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锦衣卫需要的理由，有了

　　她脸上是熟悉的执拗和孤绝，宁子慎清晰地知道，一旦他摇头，她便会自己动手。
　　所以，他不能问你想做什么，只能说：“选一个。”
　　贴了封条的箱子有十几个，他们没有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张月娘就会离开。
　　他们不能一个个拆开、检查、复原了，只能选一个。
　　选错了，这趟约等于白来，除了知道一些内情之外，什么都不能做。
　　薛芙如不觉握住了心口附近的衣衫。
　　宁子慎一眼就望见了那被她抓住的、藏在衣裳下的东西的形状——玉佩和半月形物件。
　　她把当年萧承竫带走的玉佩和半枚铜钱，做成了坠子，贴身佩戴。
　　她在向萧承竫求助。
　　闭了闭眼，薛芙如果断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木箱：“就它了。”
　　“你的气运一向不错。”宁子慎落下一句话，自袖中取出特制的刀子，轻轻地将木箱外的封条揭下，喀拉一声将箱子打开。
　　“这也算好气运吗？”薛芙如有点哭笑不得。
　　送去江南的财物，都是张月娘以变卖为名义拿走的长宁侯府之物，以荣国长公主那个抠门程度，她的东西不可能拿出来。因此，这笔财物大部分应该都来自张月娘和萧元瑜。
　　有了锦衣卫调查之事，张月娘想必已不敢再在手里留任何永宁侯府的旧物，会趁机全都混入其中，远送江南，来个无以对证。
　　她要找的，就是这笔财物中，属于永宁侯府的部分，最好，还有非常明显的永宁侯府标记。
　　可……张月娘拿来的东西那么多，她偏偏选中了一箱子书画。
　　对，满满一箱子都是书画，一个个卷轴都捆好了，想要挑选，还得一卷一卷打开看。
　　可他们已经在这里待太久了，再浪费时间下去，就有露馅的风险。
　　承竫，帮帮我。薛芙如又握住了心口的吊坠，弯腰下去，一边估测着画卷的尺寸，一边回忆着当日锦衣卫没能找回的那些永宁侯府的书画。
　　对了……
　　薛芙如目光落在一个卷轴上，毫不犹豫地拿起，展开。
　　然后蓦地松了口气：“宁大人，你们锦衣卫需要的理由，有了。”
　　宁子慎的目光不觉被画轴上方的一个印鉴吸引了，不由得问：“你怎么知道……”
　　这是永宁侯的私人印鉴？
　　她应该不知道才对。
　　宁子慎差点把话说完，还好停了一半，薛芙如理解成了别的意思。
　　“我猜的。”
　　“你们锦衣卫尚未找回的永宁侯府财物之中，书画不少，大多是横轴手卷，很长，很厚。只有一副是特别的，就是这个《溪山行旅图》。”
　　“这大幅立轴，七尺长、三尺宽。我猜，像先永宁侯那般横扫疆场的英雄人物，应当不太喜欢案头赏玩手卷，应该喜欢这种大立轴。”
　　因为大幅立轴很有气势。
　　从宁子慎的反应来看，她选对了。
　　薛芙如的目光也落在画卷一角明显的印鉴上，问：“黄沙百战……这是永宁侯的印鉴？”
　　“嗯。”宁子慎也看着那已经泛着几分陈旧之色的印记，“私印，认识的人不多，应该还在府中。”
　　张月娘居然没拿去卖？
　　薛芙如明白了：“材质很便宜？”
　　“嗯，青田石。”宁子慎点头，跳过这个话题，很快将那些没贴上封条的箱子打开，在里头飞快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卷待拍卖的画卷。
　　薛芙如也迅速将《溪山行旅图》卷好，两幅画卷调换之后，宁子慎再次小心地将封条贴上，薛芙如则凭借超强的记忆力，仔细检查着山洞里的每一寸地方，确认和来时一模一样，便对宁子慎点点头。
　　两人不需要一言交流，默契地退出了山洞，等宁子慎缓缓将拨动小齿轮，大齿轮转动之后，喀拉一声，机关归位。
　　薛芙如立刻闻到，赛金奴的香气略微近了一些。
　　“他们准备进入搬动了，走。”薛芙如扯住他的衣袖，按照记忆里的旧路，不多时就回到了茶水房的楼下。
　　绳梯还在，宁子慎只看了一眼，便道：“待会儿你抓住绳梯，踩住便可。”
　　薛芙如点头，他便足尖一点，纵身轻功上楼。等个薛芙如握紧绳梯踩好，他便双手握住绳梯，三两下就把绳梯跟薛芙如整个人都提了上来。
　　“……！”纵然薛芙如满腹心事，也被他的力气给震惊了。
　　她可不是瘦小的六七十斤的纸灯美人，她身量纤长，而且乍一看瘦小，其实身上有肉的。
　　这都能说提上来就提上来？
　　可惜，她现在没工夫跟他讨教练力气的方法了，现在，她要赶着回雅间里去。
　　“夫人，这边。”
　　茶水房里的锦衣卫等待多时，早就担心不已了，一见两人回来，马上有人走到一面墙壁面前。
　　那里的暗门，应该就是直通她的雅间了。
　　“大人，您走这边。”另一个锦衣卫则示意宁子慎走另一扇暗门，回到二楼。
　　宁子慎没动，只吩咐：“将门口的人引开。”
　　锦衣卫们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一向令行禁止，待下严格，谁也不敢多问。
　　换装成小厮的锦衣卫立刻端了一壶茶走出暗门，往雅间去。
　　“站住！”爱香立刻喝道，“谁让你来的？”
　　“爱香姑娘，不是您说的，里头是贵客，要小心对待么？那壶茶送去半个多时辰了，早就凉了，该换了。”
　　小厮一边应着，一边故意往前走。
　　爱香果然不满：“我还没点头，你擅自动什么？回去！”
　　说着伸手挡住，小厮假装收不住劲，一壶茶直接泼下，不仅把爱香的衣襟全都弄脏了，就连另一个丫鬟爱蝶的裙子也被溅污了。
　　“混账东西！”爱香大怒，扬手就要一巴掌，没想到那小厮竟敢抱头往楼梯处躲避。
　　“还敢跑！”爱蝶也骂道，跟爱香一同追上去，拎着裙子不住地打。
　　便在此时，茶水房的暗门无声打开，薛芙如几步跑过。
　　刚闪身进入雅间，她竖起手指对闻声赶来的黄芩做了个嘘的手势，门口的脚步声就回来了。
　　爱香倒也警觉。
　　薛芙如冷笑一声，往净房走去，声音不加掩饰：“为我更衣。还有，叫他们换壶热茶来。”
　　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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