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和诚毅伯府做生意

　　早先绿杨禀告时，薛芙如就知道庞杏庵来了，但她只当没听到，足足晾了他半日。
　　现在庞杏庵求上来，薛芙如才睁开眼。
　　似乎被太阳刺了眼，她眯了眯，一时没做声。
　　庞杏庵心头一凛，生怕落了冷场，赶紧向其余四人行稽首礼：“贫道见过四位公子。”
　　薛芙如身边坐着的那个戴面具的青年，他早看到了。庞杏庵经常出入京城，自然知道什么人经常戴面具，又是什么人跟永宁夫人交好。
　　但他察言观色，不敢明说，只把这煞神跟三位世子一齐统称。
　　宁子慎连眼皮也没抬一下，倒是包衍忠不爽了，要不是当着薛芙如的面，他早一脚踢过去了。
　　“老杂毛！我还当你眼睛瞎了呢！”
　　“公子说的哪里话？”庞杏庵只盼着能在永宁夫人面前多待片刻，只笑着答。“贫道就是向天借了胆子，也不敢瞎眼瞧不见您三位啊，这不是您三位白龙鱼服，贫道怕误了大事么？”
　　一句话抚平了包衍忠的怒火：“这还差不多！”
　　是差不多了，薛芙如淡淡一笑，终于开口：“原来是庞观主。”
　　她还记得自己！庞杏庵是又开心，又忐忑，脸上都是出家人清淡又谦和的笑。
　　“是，您功德满身，还记得贫道，是贫道三生有幸。永宁夫人……”
　　“既是我买的，永宁侯府待永宁军家小自不同，等会儿案子审完了，余下的食物都让他们分了吧。”
　　薛芙如叹了口气。
　　“可怜的，老的老，小的小，被侵占田地和银子，也不知饿了几天了。若不是我思虑不周，他们也不至于如此受苦。”
　　此话一出，萧元瑜简直就跟见了鬼似的。
　　薛芙如还会怪自己？
　　庞杏庵更是大惊失色，连声劝道：“此为李施主等人命中之劫，若没有您，他们恐怕死劫难逃，又岂能迎来青天昭雪之日？永宁夫人您是化劫之人，功德无量，万不可自我责怪，否则，便是他人之罪过了。”
　　“是么？”薛芙如似笑非笑。
　　从前庞杏庵就看不透那小小少女的心思，不知她心底打什么注意。现在四年不见，她高居尊位不过数月，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了。
　　他小心地揣摩着，赔笑应道：“正是如此。永宁夫人功德之名，乃天下表率，便是出家人，也诚心效仿的。只是不知……”
　　庞杏庵筹谋万千，此时终于有机会说出那句话，唯恐声音都颤抖了。
　　“不知，贫道是否有福分，在永宁夫人做功德事时，出力一二呢？”
　　要说的话已说到此处，剩下的都是废话，多说了只会让人厌烦。
　　但……永宁夫人会准许吗？
　　朝天观得了一场好事，如今香火鼎盛，他们玉皇观身为诚毅伯府家庙，眼看着诚毅伯府就要没落了，不免有覆巢之忧。
　　道祖保佑，可一定要让他搭上永宁夫人这艘大船啊！
　　薛芙如的眉头攒了攒，似乎沉吟片刻，才说：“天下救急不救穷，我不可能时时刻刻来乡下，一一检查，的确有心助永宁军家小劳作温饱。现下闻庞观主之言，倒是有锦上添花之好。”
　　庞杏庵听到前边，知道事情有眉目，已喜难自禁，立刻说：“永宁夫人大慈悲！救人一时饥饿不如助人一生温饱，此乃大功德，出家人应尽本分。永宁夫人尽请吩咐，出家人无有不应。”
　　这话说得也太殷切了，裘淳脸色如常，眼底已一片阴霾。
　　薛芙如的眉头没散开，还摇头道：“此事我一人说了不算，还得问过其他人以及你家主子的意思。”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玉皇观观主是你，但你有主子，你的意思不算，得问你主子的意思。
　　主子谁？诚毅伯府啊。
　　萧元瑜和包衍忠闻言都是一怔，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世上有人就有高低，他们三个一同长大，但世子和世子也不同。
　　历来都是萧元瑜有个长公主祖母排第一，国公府正一品勋戚排第二，裘淳作为诚毅伯府世子，是那个要处处周全、始终和气的人。
　　没想到这一趟大家白龙鱼服讨好薛芙如时，第一个落得青眼的，居然是裘淳。
　　裘淳眼底的阴霾霎时散去，惊喜无比，但他没当着村民的面透露自己的身份，只笑问道：“怎么还有他家主子的事？永宁夫人，在下与他家主子关系深厚。不是在下夸口，若非举族大事，在下应下的，他家主子无有不应的。”
　　哦？薛芙如也有些刮目相看。
　　她知道萧元瑜日常玩得好的这几个世子，尤其知道包衍忠，还以为他们都是草包呢。没想到，还有个会看眼色的。
　　裘淳居然会一边掩饰身份，一边当机立断与她谈。
　　倒是个可造之材，和萧元瑜的天真、包衍忠的草包，完全人不一样。
　　薛芙如的眉头松开了：“果真如此？”
　　“在下岂敢在永宁夫人面前夸下海口？”裘淳笑着拱手，“您只管说就是，若实在太大在下做不了主，保管明日之内诚毅伯府派人同您商谈。”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薛芙如看着裘淳，也笑了。
　　“你也知道，我自小在玉皇观帮忙，所以我知道，玉皇观以及小溪村附近所种鲜花甚多。但历来赏玩进献，只用佳品，只用盆栽，用作培育或路边观赏的花卉，大多弃置，甚是可惜。”
　　裘淳有些明白了：“永宁夫人是想要这些花卉？”
　　这又有什么大机缘？
　　“准确地说，是花瓣。若是顺利，后边一年一生的花枝、叶、根也许用得上。”
　　薛芙如说出此行最大的目的之一：“我欲收购玉皇观及附近弃置的花卉，尤其是玉皇观的，不知诚毅伯府意下如何？”
　　“原来是这点小事。”裘淳朗笑着，拱手道：“永宁夫人，我替他家主子应下了。”
　　“永宁夫人尽管放心。”庞杏庵也赶紧道，“我玉皇观中的花卉，都是最好的。只是不知，永宁夫人所说的‘其他人’，是何方神圣？不知今日可能请来商量一二？”
　　“倒也不用这般客气。”薛芙如抿嘴笑了，转头看去。“她们这不就来了么？”
　　她们？谁？
　　裘淳与庞杏庵同时转头，却见李三娘等人刚好走出祠堂大门。
　　两人都怔住了——薛芙如说的“她们”，不会就是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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