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林妙妙顾思琪打配合

何必在小区花园里站了将近一分钟，才把手机放回口袋。

阳光晒得后颈发烫，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往回走。刘成军让他提前，这事透着一股不对劲。以往刘成军做事向来按自己的节奏，从不催人，这次连发两条消息催促，说明他手里的东西烫手。

何必走到别墅楼下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台的方向。

苏晚晴在那儿。

她今天穿着件浅蓝色的针织开衫，站在栏杆边，风吹着她的长发往后飘。她没注意到何必回来，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平静。

何必停在楼下，看着她。

他还记得昨晚在天台上，她肩膀靠过来时那一瞬间的触感，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某种坚定的分量。她什么都没说，就那样靠在他肩上，安静得像一只终于找到落脚处的鸟。

然后他答应了她的请求，帮她调查，把关系暂时搁置。

但那句话也同时住进了他的心里。

现在，他手里有了足以让陈耀华翻船的线索，也有了更深的危险预感。那份转账记录截图上的备注编号让他意识到，这场游戏的赌注远比他想象中大，那四个数字串联起来的，可能是他从未真正触达过的黑暗。

他需要苏晚晴介入。

但怎么开口，他还没完全想好。

何必吸了口气，推开了楼道的门。

上楼的时候他的脚步很轻，但林妙妙忽然从二楼的房间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杯奶茶，看见何必就喊了一声：“何哥你回来啦？我刚才监控到IP异常了，有个美国IP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反复扫我们的服务器端口！”

何必脚步一顿：“有成果吗？”

“没攻进来，但我已经写进日志了。”林妙妙举着手机晃了晃，“明天出简报给你看。”

“辛苦了。”何必点了点头，继续往上走。

走到天台门口时，苏晚晴已经听见了动静。她转过头来，看见是他，怔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你回来了？”

“嗯。”何必走上天台，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太阳这么大，怎么不上来就打声招呼？”

“不晒，风很好。”苏晚晴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来面对他，“我看你出去了挺久，遇到什么事了吗？”

何必沉默了两秒。

他本来想编个借口搪塞过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苏晚晴的眼睛虽然带着笑意，但眼底藏着一种他很熟悉的清醒，她看出他在犹豫，她在等他决定要不要说真话。

“跟以前的一个朋友联系了一下，约了晚上见面。”何必说，“顺便……妙妙那边说服务器有异常IP在扫端口。”

苏晚晴“嗯”了一声，没有追问。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灰色的楼顶上，像是给他留出了思考的空间。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她抬起手拢了拢，动作很慢。

何必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他在想，如果今晚从刘成军那里拿到的资料真的印证了他的推测，他就必须把真相告诉苏晚晴了。但这份真相有多危险，他不是不知道，那些转账记录、那串备注编号、那几条匿名短信，每一件都指向陈耀华背后更庞大的东西。

他能不能把苏晚晴拉进这潭水里？

他应该吗？

“何必。”苏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何必一愣。

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着他，语气平缓却笃定：“你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一个人在厨房坐了很久。后来你出门的时候，我看到你把那个信封又看了一眼，才放进兜里。刚才妙妙说IP异常，你提了一句就走，这不像你，你会追问更多的。”

她顿了顿：“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我想让你知道，你随时可以跟我说。”

天台上的风忽然安静了一瞬，好像连空气都在等何必的回答。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

“苏晚晴。”

“嗯。”

“之前说好的，先搁置，等事情处理完再谈。”何必的声音比他自己想象的低了些，“但有些东西……搁置不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握住了她搭在栏杆上的手腕。

不是握住手，是握住手腕，食指和中指搭在她的脉搏上，能感受到那里的跳动，一下，一下，坚定而清晰。

苏晚晴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抽回去。

她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的手指，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做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客气。”何必说，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怕失去你。这个想法是认真的。不是因为调查的事，不是因为任何人，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找出最准确的那句话。

“……就是不想再一个人站在天台上了。”

苏晚晴的手指颤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何必的手，几秒后，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

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什么很重要但随时会飘走的东西。那不是直接的回答，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晰，她在告诉他，她听见了，她也在。

风还在吹，吹得她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

何必没有松手，她也没有缩回去。

就那样站了一小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阳光落在两个人重叠的影子上，那条界线模糊得看不清，但两人之间的那道缝隙依然稳稳地留着，搁置，但升温；靠近，但未越线。

何必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嗡，一声短促的震动，打破了天台上的安静。

苏晚晴的手指动了动，松开了他的手。

何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一条新消息，预览显示了一个名字，刘成军，但没有内容，像是空白信息。

他没点开。

“不看一下吗？”苏晚晴问，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静。

“不急。”何必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她，“晚上回来再看。”

苏晚晴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远处的楼宇，风吹起她的发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胸腔里推了出去。

何必站在她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再靠近一步。

但刚才那只手留下的温度，还留在他掌心里。

仿佛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连到了一起。

何必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下天台。

走到楼道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条新消息。

屏幕上，刘成军发来的空白预览之下，紧接着又弹出第二条：

“尽量提前到八点。刚才试打你电话，占线。”

何必拇指悬在屏幕上，停了片刻，他根本没接到电话，占线可能是刘成军没说真话，也可能是确有其他人在同一时间打过。

他把这两条信息都锁了屏。

往下走的时候，他在二楼拐角碰见了林妙妙。她正端着空奶茶杯从房间出来，看见何必就小声说：“何哥，我刚才说的IP异常，我刚才又查了一下，那个攻击源可能在境内跳转的，不是真的从美国来的。”她压低声音，“有点像有人故意绕路。”

何必停下脚步：“能查到最终源头吗？”

“能，但我需要多点时间，还得借一下思琪姐的笔记本算力。”

“去跟她说。”何必说，“让她配合你。”

林妙妙用力点了头，转身就往顾思琪房间跑。

何必继续往下走，脑子里几十件事同时转着：刘成军的空白消息、提前的见面时间、苏晚晴指尖的温度、林妙妙发现的IP异常路径、顾思琪那边的笔迹比对进度、赵秀兰的安全安排，以及陈耀华那个号在银行系统里的预留电话，到底是不是和苏晚晴存进他手机里的那个号码一样。

他走到底楼时，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顾思琪发来的消息：“笔迹比对初步有指向，明早给你结果。”

何必打了两个字回复：“收到。”

他站在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

天台上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她还在那儿。

而今晚八点，或者说九点，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推开门，走出了玄关。

阳光照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掌心里还残留着苏晚晴脉搏的触感。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像是某种承诺，也像是倒计时的嘀嗒声。

他锁上车门，发动了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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