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萧鸾娘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好，不会是……

　　萧鸾娘？
　　这少女……竟是萧元瑜的妹妹，荣国长公主的亲孙女，长宁侯府的嫡女，萧鸾娘？
　　“夫人，这……这是东府二姑娘？”苏合更是惊愕不已，上下打量着。
　　眼前的少女穿着海棠红遍地金比甲与柳绿缎裙，梳着简单的双丫髻，发髻上却戴着金玉虫草簪。
　　面容娇美，年纪约摸十五岁上下，眉宇间残留三分稚气，剩余七分都是娇蛮之色。
　　与这荒郊野外格格不入，叫人对她的身份又信又不敢信。
　　“从前大太太带着来咱们西府，奴婢曾远远见着一面，那时候二姑娘还是一团孩子气，不想四年不见，竟出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
　　侯府千金甚少出门，旁人不认识很正常。
　　十一岁是女孩儿，十五岁是少女，不光穿着打扮完全不同，只怕连人都两模两样，苏合认不出来，也很正常。
　　但薛芙如会这般语气，显然在少女维帽掉落的瞬间就认出来了，可她当时竟顾不上认亲，先来处理他这边的事……
　　宁子慎心底一暖，负在身后的手紧了紧。
　　情绪全部压沉于底，理智尽数回归。
　　他微微深息，假装不知，目光略带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女子。
　　萧鸾娘本来还有些慌乱，一见他的动作，登时来气，别过脸哼道：“怎么？老太太、爹娘、哥哥都不在，你就敢在我面前摆起谱了？你以为你是谁？凭何质问我？”
　　这是什么教养规矩？
　　苏合脸上那一点亲热劲瞬间掉得干干净净，宁子慎也沉下脸，皱眉道：“这般失了教养的样子，哪里像个知礼之家的千金？永宁夫人，你别是认错了吧？”
　　是啊，薛芙如也一脑袋疑问呢。
　　好好的侯府千金，为何会在这荒郊野地？
　　她不是跟长宁侯萧承竑回余杭祖籍祭祖了么？
　　就是跟长宁侯回家，余杭和京城之间最方便的就是大运河上坐船，那是往码头去的，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萧承竑迟迟未归，是走了官道？
　　可既然是跟萧承竑一同回来的，堂堂侯府千金，怎么会一个下人都不带，只身在此？
　　四下无声，也没人辩解，萧鸾娘骤然感知自己的无助，脸色红了又白，咬咬嘴唇辩解道：“你，你别误会，我……我不过是气急了罢了，哪里顾得上许多？”
　　她一如既往，将责任都推到薛芙如头上，但间隙之中，又飞快瞥一眼宁子慎，脸颊蓦地飞红：“这位是什么人？你居然不守妇道，与他同行，还对他动手动脚！”
　　“……”薛芙如看看她，又看看宁子慎，一时不知该笑还是该皱眉。
　　萧承竑到底怎么跟她说的？又怎么想的？
　　这么放出来，也就是遇到她和宁子慎罢了，若是遇到别人，长宁侯府就顶着欺君之罪，阖家下阴司地府去吧。
　　薛芙如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小姑娘：“萧鸾娘，我不知道长宁侯究竟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此处是荒郊野地，耳目除了我自己的人，只有宁大人一人，因此我可以不追究。”
　　“但我四年前由你兄长代叔迎亲，是你九叔萧承竫之妻，一直以来，是暂住你们东府守寡的。此事天下皆知，皇上亦知。”
　　“换句话说，如今我是你九婶，是永宁侯府的主母永宁夫人，若是有外人在，你还张口闭口你兄长、你家，还对我无礼……”
　　她顿了顿，冷笑一声：“我追不追究你目无尊长之罪另说，皇上必然要治你们东府上下一个欺君之罪的。”
　　萧鸾娘的脸色白了白，强撑着说：“你……你怕我跟家里告状，说你跟别的男子拉拉扯扯，也不必拿欺君之罪吓唬我！”
　　“这位是锦衣卫都指挥使宁子慎宁大人，你尽可告诉荣国长公主殿下，告诉天下人，我与他同道而行。我言尽于此，你说也好，不说也罢，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既然不认我这个长辈，我只当自己路过罢了。”
　　薛芙如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耐烦，举步往马车走去。
　　萧鸾娘自来看着家人对待她的态度，耳濡目染，知道什么叫长嫂之责，丝毫不担心薛芙如会真的不管她，只看向对面的男子。
　　一眼看去，脸当即红了。
　　“原来是宁大人，我早闻大名，只以为……没想到……”
　　两次停顿，说不尽的女儿娇态，萧鸾娘抚了抚鬓发，半侧着身子，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福身礼。
　　“我是长宁侯之女，在家中行二，多谢宁大人今日救命之恩。”
　　“萧二姑娘既然如此客气，宁某便暂且僭越了。”宁子慎目光微沉，“姑娘方才所为，实在有失闺阁教养！”
　　他……薛芙如脚步一顿，回身看去，目光惊讶。
　　很重的一句话，但不知怎么的，她意外听出了一点不见凌厉，只有严厉的感觉。
　　宁子慎见她如此，便当她果真被气着了，语气愈发严厉。
　　“姑娘方才也看得清楚，救姑娘的并非在下，而是令婶娘永宁夫人。即便是同族至亲，姑娘也不应当不提感激，更对令婶娘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姑娘已不是孩子，族中谆谆教导之‘孝义’二字，难道竟不记得了么？”
　　咦？这语气……薛芙如心中更觉奇怪了，又赶紧叫道：“子慎兄，罢了，福祸自招，且随她吧！”
　　不是她觉得不用、不敢教训萧鸾娘，萧鸾娘还不够欠教训么？
　　她只是担心他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萧鸾娘可是荣国长公主的宝贝孙女，而且极会告状的。
　　和萧元瑜吵两句，萧元瑜为着大丈夫的面子，会自己解决。萧鸾娘可不是如此，她必然要跟荣国长公主颠倒黑白，说有人欺负她的。
　　荣国长公主毕竟是皇上的姐姐，别说宁子慎只是拐了不知几里地的外甥，就是皇上的亲儿子，她若是在皇上面前告状，也得挨训。
　　何况，宁子慎的语气中，还有明显的长辈教训意味。
　　萧鸾娘眼中能称得上“长辈”的，除了荣国长公主，就是长宁侯夫妇和皇上皇后。从前在长宁侯府，别说她这个长嫂了，就是萧元瑜这个长兄，也管不住她。
　　现在被个外人教训，不得炸了天才是。
　　可出乎意料的是，萧鸾娘咬了咬牙，竟没发火，只抿了抿嘴唇，不悦地问道：“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何帮她说话？”
　　这可真是奇了。
　　薛芙如惊愕之余，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萧鸾娘脾气忽然变得这么好，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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