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可算让她捉到了瓮中之鳖了

　　张月娘连招呼都不打一下便带着丫鬟跑了，完全出乎永兴坊主的预料，他连拦都拦不及，张月娘就已经出了四楼的雅间。
　　“……罢了。”永兴坊主叹了口气。
　　张氏再怎么闹，也有她侯夫人的身份撑着，但送往江南的那批“米粮”，可不能出问题。
　　他得先去处理。
　　现在看来，今日运走是不可能了。趁着现在锦衣卫的人马还在赌坊外围，他赶紧将东西转移。
　　若是等锦衣卫大队人马进来，就难办了。
　　至于楼下，想必赛金奴能暂且稳住宁子慎的。
　　她对付男人，相当有一套。
　　再说了，现场的客人里不发达官贵人，锦衣卫难道要将他们尽数得罪了么？
　　想到这里，永兴坊主从另一扇门匆匆离去了。
　　但听了薛芙如的话想离开的人，不止张月娘一个。
　　万宝楼里的其他客人，也想赶紧走。
　　张月娘才走出雅间，就听到二三四楼全都轰然动响，全都是人的动静。
　　她生怕遇到人，被认出来，一时待在四楼，不敢再继续往楼下走。
　　进退两难被困在暗道里时，张月娘完全不知道，外头的风向变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三楼四楼的客人。
　　他们都是被赛金奴亲自带上楼的，来时和薛芙如一样，走得都是一条路，自然以为，只要开了雅间的门，沿着楼梯就能走到一楼。
　　没想到，从雅间门口出来一看，楼梯还在，路没了。
　　一道墙封在前方。
　　胆小的，立刻退回雅间想办法；心急的，则拍小厮前去拍墙壁，去推，但不得章法，哪里能找得到门？
　　尝试一番之后，也只能回雅间去。
　　他们顾及身份和颜面，不好闹起来，但二楼的客人可就没这些顾忌了。
　　他们本来就是客人中数量最多的，足足有好几十个，二楼又没有雅间，都是用屏风、花木架阻隔起来而已，还都戴了魁星面具，不会被人看到真面目。薛芙如一声可以走，他们就一窝蜂往楼梯跑去。
　　可冲到楼梯口一看，傻眼了。
　　门没了。
　　“这……这怎么回事？”
　　“怎么会是一堵墙呢？我来的时候，明明是一架楼梯，我从这儿走上来的啊！”
　　“难怪不让乱走，万宝楼这是要把咱们关起来啊！”
　　一时骂声四起，甚至有人仗着脸上戴了面具，扶在栏杆上，冲着赛金奴就嚷：“赛金奴！好你个贱婢！”
　　“快开门！永宁夫人都发话了，再不把我们放出去，锦衣卫饶不了你们！”
　　赛金奴向来都是听命行事，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没接到坊主的命令，早就吓得面白如纸，六神无主。
　　被骂了一顿，她才回神，然后本能往四楼看了一眼。
　　她发现，雅间的窗子已经下了，说明张月娘已经趁机离开，坊主也去处理“米粮”之事了。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此刻万宝楼中只有宁子慎和几个锦衣卫，尚且好办，若是锦衣卫大队人马闯进来了，那可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赛金奴咬着舌尖让自己镇定下来，她让脸上露出最温柔的笑，用最娇柔的姿态对着二楼福身行礼，用最甜腻的声音，柔柔地开口。
　　“宁大人，奴这厢有礼了。既然永宁夫人有命，请宁大人准行，让奴命人带领诸位贵客离开，如何？”
　　她容姿出众，声音娇美，一番话说得如歌谣般娓娓动听，真是百炼钢也能成绕指柔。二楼好些客人心里都带着火，听到她的声音，身子便酥了，火气也忘了。
　　可惜，她遇到了锦衣卫里对女色最铁石心肠的两个人。
　　宁子慎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下。
　　包衍贞则大怒：“好啊！难怪这楼里的道路做得像迷宫似的，到处都是暗道暗门，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让你们带人领无辜的客人离开？那你们的人岂不是能混入其中，趁机溜走？”
　　“我家大人本不愿将此事闹大，但万宝楼竟敢命如此多人动用武器，企图用无顾客人威胁锦衣卫？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什么用客人威胁锦衣卫？他们绝无此意啊！
　　“放肆！谁让你们跑出来的？还不快放下刀剑跪下！”赛金奴急忙回身呵斥护院们，带领他们跪下，分辨道：“大人明鉴，小的们……”
　　但她没来得及解释，宁子慎已沉声吩咐：“锦衣卫听令！撤去隐藏，传信番子包围此地！其余人等，把守各条暗道，验明身份后方可放行！”
　　什么？包围？把守暗道？
　　赛金奴身子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意思是说……锦衣卫早已知道各处暗道？那为何他们一开始不说，非得等到此时？
　　赛金奴不解地看向三楼。
　　那里，窗子虽然被一掌拍没了，但薛芙如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伴着她优哉游哉喝茶的动作，锦衣卫雷霆般的脚步声密集出现在各个楼梯和门口。
　　“锦衣卫奉命缉查盗卖永宁侯府财物之贼人，若有万宝楼中人欲借助客人身份潜逃者，暂且扣押，等待审讯！”
　　“若是与万宝楼无关的聚宝汇客人，可凭信物证明身份，告知自己是哪一处的客人，由锦衣卫番子带领离去。”
　　绣春刀是震慑，带领离去的话语却是大赦。
　　话音一落，二楼的客人便争先恐后地上前验证身份。
　　“我先、我先！”
　　三楼四楼虽然看不到，但啪的一声，三楼一个雅间的窗子摘下了，站着一个身穿曳撒、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意味着，这个雅间的客人已经验证完毕，被番子领出去了。
　　客人一个个减少之后，第一个藏在暗道的丫鬟被锦衣卫番子揪出来，撵到了中庭，和赛金奴待在一处。
　　这一幕就像闪电似的，赛金奴差点跳起来——对了！张月娘！
　　若是一开始他们便说已经对暗道了如指掌，坊主必然会派人将张月娘从更隐秘的暗道送走。
　　可锦衣卫先按兵不动，薛芙如又说愿意放客人走，他们便轻敌了！
　　现在，坊主不在，她被控制在中庭。
　　张月娘呢？她在哪里？
　　随着她的念头，锦衣卫番子推着两个身形瘦小的男装过来了。
　　“没有信物，还企图混入客人队伍中逃走？老实待着！”
　　骂完伸手一推，差点把年长那个推摔了。
　　“你……”年轻的急忙扶住，忍不住喝道：“放肆！”
　　完了……赛金奴绝望地闭上眼睛。
　　薛芙如含笑放下茶盏，喝道：“慢着！”
　　可算让她捉到了瓮中之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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