睡吗?可是我一直都是和你睡的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
男人张了张嘴,预备要讲的“此一时彼一时”还没出口,面前的姑娘忽然顿住。
泪汪汪的眼睛眨巴两下,像是猛地想明白了什么,紧接着她整个人一晃。
淡粉色的光从她身上漫开又收拢,绸缎的衣裙落在地上叠成软软的一团,一只毛茸茸的粉狐狸从衣料里钻出来,甩了甩脑袋。
她迈着小碎步绕过他腿侧,轻巧地跳进了门槛,回头看他。
“我要睡这里。”
她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床脚的位置,浅粉色的绒毛在烛火下泛着融融的光。
她想得很简单,人不可以跟他一起睡,狐狸总可以了吧?
墨习㹶站在门口。
客栈并不小,院子里种了不少冰怡草,夜里凉风穿堂而过,吹得他袖口轻轻拂动。
他垂眸看着蹲在床脚边仰头望他的一小团,狐狸尾巴小心翼翼地贴在身侧,耳朵却竖得笔直,琥珀色的眼珠映着烛火,亮汪汪的。
他静默许久。
久到沈娇的尾巴尖儿都开始偷偷蜷起来又松开,反复不安。
沈娇隐约听到一声轻叹,紧接着就看到他把她的裙子收起来,将门合上了。
吱呀一声轻响,门扉掩住廊上的灯火,只留一室昏黄的烛光。
他又从自己的芥子袋里把她的毯子拿出来,弯腰铺在床脚她指定的位置,指尖还在绒毛毯面上按了按,确认叠得够软才起身。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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