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只有这两种选择

　　那什么固节驿是什么驿站，往哪里去的，薛芙如不知道。
　　但她知道，十里对骑马来说，不是个很远的距离，和长宁侯府出城门差不多。
　　而萧鸾娘的骑术是萧元瑜亲自教的，很是平平，只能骑着慢慢走。即便回了一趟祖籍，她的骑术也没长进到哪。
　　否则，长宁侯府所用岂是寻常马驹？若似她能骑马疾驰，几个闲汉只怕踩也踩死了，哪里会被扯住辔头？
　　侯府千金孤身出门，如此慢的骑马速度，以萧鸾娘的处事经验，也不会掩藏行迹。这年头，女子骑马独自走在路上可不是什么常见事，必然引人注目的。
　　可这么长的时间过来了，长宁侯居然也没派人来寻找一二。
　　后一个猜测的可能，就十有八九了。
　　那么，发生什么事，能让一个疼了女儿十五年的男人，一朝性情大变，连女儿丢了也不管？
　　不会是……
　　薛芙如挑了挑眉，压下猜想，点了头。
　　“罢了，你们东府的家务事，我不便插手。”
　　叮嘱完毕萧鸾娘，她又看向宁子慎：“我去一趟玉皇观便回府。你盒子里的东西，我瞧瞧？”
　　“什么东西？”萧鸾娘警惕地问。“你们之间，私相授受？”
　　“长辈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宁子慎斥了一句，从马鞍上取下盒子打开。
　　萧鸾娘赶紧看一眼，只见里头是一盒盒胭脂，上面还写了好些女子的名字，什么秦香娘、李三娘之类的。
　　她眉头皱了皱，满脸都是不满，可又怕被宁子慎再斥责，留下不好的印象，因此不敢多说了，只嫌弃地瞪着薛芙如。
　　什么长辈？神神秘秘的！
　　薛芙如懒得理她，扫了一眼盒子，笑了：“我就知道，你们办事，自来就没有不妥当的。既然如此，事情就交给你了。”
　　“苏合。”
　　“是，夫人。”苏合从马车上也取出个匣子，双手捧上，交给宁子慎。
　　“这里头的胭脂差不多，但我心中有数，因此并未标注姓名，此时也来不及了。好在还有你那份，按你标注的发了之后，我这份，便开条缝，让她们抓瞎摸吧，若是摸到不合适的，再自己换。”
　　“知道了。”宁子慎点头，将两个盒子往马鞍上一放，翻身上马。
　　萧鸾娘骤然察觉不好，忙叫道：“等等！他……宁大人不同我们一处了么？”
　　“不是你说的么？我一介寡妇，怎好与男子一处？”薛芙如淡淡道。
　　萧鸾娘咬了咬嘴唇，又不敢说，只气得原地跺脚：“那我怎么办！”
　　“你有两个选择。”
　　“一，你继续骑马，我的婆子会拿着我的令牌，带你去找你爹。她武艺高强，保护你绰绰有余。”
　　“我不要！”萧鸾娘气堵堵地转过身，踢了地上的石子一脚。“我再也不要理爹爹了！”
　　孩子说话就是硬气。
　　薛芙如失笑，也不劝她，只继续说：“二，随我乘坐马车，先去一趟玉皇观，等我办完事，送你回府。”
　　“我不……”萧鸾娘下意识地耍脾气。
　　“你只有这两种选择。”薛芙如一句话截断。
　　萧鸾娘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既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被薛芙如打断话，更是因为重逢以来，迟钝骄纵如她，也终于感受到，薛芙如不一样了。
　　萧鸾娘一直都知道，薛芙如必须容忍她，因为她是侯府千金，是全家的心肝宝贝。得罪了她，薛芙如就会被老太太、母亲、兄长责罚。
　　同时，因为她年纪小，不论做什么，都可以用“她只是个孩子，你和她计较什么”来塞对方的话。
　　薛芙如也知道，所以每次遇到她，都会抿着嘴站在一旁，不言不语。
　　那时候的薛芙如，就像一块顽固又沉默的石头，随便她怎么捶打欺侮。
　　萧鸾娘一直以为，是薛芙如蠢笨好欺负，害怕她侯府千金的贵气。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只是薛芙如不想被侯府长辈责罚，所以让着她，不理她而已。
　　现在，薛芙如甚至不需要什么奴仆成群，只要冷冷淡淡站在那里说一句话，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叫萧鸾娘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既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吃她撒娇那套，还有长辈身份，想怎么呵斥她就怎么呵斥她。
　　她不再是薛芙如必须照顾妥帖的娇客小姑子，而是一个堂亲的侄女而已。
　　她做任何决定，都不必听自己的话。
　　萧鸾娘毫不怀疑，假如自己真的闹脾气说都不选，就不要她管，薛芙如便会当场就走。
　　到时候，她独自一人留在这荒郊野地……
　　萧鸾娘看看那几个被堵住嘴，绑在地上的闲汉，想想方才被扯住坐骑的情形，蓦地打了个寒战。
　　正在此时，一阵蹄声远远传来。
　　萧鸾娘吓了一跳，以为又有坏人来了，本能地跳到薛芙如身后，脸都白了。
　　循声望去，萧鸾娘才发现，竟是十几个道士。为首的道士骑着马，面容苍老，头戴金道冠，身穿缕金道袍，面容几分相熟。
　　而后十几个年纪稍轻都骑着驴子，都头戴道巾、穿着杏黄道袍、身材高大。
　　一众道士疾驰而来，唯恐尘土坐骑惊扰贵人，远远地就下了坐骑，提着道袍跑过来。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地上被捆着的闲汉们，其中一个手上还有个血洞，已痛得脸白如鬼，萧瑟荒地上，隐隐可闻血腥味。
　　众人只吓得面如土色，也不管地上黄土埃埃，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
　　“贫道庞杏庵，拜见永宁夫人，请永宁夫人恕敝观上下万死之罪！”
　　萧鸾娘眼睛都睁大了。
　　她记得这位庞杏庵道长，兄长和裘世兄曾几次带她去玉皇观。
　　那时，这位庞观主虽也恭敬热络，但在他们面前还拿捏着出家人的矜持，说话间还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架势。若是遇到他们说错了、做错了什么，还会提醒一二。
　　若庞杏庵怕权贵，为何从前见他们时，却不是眼前这个样子呢？
　　现在见了薛芙如，却跟家养奴才见了主子似的，这般谦卑惧怕？
　　难道，薛芙如还能要了他的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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