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得吊足了胃口，让她们自己想办法问

　　宋柔娘看着众人的目光逐渐聚集在自己身上，又从鄙夷渐渐变成好奇，心中不由得得意，腰杆子都直了。
　　但薛芙如的神色始终不明，看不出欢喜，她又有些慌。
　　她今日豁出去，可不仅是为了把杜婉娘母女做的好事说出来，让杜婉娘母女再也抬不起头来，更是为了讨好薛芙如。
　　没有薛芙如的支持，她得罪一个侯府世子夫人，那岂不是找死？
　　难道，是她说得还不够？
　　宋柔娘决定继续努力。
　　“杜大强好吃懒做，从前就是卖妹妹才挣了银子，置了地没几年就又坐吃光了，家里经常有上顿没下顿，有一个窝窝头也是先给他那痴傻儿子吃。咱们大姑娘在杜家，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镇日被朝打暮骂。”
　　贵女贵妇们只知道薛芙如被换去乡下养，在她们看来，所谓的苦日子，也不过是被关在小院子里吃素菜、穿旧衣。
　　哪里想过，是会日日挨打，连个馍馍都吃不到，镇日挨饿的。
　　真是听着都叫人害怕。
　　宋柔娘取出帕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哽咽：“好好一个嫡女……这哪里该是她过的日子？”
　　这日子，本该是薛絮如过的！
　　“宋姨娘。”薛芙如淡淡制止道，“今日赏菊会是赏心乐事，说这些干什么？”
　　“大姑娘，你心好，我知道。”宋柔娘也知道说多了受苦的情形会让她丢脸，赶紧进行下一步。“我听说，你当时才四五岁，就会念着别人的好了。你念着杜家养你不易，就去村学当杂役，去道观学种花，小小年纪就去挣银子填补杜家的家用。”
　　“此言差矣。”薛芙如摇头，“我是想自己留一点银子，早日到京城寻母。”
　　她吸取了当日在茂国公老夫人寿宴上的教训。
　　有些事，由她说出来，别人会认为她装可怜、显品格、夸大其词，打心底不以为然。
　　可若是由别人说出来，她再解释、谦虚两句，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好孩子，也是你小小年纪便心里有好歹。”承恩伯夫人第一个夸道。
　　薛芙如曾经在玉皇观种过花这事，当日参加了茂国公老夫人寿辰的人都知道，不是秘密。诚毅伯夫人生怕此事成为薛芙如心中的刺，往后会因此避嫌他们家，也赶紧开口。
　　“恐怕那时你还未留头呢，便知道要报答养育之恩了。”
　　意思就是那时薛芙如还没到要守男女之礼的年纪，而且是出于报答养育之恩这个大义。
　　“我们大姑娘，就是这么个性子。您二位别瞧她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只认自己的不好，从不说自己的好。就拿杜家这事来说，其实她挣了一两银子，有九两半都是进杜家兜里的，可她眼里就只记得自己拿了半两。”
　　宋柔娘连连叹息，一副被感动得又要落泪的架势。
　　“回了薛家，大姑娘没享过家里几天的福，可能帮家里，就帮家里。明明大姑娘才是正经嫡女，也没见她这儿瞧不起，哪儿瞧不起。”
　　哪像杜婉娘母女，害了人家，还有脸嘲笑人家。
　　人家在乡下代你受苦，你没一丝儿愧疚和补偿，反而笑人粗鲁。
　　你不粗鲁，你知书识礼知的就是这么个礼！
　　明知自己不过是个庶女，还摆着嫡女的款儿，在家里作威作福！
　　“要不说当日在街上，我一眼就认出了您呢！这等知恩知义，才是苏夫人的骨肉！”
　　宋柔娘从未在贵妇们面前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未这么指桑骂槐地说过薛絮如。
　　从前只有她讨好薛絮如而不得，被甩脸子，甚至被薛珲责罚的份儿，哪能说得她想辩解又不敢辩解，只气怔怔地站在那里咬牙？
　　她一时心中得意，不由得继续道：“只可惜您回家不久便出嫁，往后又守着节。大姑娘，若是这四年里你能经常回娘家一趟就好了，你可不知道，家里被她们母女作威……”
　　“住口！”薛絮如瞬间沉下脸呵斥道，“既然知道没你说话的地儿，还不老实闭嘴？”
　　本来好些人没反应过来的，被她一呵斥，忽然琢磨出点别的意味来了。
　　——这姨娘刚才嘴快说了什么？
　　不是说，虽然四年前出嫁的是薛芙如，但也迎了薛絮如进长宁侯府么？
　　哪里来的四年里她们母在薛府作威作福？
　　众人都快好奇死了。
　　但话不能一口气说满，否则，就显得刻意了。
　　得吊足了胃口，让她们自己想办法问。
　　诚毅伯府明知她和薛絮如之间不死不休，还非要邀请她来，她当然得好好安排一出大戏才行。
　　“好了，宋姨娘，今日咱们是做客。”薛芙如适时制止，“还不快向诚毅伯夫人赔礼？”
　　“是。”宋柔娘马上福身，赔礼道：“诚毅伯夫人，对不起，妾身多言了。妾身只是觉得，我家大姑娘品德上佳，那是皇上皇后都夸过的，见不得她受委屈。”
　　钱夫人呵呵笑着说场面话：“一时闲聊罢了，哪里就放在心上，对吧？”
　　薛芙如也笑了，好像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似的，问：“钱夫人，不知我的位置在哪里？可还要等其他客人？”
　　明明是她一来就被刁难，现在却主动岔开话题，谁见了不得说一声识大体？
　　反观薛絮如，怎么又是明明是来做客的，却挑动别人出头惹事？
　　诚毅伯夫人都有几分无奈了，冲着荣国长公主的地位，茂国公府必然要跟长宁侯府和好。但田雯娘总是被薛絮如利用，也不是个事啊……
　　她暗自烦恼着，脸上的笑丝毫不松懈，道：“你就是最后一个客人了，来，请入座，咱们赏菊会马上就开始了。”
　　一边抬手请薛芙如落座，一边叮嘱田雯娘：“雯娘，你是府里的姑娘，快替我招呼客人，请各位坐下了。”
　　意思就是，别闹事了，让我好好办这个赏菊会。
　　舅妈的面子，不能不给，田雯娘心里再气，也只能拉着薛絮如到位置坐下。
　　可人是坐下了，一抬头看到薛芙如，她心里就……
　　薛芙如作为有钦赐二品夫人荣恩的贵妇，可以跟伯夫人平起平坐。
　　堂堂正正压了田雯娘和薛絮如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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