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知县巴结不了的人，他来巴结！

　　高知县既不敢吱声，也不敢挽留，只看着薛芙如往外走，那位戴面具的煞神与她并肩。
　　竹青和传话的老仆搬着椅子跟上。
　　薛芙如就是在场所有人之首，宁子慎就是第二把交椅，两人一动，萧元瑜三人也不好再留下，只能跟上。
　　一时间，满屋子的贵人又走了个干净。方才高知县还在忧愁怎么开堂审理，这下好了，地方宽敞得很。
　　皂吏还自认机灵，等在祠堂外头时，已问了村民，一股脑儿去村长家搬来了香案、椅子。
　　这下好了，也不必想放在那里，直接摆在大堂上。一套桌椅当中，就是公案了，连惊堂木、签筒都带来了，就放在上头。
　　两套桌椅在旁，那是师爷和书吏。
　　皂吏再拿着水火棍分列做左右，公堂就成了。
　　高知县满肚子气地坐下，便在此时，门口传来一个大嗓门妇人的声音。
　　“哎？永宁夫人，不是要开堂审理了吗？你怎么不在里头审案，反而出来啦？”
　　“我身份虽高，却只是外命妇，并非朝廷命官，更非负责此案，按律，不能在公堂上逗留。”
　　“哎哟！哪里讲究这个？”妇人的声音着急，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架势。
　　“再说了，高知县既然急急忙忙赶来，必然是心系百姓的，必然会公正办案，为你们某一个公道。李三娘，你不必担忧。”
　　“我……嗐！”那妇人急得不行，干脆道：“有你在旁听着，就是县太爷，那也是福分，哪有什么按律不按律的？只怕县太爷还要烧高香哩！”
　　“纵然高知县不介意，我身份皇上圣训，肩负永宁夫人之名，却不能带头违制，否则，传出去像什么话？”
　　薛芙如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不气不恼。
　　顿了顿，应当是那妇人还想说什么，她又温声道：“好了，你别急，先好好想想待会儿知县传原告进去吗，你们要怎么说吧。”
　　妇人便不说话了。
　　高知县心头一亮——原来原告都是永宁军家小啊！早听说永宁夫人最是重视永宁军的种种，甚至为了安抚永宁军将士亡魂，亲自上山打醮祈福。
　　他脸上表情一松，捋了捋胡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啪！”
　　祠堂里传来一声响亮的惊堂木，随即，是一声沉喝：“升堂！”
　　把外头的人都吓了一跳。
　　村民们还有十几人在排队领吃的，负责分发的道士、维持秩序的小厮都还在，苏合身边，站着个身穿杏黄道衣、头戴莲冠的老道士。
　　众人先是被知县的排场吓了一跳，看着知县进去了，薛芙如倒是出来了，在祠堂上首一干净庇荫处安放椅子，又坐下了，只是闭目沉思不语。
　　众人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有李三娘联合秦香娘等苦主，在小声商量着，越发衬得祠堂里的声音更清晰了。
　　不一时，皂吏出来传原告和被告，李三娘带着众人进去了，又指着角落把杜源、杜大强二人解绑了，带到堂上。杜源自然是哭天叫地喊冤，被皂吏叫住了。
　　知县一问，李三娘便嘴皮子利索地说着种种，和杜大强、杜源吵成一团。
　　萧元瑜三人本来还有三分兴趣，听来听去都是吵架，登时烦了。想走，薛芙如又老神在在地坐在原地不懂，只叫他们三人后悔留下。
　　只有玉皇观观主庞杏庵，全然不在乎祠堂里的种种，眼睛只死盯着领食物的队伍。
　　他做玉皇观的观主已二十年了，每月定期运送花卉去诚毅伯府，讨主子的赏，也隔三差五接待诚毅伯世子带来的勋戚公子，已是吃过见过的人。
　　不客气地说，似高知县这等货色，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至于京城勋戚世子的小厮，哪个不对他客客气气的？
　　所以，一开始绿杨张口就让他准备一大堆食物时，他还笑了绿杨两声，问他是不是饿死鬼投胎，吃得恁多。
　　没想到，绿杨说：“不是我要的，是我们西府的永宁夫人在山下村子里，点名要的。”
　　永宁夫人！
　　庞杏庵的心当即就跳了起来，全身热血沸腾。
　　他早就听说，当年在他们道观里做事挣银子的姑娘薛寄娘，竟成了京城永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不仅被皇上赐永宁夫人称号，给了二品夫人荣恩，还深受帝后重视与嘉奖。
　　甚至，连接做了几场好事，已成了京城一等一的贵妇。
　　还有人说，谁能巴结上永宁夫人，就能得到皇上的注意，从此飞黄腾达。
　　庞杏庵虽与她有一段渊源，但那是人家贫贱时身为薛寄娘的，不是永宁夫人的。这会儿人家光耀之时，你倒是上门去说她贫贱之事，这哪是巴结呀？
　　分明就是扫兴！
　　庞杏庵正愁着，没想到，天降机缘！
　　他立刻吩咐玉皇观把最好的白粥、点心和包子都取出来，不好用马车，就命道士挑着，一步步下山来。
　　满打满算着可以见永宁夫人一面，没想到，贵妇规矩大，化外之人也是男的，她不见，只让道士们跟着管事嬷嬷分发食物。
　　他投了人力食物进去，若是只为了五两银子，那可太亏了！
　　这是唯一一个能巴结永宁夫人的机会，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庞杏庵面上不动声色，内心里已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好在事情峰回路转，知县来了，永宁夫人倒避让出来了。
　　这可不就是好机会？
　　知县巴结不了的人，他来巴结！
　　庞杏庵一边忍着激动，一边只挨个数着排队的人。
　　三个、两个、一个……
　　终于，最后一个村民领完了食物，而木桶里还有白粥，箩筐里也还有馒头和点心。
　　天助我也！
　　庞杏庵心里大叫一声，也不等苏合禀告，一步上前，行了个稽首礼道：“福生无量天尊！贫道庞杏庵，拜见永宁夫人。”
　　他怕被打断了，呵斥放肆，被命令退下，因此一股脑儿往下说了。
　　“启禀永宁夫人，这白粥、馒头、点心都还剩不少，贫道斗胆，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请永宁夫人示下。”
　　一番话说完，他额头都紧张出汗了。
　　机会难得，可千万别二话不说，把他赶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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