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不服，所以我帮他上了一课

必盯着手机屏幕，客厅里刚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凝固。

赵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他知道了。”

“不光是知道。”何必把手机翻过来，让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他已经知道我们拿到了什么。”

林妙妙咬着嘴唇，下意识地抓了抓后颈：“他怎么会知道？录音是赵姐自己录的，我们谁都没往外传，”

“他不需要知道细节。”何必打断她，“他只需要知道我有底气跟他叫板了。我发那条短信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他看得出来。”

苏晚晴从厨房门口走过来，手里还端着那杯水，但没喝：“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警告？还是承认了？”

“两者都有。”何必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外看，“他知道录音的威力，但他也知道我没法立刻用，因为孩子还在他手里。他在告诉我，哪怕你有证据，我也有筹码。”

客厅安静了几秒。

顾思琪突然开口：“那他会不会提前转移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顾思琪靠坐在沙发扶手上，手机已经收起来了，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既然知道你们明天要去，还发了这条短信，说明他不打算坐以待毙。如果我是他，我现在就把孩子换个地方关，让你们明天扑空。”

赵秀兰猛地站起来：“那我今晚就去，”

“不行。”何必转身，声音不大，但很稳，“你现在去了，他正好把你也扣下。他有录音，他有孩子，他什么都不怕。”

“那你说怎么办？”赵秀兰的声音高了起来，“明天去那里找谁？一间空仓库？”

“他不会转移。”

何必说得很肯定。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为什么？”林妙妙问。

“因为他要是转移了，就说明他怕了。”何必走回茶几边，拿起手机，又把那条短信翻出来看了一眼，“他是发这条短信的人。他发这条短信，是在告诉我，他还在掌控局面。如果他今晚连夜把孩子弄走，那他明天就等于认输了。他要的是我明天到了那里，发现孩子还在，但我不敢动他。”

赵秀兰攥紧拳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凭他知道我明天会去。”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他发了短信，却没说别的，没打电话，没追加威胁，就一句话，‘你以为录音就够了吗？’他是在等我回话。”

“那你回吗？”苏晚晴问。

“不回。”

何必说完，走到阳台边，推开落地窗，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你们先别动。我出去透口气。”

他走出去，随手带上了推拉门。

阳台上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把手撑在栏杆上，往下看。

路灯昏黄，小区路面空荡荡的，只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车。最远处，靠近小区出口的那棵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何必眯起眼睛。

那辆车他下午回来的时候见过，停在更远一点的位置。当时没在意，小区里车多，谁停哪儿是自由。

但现在，那辆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车窗漆黑一片，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何必盯着那辆车看了十几秒。

车窗没反光，但驾驶座遮阳板位置有一道细小的反光，像是镜头的轮廓。车里的顶灯也没亮。没有任何动静。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看这栋楼。

他转身，回到客厅，关上推拉门。

“外面有车。”

所有人都愣了。

“什么车？”林妙妙问。

“黑色的，停在东边出口那棵槐树下面。”何必说得很平静，“下午我回来的时候见过，现在还在。位置变了，但没走远。”

“会不会是住户的？”苏晚晴试探性地问。

“那个位置没划车位。”何必摇头，“旁边就是消防通道，停久了会被贴条。”

顾思琪站起来，走到窗边，也想拉开窗帘看一眼。何必按住她的手：“别动。”

顾思琪愣了一下，缩回手。

“你刚才说，你从陈耀华那边回来后，觉得有人跟着你？”何必转头看向她。

顾思琪点头：“在十字路口，一辆白色面包车，跟了我三条街，后来我转进巷子才甩掉。”

“那辆车换了吗？”

“什么？”

“换车。”何必说，“他如果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就不可能只派一辆车。面包车被你发现了，他就换一辆不显眼的。”

顾思琪沉默了几秒：“我不确定。”

“明天中午的行动，他们也会知道。”何必看着所有人，“我刚才发那条短信的时候，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但现在想想，那可能反而是告诉他，我们准备动手了。”

赵秀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那我们明天还去不去？”

“去。”何必说，“但得改方案。”

他走回沙发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便签纸，开始写东西。

“明天中午十二点，我还是会发那条短信。但爬墙的事，不直接从东门进去。”

“那从哪儿？”林妙妙问。

何必在便签纸上画了个简图：“仓库东边有条巷子，走到尽头是个公共厕所，厕所后面有一排空调外机。从空调外机翻上去，就能到仓库二楼的后窗。”

“你怎么知道？”顾思琪皱眉。

“我之前查过那个仓库的房产信息，消防图纸上画得有。”何必头也不抬，“二楼的窗户没有防盗网，是那种老式的推拉窗，锁坏了，用螺丝刀就能撬开。”

赵秀兰盯着他：“你什么时候查的？”

“你第一次跟我说仓库名字的时候。”何必说完，抬起头，“我以为你早晚会用得上这条路线，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赵秀兰张了张嘴，没说话。

苏晚晴在旁边轻声接了一句：“那你呢？你走哪条？”

“我跟赵姐一起。”何必说，“我爬空调外机，她在下面望风。进去之后，我从二楼往下找。”

“你一个人进去？”顾思琪的声音紧了一下。

“我一個人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林妙妙急道：“那你要是被堵在里面怎么办？”

何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那我只能麻烦你报警了。”

“你少来！”林妙妙气得拍了一下沙发，“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开玩笑。”何必收起笑意，“我进去之后，你们三个，苏姐在家盯着手机，妙妙去网吧门口看着，思琪还是开直播，但地点改到仓库南边的奶茶店，不要直接出现在仓库门口。”

“为什么改地方？”顾思琪问。

“因为你如果出现在仓库门口，就等于告诉陈耀华，我们的人来了。”何必说，“你在奶茶店开直播，方向对着街对面就行。如果有人从仓库出来，你在镜头里能拍到，但不会让人觉得你在盯梢。”

顾思琪想了想，点了点头。

林妙妙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也看了一眼外面那辆车。她没拉开帘子，只是从缝隙里看过去。

“那辆车还停在那儿。”她压低声音说，“没动。”

“那就对了。”何必把便签纸折好，放进自己口袋里，“明天的事，按这个来。”

赵秀兰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何必把便签纸收起来，看着林妙妙从阳台走回来，看着顾思琪重新拿起手机，看着苏晚晴把那杯水放在茶几上。

她突然觉得，这个屋子里的人，比她想象中要可靠得多。

“何必。”她开口。

何必看向她。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何必愣了一下：“什么？”

“你为什么要帮我去救人？”赵秀兰的声音很低，“你又不认识我女儿，你也不欠我什么。你完全可以让我自己去，你自己待在屋里等着就行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何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当傻子。”

赵秀兰没说话。

“陈耀华把我当傻子，他把苏晚晴当傻子，把你们所有人都当傻子。”何必说，“他以为他有钱有人，就能随便摆弄别人的人生。我不服。”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愤怒。

“我不服。”他又说了一遍，“所以我帮他上了一课。”

赵秀兰盯着他看了很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她说，“那明天就靠你了。”

“别靠我。”何必站起来，“靠你自己。我只是帮你开门。”

他说完走向楼梯口。

“我先上去了。明天六点起床，七点出发。”

“不是说中午才行动吗？”林妙妙问。

“我们要提前到。”何必头也不回地说，“陈耀华也知道我们中午行动，那我们就提前两个钟头，让他也猜一猜。”

他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四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晴先开口：“他说的有道理。”

“他是个疯子。”林妙妙说，“但我喜欢这种疯子。”

顾思琪没说话，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水。

赵秀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目光复杂。

她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妈？”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宝宝，你睡了吗？”赵秀兰的声音一下子软了。

“还没，我在看动画片。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妈妈明天就回来。”赵秀兰的声音有点哑，“你等着妈妈，妈妈明天就去接你。”

“好的妈妈，我等你。妈妈晚安。”

“晚安。”

赵秀兰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

苏晚晴拍了拍她的肩膀：“会好的。”

赵秀兰点点头，没有多说。

林妙妙凑过来：“你女儿声音好好听。”

“像她爸。”赵秀兰说。

“那你老公呢？”

客厅的气氛又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赵秀兰沉默了几秒，说：“死了。”

林妙妙一下子僵住了。

“对不起……”

“没事，好几年了。”赵秀兰站起来，“我上楼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谢谢你们。”

她没回头，直接上了楼。

客厅里剩下苏晚晴、顾思琪和林妙妙三个人。

林妙妙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不该问？”

“是。”顾思琪说。

“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说了你也要听啊。”

“行了行了。”苏晚晴站起来，“都去睡吧，明天还有正事。”

三个人各自回了房间。

整栋别墅安静下来。

何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他和陈耀华的短信记录。

他想了想，还是没回那条短信。

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窗外，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地，没有熄火，没有开灯，像一只蛰伏在暗处的动物。

陈耀华叼着烟，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人在。明天照旧。”

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脸上，一闪而过。

夜色浓稠。

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沉寂。

明天，一切都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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