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找到张氏最大的主顾

　　东府和薛家具体发生了什么，薛芙如没兴趣知道，她只要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行了。
　　从薛家回到永宁侯府，她便叫来了府里的旧仆，开门见山地说：“今日之事，你们都知道了，但现在有个难处，不知你们……”
　　她话音一顿，项义便抱拳说：“夫人乃是永宁侯府的主母，咱们都是夫人的属下。”
　　“是。”余甘子也说，“夫人尽管下令便是。”
　　“我不是怀疑你们的忠心，我也知道你们都各有本事。”薛芙如宽慰他们，语气略微迟疑：“只是不知，你们各自可否知道彼此的本事？”
　　她怕不小心暴露了永宁侯府的什么，触怒皇上，那可不好。
　　众人明显松了口气，项义先笑道：“夫人已是皇上承认的侯府主母，属下们也该重新禀报了。”
　　他说着，又当先抱拳道：“启禀夫人，属下们是老侯爷从前的亲卫，统称永宁十八卫，职责为护卫永宁侯府男女主人，服从侯府主人之命。属下项义，为十八卫统领，余甘子为副统领。凡属护卫、调查、传信等事，夫人有命，属下们莫敢不从。”
　　太好了！
　　她原本就猜他们来历不简单，一般的奴仆都是家生子，张氏早就卖掉了。就是年纪大了不能卖掉，也会直接遣散，哪里会买房子安置？
　　他们来头果然不小！竟是从前永宁侯的亲卫！
　　薛芙如不再兜圈子：“好！我明白告诉你们，今日我设计一番，不仅是为了教训薛家，更是为了逼紧东府。朱田人和货都被锦衣卫带走一事一出，东府已不敢再对外求助，京城中的正经商家也不敢收东府变卖之物，只怕人财两空。”
　　“但东府已是在火架之上，最迟后天早上，若是他们再交不出银子，锦衣卫便会入府调查。荣国殿下绝不允许此事发生，必然会逼大太太利用她的旧渠道悄悄变卖财物。”
　　她这么一说，项义等人也明说了：“夫人明鉴，属下们不善账务之事，又为奴仆之身。大太太行事隐秘，属下们多年来虽察觉她手脚不干净，却怎么都调查不到实证。”
　　“都是属下们无能！”余甘子既懊恼，又惭愧。“蒙老侯爷与殿下照拂信赖，却……”
　　“不是你们的错，没瞧见一日一夜过去了，连锦衣卫都找不到线索？若是那么容易拿住她的小辫子，我也不至于要把他们逼上梁山了。”
　　薛芙如截断她的话，安慰着，迅速跳过这个话题：“但现在不同，时间紧急，大太太若想在一日一夜内变卖五万多两银子的财物，就必须找到她最大的主顾，而且，来不及掩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她环顾一周，沉声问：“我现在需要一个擅长追踪、侦查之人，你们谁能来？”
　　话音落下，众人都往后看，站在最后的妇人便也抱拳道：“回夫人，属下请命！”
　　永宁十八卫十男八女，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年过五十，这也是薛芙如迟迟不愿意对他们下任务的原因。但出声的这个妇人，是十八卫中最年轻的，年纪不过三十五，名叫黄芩，和男护卫里的黄独是兄妹。
　　她长了一双弯弯的月牙眼，常常未语先笑，笑起来嘴边两个深深的酒窝，却又不是漂亮出挑的长相，待人和气，能言善道。
　　因为永宁、长宁两府共用一个花园，回到永宁侯府后，薛芙如一直让她主管花园。这些日子以来，黄芩已跟长宁侯府的杂役下人们打成一团，套到了不少消息。
　　但薛芙如没第一时间同意：“黄芩，此事恐怕有危险。”
　　张氏要拿到五万多两的急现银，势必要拿出两倍甚至三倍价值的财物。什么商家能吃下这么大宗生意还叫锦衣卫都查不出来？
　　“恐怕不是白道上的。”
　　黄芩却笑了：“夫人，属下们是护卫，哪怕什么白道黑道？”
　　有她这句话就行。
　　“不出半天，大太太必然有所行动，她极有可能乔装，先与人暗中会面，再定下接头交货之处。”
　　薛芙如叮嘱：“卖的不是咱们府里的东西，随她如何，咱们的目的，是调查她到底将货卖给谁了。至于得到线索之后，到底是咱们自己调查，还是与锦衣卫合作，容后再议。黄芩，你可明白？”
　　他们一直以奴仆的身份掩护，平日里都是管事、妈妈的叫，薛芙如现在直呼其名，黄芩不仅不觉得她不尊重，反而有了种自己终于又是亲卫了的感觉。
　　她双手抱拳，应道：“是！”
　　*
　　黄芩领命出门不久，薛芙如才吃了晚饭，在灯下清理账务，石榴便来了。
　　“夫人，秋季干燥，连日来您辛苦了，喝点雪梨甜水润润肺。”
　　润肺？
　　薛芙如搁笔笑了：“你们这是眼馋了？”
　　晚上她就发现了，一看黄芩有了任务，其他护卫个个都按捺不住，都想立功。
　　“是。”石榴也不隐瞒，先请薛芙如到锦榻另一边坐着，免得喝雪梨甜水时脏了账本，然后才说：“属下知道，夫人是念着属下年纪大了，才让属下去管厨房的。可常山同属下一般大，他还立功了呢！”
　　石榴是女亲卫中年纪最大的，已年过六十，就是在正常府里，也到了荣养的年纪。薛芙如心下决定不再让她出去执行任务了，只让她和男护卫中会算账的常山一同，管着厨房。
　　但常山不过五十出头，负责采买厨房种种之时，很适合打探消息。
　　此前京城里的传言、贺掌柜的动向，都是薛芙如让常山顺便做的。
　　没成想，这也能让亲卫们不服输。
　　她只见过倚老卖老的，没见过不服老的，难怪说老小孩儿。
　　薛芙如端着雪梨甜水，禁不住笑了，语气都软了三分：“那么，石榴嬷嬷，你且说说，你有什么发现？”
　　“大太太的院子早早熄灯，说歇下了。”
　　歇下了？薛芙如失笑，差点被甜水呛到：“……咳！”
　　竹青忙放下笔，过来给她拍背，诧异道：“六万两银子压在头上，一天一夜的期限，火烧眉毛之时，大太太早早熄灯了？”
　　她睡得着？
　　骗鬼吧。
　　薛芙如垂眸，用汤匙轻轻地搅着雪梨糖水，突兀地问道：“萧元瑜干了什么？”
　　石榴不禁眼露钦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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