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求皇上下令，命太医检验杯中之毒

　　此前在古来堂，宁子慎已经帮她简单催吐过，确保她吐出了绝大部分的姜汁牛乳，让她能恢复清醒。
　　但催吐本身就极伤身子，吐过之后，她从喉头到嗓子再到胃部，都是火辣辣的，身子已相当不舒服。
　　而且食用一段时间，乌香的药力已奏效不少，那是怎么吐都解不了的毒。
　　从东偏殿走到暖帐时，薛芙如已能明显感觉的，自己的上腹部非常不适。时不时便抽搐一下，恶心感不断袭来，偏偏想吐但吐不出来。
　　就是症状已到了旁人能察觉的程度，薛芙如才干脆不掩饰了，将计就计，引发众人对萧鸾娘的怀疑。
　　在此前提下，如果仅仅只是呕吐，她大可以直接哕出来，只说是中毒症状便是。
　　可除了想吐，薛芙如还逐渐感觉到，她的皮肤也在发痒。
　　尤其是脸和鼻尖。
　　越来越痒。
　　要不是她能忍，这会儿恐怕皮都抓破了。
　　伴随着皮肤发痒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明显的口干舌燥。
　　在审理萧鸾娘这短短时间里，薛芙如已经把一杯茶喝光了，但口渴丝毫没缓解。
　　想吐、痒都能忍，口干舌燥可以喝茶，喝茶缓解不了就缓解不了。她薛芙如什么苦没吃过？
　　这点症状，她都能忍。
　　可现在要命的是，薛芙如还感觉到头晕。
　　此刻的头晕和刚中毒时因欢愉而停滞的脑子不同，是一种混沌的、似睡非睡的感觉，她就像逐渐入冬的刺猬，马上就要一睡不醒了。
　　薛芙如努力想保持清醒，但转瞬之间，头晕已从最初的轻微，严重到影响思绪。
　　这可不好。
　　薛芙如没忘记自己是回来演戏，以便让宁子慎在暗处抓人的。
　　现在脑子已昏沉了三分，如果再耽误下去，她能不能引蛇出洞跟宁子慎打配合都是其次了，要是晕在宫里，就等于毫无防备地置身敌营。
　　这就随时随地会送命了。
　　宁子慎说过，乌香是会上瘾的，一旦上瘾，就会恨不得给人当狗。万一“唐王”趁人不注意，在她的饮食药品里加料……
　　她可不想给人当狗。
　　她必须在自己完全失去理智和行动能力之前，配合宁子慎把人抓住，并且若无其事地回到永宁侯府。
　　这比什么都重要。
　　萧鸾娘……
　　经此一事，萧鸾娘至少在出嫁之前都会被关在长宁侯府里，寸步不能离开。
　　关于她的婚事，长宁侯府的算盘是给萧鸾娘找个好丈夫，最想要的是让皇上给萧鸾娘指婚。但现在别说指婚了，长宁侯府还是指望皇上想不起有萧鸾娘这个人吧。
　　至于好丈夫，就更别想了。
　　有皇上“不忠不孝”的评价，想要前途的人家都不会要萧鸾娘的。
　　萧鸾娘这一生，大概只能下嫁给不成器的宗室，或者给武将当继室了。
　　后续的惩罚还可以后续再说，现在要纠缠萧鸾娘的处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倒不如让“唐王”觉得，他已经成功将罪名扣在萧鸾娘身上了。
　　薛芙如当机立断道：“回皇上，妾虽是苦主，也是至亲长辈，但到底不是东府之人。此事，还是交给皇上或者东府处置吧。无论是何种惩罚，妾都不会多置一词，妾……”
　　她略微停顿，垂首做行礼状：“只有一个请求。”
　　这般通情达理，泰元帝不免更愧疚，当即道：“什么请求？说吧。”
　　“谢皇上。”薛芙如直起身子道，“妾求皇上下令，命太医检验杯中之毒，对症下药，写好药方，以便妾回府之后养病。”
　　她的本意的确是想让太医测试萧鸾娘在茶里加的东西，究竟是萧鸾娘自己认为的水仙根汁，还是她心中猜想的东西。
　　但听在魏皇后耳中，立刻提醒了她一件事：“永宁夫人说的不错。萧鸾娘，你如实招来，你从哪里得到的毒物？是何毒物？”
　　对于此事，萧鸾娘自小经常进宫，知道的反而比薛芙如多。
　　带毒进宫，就是有谋害帝后之意，比杀死了薛芙如更严重。
　　“皇上、皇后娘娘，臣女知错了！”萧鸾娘急忙为自己辩解，“臣女所用之物并非毒药，只是寻常的水仙根汁而已！臣女只是……只是听说，此物会引起人呕吐，才带进来的，并非毒药，求皇上明鉴！”
　　语罢，顾不得自己侯府嫡女的体面，咚咚咚就磕了三个头。
　　泰元帝不置可否，只下令：“查。”
　　“是。”太医立刻遵旨。
　　暖帐里温度本就高，拿进来片刻，茶杯里剩的半盏茶已融化了不少。太医先观其色、闻其味，又用银针测试。
　　全无结果之后，太医眉头紧皱，忽然道：“取一个银铫子和火炉来。”
　　小内侍立刻照做。
　　太医将些许残茶倒入银铫子中，放在火炉上炙烤，不多时，只听里头滋滋几声，接着，一股淡淡的烟从银铫子中冒出。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非常淡的香甜气味。
　　“够了！”
　　薛芙如立刻意识到方式不对，随手抓起旁边的一盏茶，尽数泼在银铫子中。
　　只这么一会儿，距离最近的太医、两个小内侍脸上已出现醺醺然之感。
　　泰元帝的脸色也变了，他先盯了薛芙如一眼，然后望向萧鸾娘，厉声道：“来人！”
　　“皇上？”萧鸾娘甚至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雷霆之怒就要落在自己身上了。
　　“长宁侯之女萧鸾娘，竟以水仙根汁当众谋害忠烈遗孀、至亲长辈，证据确凿！不必送府了，即刻废为庶人，送入皇姑寺终身修行。其父长宁侯管教不严，罚俸三年。”
　　出、出家？
　　终身出家监禁？萧鸾娘整个都惊呆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教训一下薛芙如，竟落得终身监禁的下场。
　　“皇……”
　　她惊恐地想求饶恕，但内侍们又如何让她大喊大叫呢？
　　不由分说上前捂住她的嘴。
　　现场也没人为她求情。
　　不论是与长宁侯府世代交好的勋戚，还是方才慈爱的宁王妃等宗室。
　　他们全都悄然无声站着，垂首领教着君王的雷霆之怒，露出畏惧之色。
　　只有薛芙如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因萧鸾娘，萧鸾娘罪有应得，有什么好心疼的？
　　是因为，茶水里下的毒，根本不是什么水仙根汁。
　　而是和她猜想的一模一样，是……乌香。
　　可皇上为何会一口认定是呢？
　　是无知，还是掩饰？
　　不得而知。
　　薛芙如轻轻吐出一口气，差点转头看向暖帐外。
　　——宁子慎那边呢？进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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