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早有未婚妻的俊俏仙尊（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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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从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后院桂花的甜香随风浮浮沉沉。
烛火吹熄之后，屋里暗下来，只有一点月光薄薄地铺在地上，笼着床脚那团蜷成圆球的粉色毛团。
月光的暗影里，狐狸的嘴角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
自拿到那些衣裙后，她白天便再没变回过狐狸模样。
但要想着同住一屋，还是有些着急啊。
粉狐狸把脑袋埋进前爪里，在毯子上蹭了蹭。
唇角那点子弧度渐渐平缓。
第二天吃完早饭两人就上了飞舟。
没见过世面的狐狸自然也是新奇得不行。
知道他是为了迁就她，沈娇拉着他的衣袖，嗓子甜得很：“谢谢师尊！”
说着就想为他做点什么，只是几次好心办坏事后，被墨习㹶阻止了。
飞舟在云层间穿行了三天，沈娇每天都要跑到最上层的露台上去吹风。
这艘飞舟的顶层统共就两间雅舍，墨习㹶包下了其中一间，另一间自始至终房门紧锁，不见人影，倒给他们留出了大片的空敞。
飞舟很大，也很精致。
露台铺着整块的白玉石板，栏杆雕着缠枝莲纹，风从云海里涌上来，带着高处独有的凉润。
沈娇每日都要趴在那栏杆上，任由风把她的发尾吹得四面八方地飘。
高空处就算没有寒石也带着凉意，她眯着眼，时不时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清冽的气息。
"好舒服的！"
她回头朝屋里喊。
墨习㹶坐在窗边翻书，闻言应了一声。
除了翻书，再无动作。
第三天午后，飞舟开始降低。
云层一层层剥开，连绵的山脉从雾霭深处浮现。
黛青色的峰峦叠着淡金色的夕照，山腰处有白墙灰瓦的殿宇零星隐现，檐角挑着云，像是从山石里长出来的。
沈娇扒着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瞧，腰间那枚芥子袋被风刮得轻轻磕在腿侧。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下头，嘴巴微微张着，好半天才扭头朝屋里喊：“那些都是你们的吗？”
墨习走到她身后，望着下方绵延的山脉："这就是凌云宗。"
飞舟降落在凌云宗后山一处偏僻的渡口，没有大张旗鼓的欢迎仪式，只有两个接引的杂役。
墨习㹶踏上渡口的青石阶，回身伸手，很自然地在正跳下舟舷的沈娇腕上扶了一把。
少女落地时裙摆荡开一圈，她站稳了便仰头四顾。
山间的风裹着草木独有的清气，远处隐约有人声，却隔了层层叠叠的树影，像是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两人没走正峰的大道，挑了一条覆满苔痕的石径往上走。
既不御剑也不骑仙鹤，小姑娘兴致勃勃走到前头，墨习㹶落后他两步，有时候她跑远了，会主动停下来等他。
除非遇到新奇的玩意，不然她一直控制这个距离。
遇到岔路就直接站在原地，等墨习㹶先走。
石径两旁的古木虬枝交错，日头从叶隙间漏下来，筛得满阶细碎的金斑。
跟木屋处全然不同的景色。
但她是林子里长大的，远没有街市吸引她，新奇劲过了也就那样。
转过弯，已经变成沈娇落后他半步，伸手攥住他袖口，只剩眼珠转个不停。
她本以为像他这样冷淡的人，住的地方大约也是清冷疏离的。
要么就是跟简陋的木屋相差不多。
可转过一处山坳之后，沈娇又觉得自己还是太想当然了。
整座峰头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意覆满，常青树的树冠层层叠叠铺展开去，风过时翻涌如浪，远远望去竟有些热烈的意味。
山道上栽着不知名的花树，白瓣黄蕊，在暮色里吐着清甜的香。
到了峰顶，平地上辟出一方灵植圃，里头种着些灵气氤氲的珍品，叶片上凝着细密的灵露，在夕照下泛着珠玉般的光泽。
层层屋檐无一处不精致。
墨习㹶说，一整座山头都是他的，除了打扫的杂役弟子外，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
沈娇很是惊喜：“真的吗？那我变成狐狸撒欢也没人抓我吗？”
墨习㹶没想到她不变回本体原来是这个原因。
“就算是整个凌云宗也没人抓你。”
“谢谢仙尊！”
她表达谢意的方式很直接，就是拉着他的袖子一顿晃，硬是把自己晃晕才会收手。
墨习㹶也习惯了她的道谢方式。
所幸他衣裳的材质不错。
不然，不说会不会被他扯掉衣袖，一身褶子是避免不了的。
到有屋子的地方，沈娇终于松开他的袖口，进院子里转悠一圈，郑重其事得出结论：
"仙尊，这里的院子比家里还大。"
她站在石阶上回头看他，身后是满院葳蕤的草木，发尾在绿意间格外醒目。
家里。
墨习㹶花了几息时间才对上她说的是哪。
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站在门口，目光掠过她踩在青石板上的一双赤足。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几日她夜里变回狐狸占他的床脚，白日化成人形四处乱跑，对穿鞋这件事似乎有一种天然的抵触。
在飞舟上倒也罢了，舱里铺着厚毯，到了山上……
沈娇不管他在想什么，早已跑开。
彻底把这里摸熟，才坐回院子里喝茶的墨习㹶身边，一副燃尽了的模样。
"你的房间在隔壁。"
他指了指东厢那间窗明几净的屋子，窗台上搁着一只青瓷瓶。
他预备着她要闹。
毕竟这几天无论住客栈还是飞舟，她夜夜都要挤在一个房里。
到点就变回狐狸模样，总之不肯单独待着。
他原想着回了宗，院落大了，总该给她辟出独立的居所。
她若不肯，他再慢慢讲道理。
她不懂人间的规矩，他不能仗着她懵懂就欺她。
谁知沈娇踮脚往东厢窗子里看了一眼，就点了点头。
"好啊。"
好久没人住，也就院子里的花草有人悉心照料才好好活着。
剩下的，是没有半点生活气息的。
他的主屋都没有，更别说指给她的那间屋子。
也无所谓。
墨习㹶难得有种话噎在喉咙里的憋屈感，看着她一溜烟跑进那屋，推开窗子探出半个身子朝他笑。
还把路上折的一枝白花插进了窗台的花瓶里。
他站在院子里，静了一息，才回神进了主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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