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密教

　　作为出身正统魔法学院的法师学徒，索伦的社会地位比起普通职业者其实更高一些。

　　尽管借故从首都调离，导致外界普遍觉得他有点儿被放逐的意思，但在王国边境的诺德领境内，索伦依然在当地的城防领主麾下担任要职。

　　特殊的身份帮助他轻松建立了最基本的关系网，法师的各项副业更让他不必为日常实验的开销发愁。虽然刚过了三个多月，但诺德领上下对这位年轻的法师已经普遍有了不错的印象。

　　但仅仅如此，显然不能在寻找死灵密教这件事儿上起到什么帮助。

　　这世界上几乎没有谁会把这种秘密和刚认识三个月的人分享，即使真的有人敢说，索伦这边也未必敢信…

　　幸好，作为学院派法师，索伦的基础知识储备相当过硬，再加上经年以来的刻意收集，他对死灵学派学习研究中常用的材料和某些必备的实验条件都有起码的了解。

　　从这个方向着手，索伦花了两三天功夫就在诺德领内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鲁尔目前并没有处于战争状态，王国周边近年也相对安定，缺少稳定充足的尸体供应。

　　而同样实际进行过亡灵召唤实验的索伦非常清楚，没有这些基本材料，死灵学派的研究只能停留在理论层面很难继续深入。

　　这对于崇尚先做再想，盲目自信的狂热密教成员来说绝对是不能接受的情况。

　　索伦自己平日里用来进行实验的样本大都通过隐秘渠道以医学研究捐赠的名义获取，这种方式不仅弄到手的尸源有限，其中牵扯的门路更是很难疏通，显然不适合这些被王国通缉的犯罪分子。

　　而除此之外，最容易想到的获取尸体的途径应该就是缺乏管理维护的公共墓园了。

　　为了防止大面积的亡灵瘟疫，鲁尔王国对于普通领民死后的遗体采用的是集体掩埋的策略。

　　按照惯例，尸体下葬后一个星期以内会由当地的魔法协会派出专人进行处理，在王都时间还会更短。

　　然而诺德毕竟地处偏僻，祈光学派的法师虽然会定期从隔壁教区过来处理相关事务，净化死尸这样的脏活累活虽然也属于他们的职责，但落实到基层时还是难免有所懈怠。

　　如此一来，密教自然就有了可乘之机。

　　那些无亲无故只能由领主府出人收容的尸体，某些患有恶疾鲜有人问津的尸体，又或是半路崩殂的外乡人…只要没有亲属定期祭扫证明身份，死灵法师就会将它们盗挖出来用以实验。

　　这种事领主府每年都会收到几起报告，但因为野外游荡的野兽有时也会做同样的事情，且案发时间又难以确定，到最后往往只能不了了之。

　　“你知道的，我们人手有限，就算真找到那些穷凶极恶的密教徒，万一爆发冲突也很有可能应付不来…我，我是理论学者，不属于战斗人员。”

　　索伦询问同为宫廷法师的法仁佳时得到了这样的回复。

　　他这位同事的胆量着实不大，时常会因为一些意外手忙脚乱，考虑到诺德领内的确缺少充足的超凡战力，所以这个说法也算站得住脚。

　　但在索伦看来，之所以对诺德领内的死灵密教采取这种放任的态度，也许正是王国管理层的策略也说不定。

　　太阳教会抵制死灵、暗影学派的决心不容置疑，与其盲目扩大搜查范围将全国上下闹得满城风雨，倒不如有意识地将潜在危险人物向诺德这样的边境地区驱赶，等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这种做法不仅效率更高造成的损害也更小，可谓是完美符合封建统治阶层需求的策略。

　　而在察觉到上层似乎有割韭菜的意思之后，索伦也立刻改变了原来主动接触密教成员的计划。

　　使用假身份的他本来就不愿意成为官方着力调查的目标，眼下再选择冒冒失失的接触密教显然不太合适。

　　好在索伦本来就对加入这种“鞋”教组织不太感冒，之所以做这种计划只是为了得到死灵学派相关的知识而已。

　　而得到知识的方法自然不是只有入会一种。

　　整理好随身装备，索伦收拾情绪走出了自己的实验工坊。

　　他穿着一件略微褪色的灰褐长袍，胸前和下摆处的口袋塞满了各种或空或满的安瓿瓶，左手托着厚厚的法师笔记，施过咒的羽毛笔别在腰带右侧，旁边还挂着一把精美的匕首。

　　索伦刚一出门，受雇的男佣就立刻迎了上来。

　　虽然他不需要像服侍那些贵族一样帮雇主整理仪容拍打灰尘，但身为一位魔法师的佣人，基本的眼力还是必须具备的——他背地里还为诺德的领主服务，负责报告索伦每天日常的行动。

　　“乐意为您服务，坎特大师。”

　　“去狮牙堡。”

　　男佣躬身行礼，然后立刻为出行做好准备。

　　他的手脚还算利落，索伦这边刚一坐好，拉车的老马就打了个响鼻稳稳前进。

　　可惜实验工坊占地相对偏僻，离开庄园之后一路颠簸的比较厉害，直到通过哨塔进入内城，状况才得以缓解。

　　期间索伦见怪不怪的调整了数次坐姿，直到马车缓缓停下男佣打开车门，他这才简单整理仪容跨步走出了车厢。

　　一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面通体白色的高大围墙。

　　与王国内地绝大多数的城堡不同，诺德省作为边境重镇时常承担构建第一道防线的责任。虽然由于领土矛盾的缓和，这里最近五六年都没有爆发过大规模的战争，但领主居住的场所还是保留了许多用以对抗围城的设施。

　　以这些内城城墙为例，如果没有职业者参与，普通的士兵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守军的防御。

　　即使不计代价用人命去填，城堡中的领主也能借这段拖延的时间从密道脱身，保住自己的小命。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战争，贵族应该会在情况恶劣到如此状况之前就已经撤离，说到底，这些设施只是为了防范“意料之外的情况”罢了。

　　——如果敌国真的下定决心，赶在边境的贵族反应过来之前就围困了城堡，那区区一堵围墙显然也不可能拦住参战的职业者，真到那个时候，领主的安全只能由己方的职业者保护。

　　这其中就包括了身为宫廷法师的“坎特”，当然，也包括一紧张就结巴的法仁佳。

　　“早上好坎特！实验进行的怎么样？”

　　“不太顺利，不过大方向已经确定，只要继续推进总会有结果的。”

　　核验身份之后，城堡里的侍卫刚为索伦打开了大门，一个带着蓝灰色兜帽的年轻法师就主动迎上向他挥了挥手。

　　作为本地出身长期侍奉领主的宫廷法师，法仁佳对索伦这个来自国都的同事表现得非常亲切。

　　这其中既有对同龄人普遍存在的友善，也有整个狮牙堡里除了他和索伦之外就找不到第三个法师的因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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