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将长宁侯府的脸扔在地上踩

　　两个男装的人身子一颤，本能地举起袖子遮挡住脸。
　　赛金奴立刻直起身子，嘴唇微动，但还没说话，就被锦衣卫番子的刀架住了脖子。
　　“老实待着！”
　　把她按住了，番子才对着楼上抱拳行礼：“永宁夫人请吩咐。”
　　“这两人的声音……”薛芙如缓缓站起，诧异且斟酌地看了一会儿，说：“新扭送来的两人，你们的脸让我瞧瞧。”
　　一句话说出，那两人躲得更甚了，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
　　“啧！”番子可不惯着她们，这么多事要办呢，哪有时间给他们浪费？
　　一看他们不情愿，番子便威胁道：“永宁夫人有命，你们还不照做？难不成要我动手？”
　　番子就是锦衣卫里最底层的杂役，没有官职，都是粗鲁武夫。若是由他们动手，只怕会扭着手捏着脸，强迫他们抬头向楼上。
　　若果真被番子如此折辱，往后真是只有吊死一条路走了。
　　那两人实在没办法，三捱四推地放下袖子，露出脸来。
　　只是那双眼睛，怎么都不敢看楼上，只是往地上乱飘。
　　饶是如此，两张脸也又红又青的，宛如开了燃料铺似的。
　　“你、你们……果真……”薛芙如掩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震惊不已，“大嫂，你……”
　　谁？
　　一句话，锦衣卫们全都望了过来。
　　虽然不能说话，但他们都用眼神在问：永宁夫人的大嫂？长宁侯夫人？她居然在万宝楼里？而且，还是男装打扮？
　　不会吧？
　　而且方才已经说过了，有铜茶花的客人可以由番子护送离开。
　　张氏被当成万宝楼的丫鬟抓来，说明她没有铜茶花。
　　没有铜茶花，她是怎么进的聚宝汇？又为什么穿着男装？
　　嘶……真是不敢叫人细想。
　　倘若是细想是真的，对长宁侯府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丑闻啊！
　　永宁侯夫人隔得这么远，不会认错了吧？
　　一时不知多少道目光望过来，只看她是不是点头。
　　云锦都害怕了，禁不住往她身边缩了缩，轻轻地摇头着。
　　夫人，不能承认身份！
　　一旦承认了，此事必然会传得京城皆知，往后夫人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出现在人前？
　　就是长宁侯府，也丢尽了脸，往后在人前低人一等。
　　不能承认！
　　可……张月娘抬头，对上三楼薛芙如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仰望薛芙如，也是第一次感觉到，薛芙如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尽在掌握之中的稳操胜券。
　　张月娘此时才隐隐明白过来。
　　她故意露出行踪引来锦衣卫和薛芙如，想来个瓮中捉鳖，没想到，反而被薛芙如算计，自己倒成了瓮中之鳖！
　　什么进退两难？
　　薛芙如已经断了她的前路和和退路，不过是入刀山还是下火海的区别而已。
　　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就会名声尽毁，名誉扫地，从此在长宁侯府，再没有一丝话语权。
　　若是否认……薛芙如就会对锦衣卫说，认错了，众目睽睽之下，坐实她是万宝楼之人的身份。
　　那么，锦衣卫就可以把她抓进诏狱审问。
　　就算最后她受不了了，再次承认，让元瑜把自己救出来。锦衣卫也可以推脱说是她自己否认身份的，他们怎么知道不是呢？
　　如果她咬牙继续否认，那么诏狱里的刑讯手段，就会一一用在她身上。
　　最后，她背负的那些秘密，真的能藏得住吗？
　　张月娘无端打了个寒战，无路可走，只能别过眼去，忍住尴尬和羞耻努力，让自己保住侯夫人的体面，冷冷道：“既然认出了我的身份，还不命他们放人？”
　　她……她还真承认了？
　　锦衣卫们都快惊呆了。
　　薛芙如也露出愤怒难当的表情：“大嫂，居然真的是你！”
　　“我以为，你们迟迟不将银子送来，是在筹集银两。原来，东府分明有银子，却根本不打算还给我们西府，反而拿来此处拍卖东西！挥霍无度！”
　　她声音哽咽，痛心疾首地责问着：“大嫂，你是何等身份，怎能出现在此？你叫咱们萧家的颜面何存！”
　　她还有脸说什么萧家的颜面？
　　她若重视萧家的颜面，还会当年指出她的身份？
　　张月娘简直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生啖其肉，只恨现在有个锦衣卫给薛芙如撑腰，自己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锦衣卫番子都没从震惊里换缓过神来，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
　　张月娘一腔怒火全都发泄在他身上，扬手就是一耳光，厉声骂道：“狗东西！你还敢挡本夫人的路？”
　　番子想躲不敢躲，狠狠挨了一记，还不敢说什么。
　　“大嫂，你这是做什么？”薛芙如这回是真的怒了。
　　“你身带嫌疑，他拦你不过是职责所在，你不反思自己行差踏错，还要无故打人？我本想留你个体面，既然你不尊重锦衣卫，锦衣卫也没必要尊重你了。”
　　“来人！送她出去！”
　　锦衣卫们一愣。
　　她不是要给锦衣卫出去么？为何反而让张氏走？
　　“就由你亲自送。记住，务必送侯夫人到侯府门口。若有人问起，你便老老实实赔礼道歉。”
　　薛芙如点了方才挨耳光的那名番子：“就说，‘小的没看到代表客人的铜茶花信物，不知长宁侯夫人乔装来此，没认出侯夫人的身份。因此戴罪立功，送侯夫人回府。’”
　　“不！”张月娘脸色煞白，脱口而出。
　　这话跟在大街上宣扬长宁侯夫人女扮男装偷溜出门，疑似和赌坊众人长期来往有什么区别？
　　还要一路宣扬到长宁侯府门口？
　　长宁侯府上下的脸还要吗？
　　“大嫂不愿走也行，那就在此处呆着吧。”
　　薛芙如还是点了那名番子。
　　“你去长宁侯府门口，禀告说，‘今日锦衣卫缉查永兴赌坊，偶遇贵府侯夫人男装在其中。侯夫人身份贵重，锦衣卫一言不合便挨耳光，因此不敢擅动，请贵府派人前去接侯夫人归来’。”
　　后一个选择，同样是将长宁侯府的脸扔在地上踩。
　　很难说哪个更丢脸一些。
　　“两条路，大嫂，你自己选吧。”
　　“不过，既然今日大嫂已有银子到黑市拍卖东西，想必欠下的五万八千两银子已经准备好了。我这就回府等着，今天日落之前，我要一文不少地收到。”
　　“大嫂，你不会有银子来赌坊，没银子还我吧？”
　　薛芙如勾起嘴角，笑了一笑，隔空微微点头。
　　“宁大人，本夫人功成身退，剩下的事就有劳你了。”
　　“黄芩，咱们打道回府，准备好笔墨账本，等着长宁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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