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骄狂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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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米的距离。
对于现代自动火器来说，这根本不叫射击，这叫处决。
当王铁汉狠狠挥下右手的瞬间，连山关外围防线彻底沸腾。
几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喷吐出半米长的刺眼火舌。
密集的弹雨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没有死角的金属大网，贴着雪地呼啸着扫向那群端着刺刀的日军步兵。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子弹以极其残暴的动能撕裂了土黄色的军服，绞碎了他们的血肉和骨骼。
一排排日军就像是狂风中被拦腰斩断的野草，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血雾在半空中肆意飞溅。
雪地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隐蔽！”
“反击！掷弹筒掩护！”
日军基层军曹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但他们引以为傲的战术操典，在张学铭带来的现代战术面前，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按照日俄战争时期留下来的步兵操典，日军在遭到火力打击时，习惯性地聚集成密集的冲锋队形，企图用猪突战术靠着人海和刺刀冲垮敌军防线。
可奉军的阵地上，根本看不到密集的人群。
王铁汉手底下的士兵，严格执行了张学铭在训练营里死磕下来的三三制战术。
三个士兵为一战斗小组，一个主攻，一个掩护，一个支援。
小组与小组之间拉开极大的散兵线距离，呈倒三角或者一字型交错分布在战壕和弹坑里。
日军的掷弹筒手慌乱中打出的榴弹，落在奉军阵地上，最多只能炸起一团泥土，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大面积杀伤。
相反，奉军的火力配置却极其阴毒。
马克沁重机枪负责封锁正面开阔地，捷克式轻机枪布置在两侧制高点形成交叉射界。
那些隐藏在散兵坑里的奉军步枪手，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只要把枪口对准那片密密麻麻的土黄色人影扣动扳机，就绝对不会落空。
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日军的万岁冲锋被硬生生切成了一段段碎裂的血肉。
五十米的距离，成了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死亡鸿沟。
仅仅十分钟不到，一千多名失去战车掩护的日军步兵，就在这片开阔地上丢下了四百多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剩下的日军终于崩溃了，连滚带爬地向后方的高坡退去。
后方高坡上。
平田幸弘死死握着那把祖传的武士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的颜色。
他的脸庞剧烈扭曲着，原本傲慢轻蔑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疯狂与屈辱。
战车中队全军覆没。
步兵大队第一波冲锋伤亡过半。
连大日本皇军的边都没摸到，就被一群他眼中的军阀土匪打得抱头鼠窜。
这要是传回旅顺司令部，他平田幸弘就是整个关东军最大的笑话，除了切腹谢罪别无他路。
“八嘎呀路！”
平田幸弘猛地拔出指挥刀，一脚踹翻了身旁的弹药箱。
“命令第二大队、第三大队全部压上去！”
“炮兵中队把所有的炮弹都给我打光！”
“我要用人命填平他们的战壕！今天拿不下连山关，所有人统统死在这里！”
旁边的一名少佐参谋满头大汗地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
“联队长阁下！不能再冲了！”
“敌军的火力密度远超我们的想象，而且他们使用了前所未见的散兵战术！”
“我们的火炮根本找不到他们的主力集结地！再这样无差别冲锋，整个联队都会被填进这个绞肉机里的！”
噗嗤！
平田幸弘双手握刀，毫不犹豫地一刀劈开了这名参谋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平田幸弘满脸，让他看起来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恶鬼。
“大日本皇军没有退却的懦夫！”
“传令全军，上刺刀！把联队旗请出来！”
“我亲自带队，决死冲锋！”
平田幸弘一脚踢开地上的尸体，高高举起滴血的指挥刀，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
伴随着刺耳的军号声，日军阵营里爆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这一次，平田幸弘押上了所有的筹码。
足足三千多名日军，脱下了笨重的防寒大衣，头顶绑着膏药旗头带，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一般，越过山脊，向着连山关阵地发起了联队级别的决死总攻。
漫山遍野的土黄色身影，伴随着疯狂的板载声，连大地都被震得微微发抖。
奉天城内，兵工厂高塔。
张学良放下手里的高倍望远镜，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学铭。
他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亢奋。
“老二，日本人疯了。”
“他们这是把整个联队都填进来了，连联队长都亲自冲锋了。”
“王铁汉的第七旅现在士气正旺，只要把预备队顶上去，再把兵工厂刚下线的那批迫击炮拉过去。”
“最多两个小时，我们就能把平田这个联队全歼在连山关外围！”
全歼一个日军甲种师团的整编联队。
这个诱惑太大了。
这绝对是足以震动整个民国，甚至让金陵那位通电下野的泼天大功。
张学铭却连望远镜都没有拿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那份由老鬼刚刚发来的绝密情报。
脑海深处的历史档案馆正在高速运转，将辽南的地形图、日军的后勤补给线、以及即将到来的极端天气数据，疯狂地交织在一起。
张学铭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风雪，看向连山关的方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全歼一个联队？
太小家子气了。
他要的，是把这群骄狂的野狗，连同他们背后的整个关东军战略，彻底拖进深渊。
“传我的命令。”
张学铭转过身，看着满脸亢奋的张学良，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命令王铁汉，前沿阵地只留一个连交替掩护。”
“第七旅主力，立刻脱离战斗。”
张学良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
“撤退？”
“我们现在占据绝对优势，火力完全压制住了日本人，你这个时候下令撤退？”
张学铭没有理会张学良的震惊，他大步走到通讯兵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送话器。
“接王铁汉。”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王铁汉被炮火声掩盖的嘶吼声。
“大帅！小鬼子全压上来了！弟兄们杀得正痛快！您再给我半个小时，我把平田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闭嘴。”
张学铭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威压。
“我没让你死磕。”
“听清楚我的命令。”
“全线后撤三十里。”
“把第一道防线，原封不动地让给平田幸弘。”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阵地前沿密集的枪炮声在持续回荡。
王铁汉狠狠咬破了嘴唇，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不理解。
整个前线杀红了眼的奉军士兵都不理解。
但军令如山。
“第七旅……遵命！”
挂断电话，张学铭转过身，将那份绝密情报随手扔在桌面上。
那是日军三大甲种师团后续部队的登陆时间表。
平田幸弘不过是条探路的疯狗。
既然这条狗想咬人。
那就把防线拉长。
拉到他们补给断裂，拉到他们陷入泥潭，拉到他们绝望。
连山关外围。
密集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
平田幸弘冲在最前面，看着奉军阵地上渐渐减弱的火力，眼中爆发狂喜的光芒。
他以为奉军的弹药终于耗尽了。
他以为大日本皇军的决死气势终于压垮了这群低劣的军阀。
“他们溃败了！”
“杀给给！”
疯狂的日军端着刺刀，踩着同伴的尸体，如同野兽般冲进了奉军的第一道战壕。
迎接他们的，只有满地的空弹壳，和空荡荡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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