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继续当年两人未完成的心愿

　　经商之事，由来已久，但最初这个构想，是薛芙如和萧承竫玩闹时胡说的。
　　那时节薛芙如刚捡到萧承竫不久，怕被人发现，还得每日去玉皇观做事。
　　她担心萧承竫在家养伤，闲得无聊，一日做事归来，便给他带了一枝红梅。
　　“这是玉皇殿前边的红梅，还是花苞时便染了檀香，又积了好久的雪，除了梅香，更有雪香、檀香，好闻得很。这株红梅是玉皇观中所有红梅里颜色最纯正的，这一枝又是整株梅树上最红的。你瞧瞧，喜不喜欢？”
　　萧承竫眼睛都放光了，正正经经地将雪水化了，放在罐子里，养着梅花，放在架子上。
　　薛芙如鼻子动了动，夸他：“你是从芦苇杆上取的雪吧？还有点干枯芦苇的香味，好别致。”
　　把那人欢喜得像山里的小野狼得了肉吃，若是有尾巴，尾巴都能翘上天了。
　　那时大雪封山，好在他们一个有力气能在山上挖出野薯，另一个会装机关，能诱捕芦苇荡里的野鸭。
　　生了火，他们一起披着一张补补缀缀的野狼皮，围在火边取暖。火堆里焖着薛芙如挖来的山上的，火边烤着萧承竫掏到的野鸭。
　　油香滋滋的，两人肚子也咕嘟嘟地响，等得无聊，便开始畅想有什么好吃的。
　　薛芙如说曾经在考中举人的那家见过大宴席，鸡鸭鱼肉如何，八荤八素摆盘，如何香。
　　“这算什么？”萧承竫不屑一顾，“等我好了，你要什么有什么，锦衣玉食。什么鸡鸭鱼肉？你到时候见了只会说……”
　　他清了清嗓子，捏出个声调来：“咦~这等油腻腻的东西，我见了便厌烦，换清淡的来。”
　　“哈哈哈！”她登时被逗得大笑，前合后仰的。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道他的身份，只当是两个村汉在幻想皇上晚上吃羊肉大包子，开始扯如何赚到能嫌弃鸡鸭鱼肉的家底。
　　她先想种花卖给权贵，后想去当闺塾师，但又一一否决了。
　　最后，他便说：“你目力好，能分辨极细微的颜色，鼻子又灵，一枝梅花，你能分辨出颜色不一样。一捧雪，你都知道是泥塘挖出来的还是芦苇杆上采来的。不若你将来，去做胭脂水粉吧。”
　　薛芙如自小长在乡下，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胭脂水粉？用什么做的？用来做什么的？”
　　萧承竫挠挠头：“我也不知，只知道京城女子，都喜欢胭脂水粉。我听说那是涂嘴唇的，有各式各样的颜色，京城富贵人家，府中女眷在胭脂水粉上，一月就要花一二百两银子呢！”
　　后来薛芙如才知道，这“一二百两银子的胭脂水粉花销”，他是如何得知的——不就是隔壁长宁侯府造假的数字，哄了个不知风月与管家庶务的少年人罢了。
　　但当时听到这个庶子，薛芙如已怦然心动。
　　一家一月便要花一二百两银子，京城那么多富贵人家，这得是多大的生意！
　　她当时便心思活络了，悄悄搜集了玉皇观的花瓣，带回家与萧承竫研究怎么做胭脂。
　　最后自然没做成，只弄出一团紫不紫、红不红的花汁。
　　她气堵堵的，萧承竫便哄着她，说这颜色也不错，与她相配，要给她嘴唇涂胭脂。
　　闹到最后，情思涌动，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后来，薛芙如到了薛家，到了长宁侯府，才知道胭脂水粉是什么，怎么用，什么价格。
　　萧承竫得到的消息不算错，胭脂水粉的确有非常贵的，那都是大内胭脂所造出来的贡品，由皇家赏出来的，或是胭脂所流出来的，那自然很贵。也有价格寻常的，供寻常人家女子用。
　　薛芙如在长宁侯府时，虽然名义上是世子夫人，但只有长宁侯府自己人知道，外头包括宫里，是一概不知。所以赏赐的胭脂水粉，荣国长公主有，张氏有，萧鸾娘也有，唯独她没有。
　　有那么几次，张月娘和萧鸾娘为了气她，故意将名贵胭脂赏给烟柳，让烟柳在柳絮苑里镇日涂着，张扬着。
　　根本不知道，薛芙如买胭脂、研究胭脂，根本不是为了打扮。
　　她那时在心里已当自己是承竫的寡妇，哪里还有心思涂脂抹粉打扮？
　　她就是想继续当年两人未完成的心愿，利用手里的铺子，做点胭脂生意。
　　过程不算顺利，长宁侯府庶务实在太多事了，张月娘婆媳又时常找她麻烦。但最终，薛芙如还是研究出了些方子。
　　到了永宁侯府后，她暗地里试过两次，出来的样子还行。竹青自告奋勇，第一个试了，用了半个多月，没见哪里舒服，这事就初步定下了。
　　只是做胭脂要大量鲜花，取色的，添香的，余下的那些花汁，若是这么扔了，也可惜。于是薛芙如突发奇想，若不然，用来染线？
　　没想到，结果也不错，染出的线颜色不错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与寻常染料染出的相比，更适合用来做香囊、帕子之类的女子之物。
　　至此，法子已妥，差的就是人和材料了。
　　人，薛芙如一早就打算让永宁军遗孀加入其中，随便做些，填补家用。
　　至于材料，还用说吗？当然是她的老东家玉皇观。
　　玉皇观培育鲜花三十多年，每年为了进献新奇的花卉，无论应节的还是不应节的，观中种了无数鲜花。玉皇观的花品种佳，数量大，而且那些培育插扦之后的花卉，大多弃置，正适合用来做胭脂。
　　这一趟小溪村之旅，是为了杜大强，也是为了设个套让玉皇观上钩。
　　结果很顺利不说，还有意外收获。
　　薛芙如着实没想到，还能遇到诚毅伯世子。裘淳年纪轻轻，和萧元瑜倒不一样，居然能当机立断与她合作。
　　如此一来，材料的数量和品质都有了保障。
　　事情宜早不宜迟，抢占的就是商机，薛芙如一回到永宁侯府，就派人把悦己脂粉铺的掌柜尤旺叫来了。
　　时隔近两月，尤旺再一次走进永宁侯府。
　　心境、情势，已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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