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异常

下午时分，门锁轻响，卫平推门而入。

他刚迈过门槛，视线便直直撞上了正端着水杯从何清喜卧室走出的魏莱。

卫平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上下打量着她。

最近这几天，魏莱对何清喜的态度实在有些反常。

卫平咂摸不出她的态度，当初从队伍里挑人，他一眼就看中了魏莱。

她身上原本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正是他需要的。

可是现在这种特质，似乎都被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磨平了。

卫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魏莱同样在借着低头的动作，用余光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这副铁面无私的模样，真的是为了寻找真相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透着几分诡异的拉扯。

“咳……”卫平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怎么？何副市长午睡还没醒？”

魏莱转过身，轻轻带上了卧室的门，将里面那个脆弱的人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伤口发炎了，人也烧糊涂了。劝他去医院他不肯，我刚给他换了药，喂了布洛芬，这会儿才刚睡下。”

“真病了？”卫平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与审视。

魏莱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半句，转身走向厨房去洗杯子。

等她拿着空杯子再回到客厅时，客厅里已经空无一人。

魏莱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觉得心头满是疑虑。

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死死蒙住，挣不开，也划不破。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屋子里的空气太过沉闷，便想走到院子里吹吹风，透透气。

谁知，她刚走下门廊的台阶，一阵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便顺着风，从院墙转角处飘了过来。

“你说的对。他现在在我手里，晾他也翻不出天去……以前他加诸在我身上的耻辱，我要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地讨回来！”

那声音压得极低，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浓烈恨意，却像淬了毒的刀刃，几乎要化作实物穿透墙壁，狠狠扎进魏莱的耳膜！

魏莱的脚步猛地钉死在原地。

她没有绕过墙角，因为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是卫平！

“卫平到底隐瞒了什么！”，这个念头如野火般在脑海中燎原，魏莱的第一反应是想要猛地冲出去，揪住卫平的衣领问个清楚。

她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和正义感叫嚣着，要撕破这个男人虚伪的面具。

然而，就在她脚掌即将发力、身体前倾的那一刹那，理智却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灭了所有的冲动。

不能去。

魏莱死死咬住下唇，勉强将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压制下去。

这段时间的相处，像是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剥茧抽丝，让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两个男人身上都藏着深不见底的秘密。

一旦她现在冲出去挑破窗户纸，不仅什么都查不到，还会立刻引起卫平的警觉。

她会被毫不留情地打上“不可控”的标签，甚至被直接踢出局。

而一旦失去了她的监视和缓冲，何清喜只会彻底沦为卫平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不知道会被安上什么罪名。

魏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慢慢收敛。

她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刻意放轻了脚步，装作只是被院子里的什么动静吸引，慢吞吞地绕过身去，重新回到了客厅。

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斜阳，将地板切割成明暗两半。

难道只能这么被卫平牵着鼻子走吗？

魏莱站在光影交界处，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破局的办法。

“对了……”

魏莱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也许这是触摸真相的机会。

她把手伸进裤兜，指尖触碰到了一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

展开来，上面是一串娟秀的数字——于甜的联系电话。

前几天段时非和于甜来探望何清喜，结束的时候，她出来送二人。

临上车前，于甜忽然停下脚步，从包里抽出一张咖啡店的餐巾纸，飞快地写下一串号码，塞进了她的手里。

“小魏，何副市长虽然现在是被监视居住期间，可他毕竟身上还有伤。麻烦你们多照顾，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联系我，在不违反规定的情况下，我一定竭尽所能。”

当时魏莱只觉得这不过是官场上客套的场面话，可现在想想，于甜当时的话里分明藏着真切的关心和悲悯。

魏莱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她知道，这通电话一旦打出去，也许会将她彻底卷入了一个她原本根本不该触碰的旋涡。

可是，她魏莱怕吗？如果怕，当初就不会报考警察学院！

想到这里，她不再犹豫。

她走到洗手间，确认不在监控区域后，这才拿出私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了下去。

电话拨通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长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喂？”

电话接通了，清越甜美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婉。

魏莱深吸了一口气，将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是不卑不亢的公事公办：“段太太，您好，我是纪委魏莱。”

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

魏莱能想象出此刻于甜的表情。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负责监视何清喜的纪委工作人员，用私人手机打来电话，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

“魏同志？”于甜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何副市长那边，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他伤口严重感染，高烧不退，但他拒绝去医院，甚至是有意放纵自己的病情”，魏莱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女声瞬间高了几度，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半拍：“你说什么？有意放纵？他……他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魏莱敏锐地察觉到于甜的反应不是作伪，她是真的在关心何清喜。

那是不是她可以信任她？还不够，仅仅是这样还不能证明什么。

魏莱决定再加把火，“段夫人”，魏莱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的好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儿，“他刚才在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说……‘于甜，别怕’。”

听筒里的瞬间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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