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难言冲突，一步代价

“少爷，您快下来！”

        几个穿着仆役衣帽的小小厮焦急的喊到，似乎想上前几步，但是被他们口中的少爷眼神恐吓的一瞪，又有些惊恐，这也不好做那也不好做，只好不安的在原地止步。

        神情戚戚。

        “你们说下来就下来，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他们口中的少爷自顾自的把手中的绳子打好了死结，然后转过头来，鄙视的回道。

        “快去叫你们的老爷马上来找本少爷，他不来，你就告诉他，本少爷今天就吊死在这。”

        “这……”

        “少爷你别做傻事啊……”

        几个仆役顿时被吓到了，眼前这位徐府的独苗少爷出了事，他们这几个小小的仆役，一幅弱身板的样子，怎么能抗的起陈管事的责罚，又怎么去见平日里和善近人的老爷子？

        甚至还有一个仆役差点就跪了下来，脸色戚悲。

        看着被吓的束手无策，都快要哭了的仆役，少年不由的恼火。

        他啪的一声，扯了扯绳子，探讨绳子的结实程度，一边用着恶狠狠的语气威胁道。

        “那还不快去，不然，信不信本少爷分分钟吊死在这你们？”

        “等等，少爷！”

        一个像是管事的仆役，急匆匆的跑过来，满头大汗道。

        “你们两个，快去找老爷过来，快去！”

        连忙吩咐旁边的二个仆役快去找老爷，一边小心翼翼地对着着正在笑眯眯准备上吊的少爷说道。

        语气中仿佛带了哭腔。

        “少爷啊，有什么事咱先下来说说，上面，上面多危险啊……”

        少年看起来十五六岁，见到几个平时听老爷的话看管自己看的比贼都严厉的的仆役已经跑去告诉他前堂里正在会客的父亲，稚嫩的面庞上却是藏不住的沾沾自喜。

        他摸着他胸口的玉佩喃喃有词道。

        “老头子，这次，看我徐少爷还不能去京都？”

        只是见到仆役管事在底下苦苦哀求，少年内心总是不忍，于是抓了抓的结好的绳子，转头拍着胸脯道。

        “王管事，那怪老头要怪罪下来，统统本少爷来承担，挨过这次，你们以后才更放松，我就不信了，他还不给我去科举！”

        管家仆役姓王名三，是徐府后院的管事。

        “少爷，何必为了一些琐碎的事……老爷……您来……”

        何叔刚想劝几句，忽地见到几个小厮领着一个穿着玄色衣服的中年男子朝后院这边来，这个男子气势汹汹的，脸上似乎写着怒火。于是便默默地退开一边，轻轻的接着前话。

        来人是谁？

        只见他端正的脸庞上带着鲜明的愠色，脚上匆匆，人还没到，声音便已经传来了。

        “那个逆子呢，莫不是上吊了？！”

        原来是眼前少年的父亲，徐阚，字子稚，皇帝册封的居庸候，扬州府县徐府的主人。

        少年听及老爹带着怒火的声音远远的就传来了，内心突然就有些打鼓，之前的轻松也不知道到了闹后边还是哪儿。

        前几次都是这样，一见到这老爹，自己内心总是感到慌得不行，结果前几次的事情都被自己搅黄了，不然，成功的话自己现在早就去传闻中金碧辉煌的金銮殿了。

        一想到自己想好的计划，徐诤觉得这次更不能再搞砸了，这次不成功，以后就更加没机会了，好不容易逮到府里终于又开始了宴会宾客，机不可失，于是硬是咬咬牙。

        道。

        “你那逆子还没上吊，活生生的在这呢！”

        他挥挥手臂，脚下的高木板凳被他摇的曳曳，发出很是吱呀的声音。

        他表现的轻描淡写，仿佛这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你！”

        徐阚闻声，见到这样一幅吊儿郎当，全无反省的徐诤，不禁指了指他，喝道。

        “你怎地还不上吊！”

        王管事有些无奈，轻轻的退后几步。

        徐诤倒是拍了拍胸脯，似乎给自己壮壮胆子，说道。

        “我这就准备上吊啦，老爹！”

        ……

        ……

        跟随徐阚从前院过来的众人不禁有些凌乱。

        徐府的这父子俩，给人的画风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啊？！

        难道，扬州里一直流传的那些小道消息是真的？！

        这时，旁边的一个佩戴弯刀，大马金风，穿着华丽锦袍的男子不由的轻笑，对着他周围的随从道。

        “久闻徐子稚家里的神童不同凡响，八岁便把栾州游历而来陆先生辩论的哑口无言，今日一见，果然是，真不同常人啊。”

        “九公子此言可谓一针见血。”

        他旁边的随从称手叫好道，倒显得有些阿谀奉承了，这边这个华丽锦袍的公子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心里的一些不悦。

        倒是徐子稚听及，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心里恼怒不已。

        这混账东西干的这是第几次了？！每次都让自己这么难堪，真的是我的儿子吗？！

        不料正在悬梁下挽着绳子的徐少爷听到，吹了几口口哨，却是像街上的小流氓一样。

        他点头附和道。

        “就是就是，对面的，叫那啥公子来着，你的真知灼见真合我的心意啊。”

        他见到自家的老爹脸上越是挂不住了，越是壮起胆子，和周围来府里的宾客们侃侃而谈。

        扎堆的人里，生面孔不少，不过，徐诤快速的瞄了几眼，还是发现有些以前的旧面孔，比如那位九公子旁边不远正在低头思索着什么的陈老头。

        匆匆一掠场面，来了如此多的人，回顾眼里。徐诤心里还是放心了许多。

        人愈多愈好。

        “世间凡人怎知我徐诤如此俊朗的外在，广阔无际的智慧，心怀远大的抱负？要不是今日本公子有点事要忙，不然改天我们去城外的海岳楼里把酒长谈，聊聊风花雪月，多喝几杯才是。”

        徐诤回道。

        满脸的可惜，像是为这位九公子错过了时间而惋惜。

        九公子又是轻声的笑笑，不过说真的，这位公子的面容却是姣好无比，到给人一种不似男子的感觉了，这一笑给人三千桃花灼灼。

        倒是后面有几个像是仆役的壮汉盯着正在似乎正在陶醉自家如此优秀之中的徐诤，手里握了我刀，欲上前，把这个言语轻佻的小子教训一番。

        九公子见到，神情有些不悦。

        皇...父亲派来的侍卫，越加的是扫兴了。

        他轻轻的摆手，让侍卫退了下去。

        徐诤倒是没注意到这些，余光斜瞄着正在盯着他的徐阚。

        正在气头上的徐子稚，哪能不了解自家这个不省心的逆子打的一手好算盘。脸上的愠色更是浓郁几分，心里火起。

        他对着徐诤喝道。

        “你不是要寻死吗？怎的还不上吊？”

        徐诤心里十万个神秘元力波飞过，卧槽，我是不是昨天听玉柳弹琴听得耳朵聋了？有这么劝儿子上吊的老爹吗？赶脚我还是不是徐府的独苗啊？！！

        他内心震惊不已，费了好大番力气，让自己的脸上的扭曲平静下来。

        赶忙喘了好几口气，终于冷静地回道。

        “上吊就快了就快了，不差聊天这一刻。”

        却不料徐子稚冷冷的道。

        “那要死快点死，别耽误今日的黄道吉日。”

        他随后对众人拱拱手，语气诚恳道。

        “犬子不知轻重，倒是让各位见笑了，不妨先回客堂。容在下解决家里的杂事。”

        旁边的众人倒是理解，再看下去，徐阚要是被这画风相差这么大的儿子气的发飙，在旁边的自己再那么一笑，估计第二天得躺着出徐府的大门了。

        人群的前面，一位面色素净，佩戴形状如飞鱼的玉佩的男子抱拳道。

        “正是如此，恰好，我等便先行回堂论议，待徐子稚解决家事来便罢。”

        徐诤见状，不由的着急。

        “诸位大哥大姐莫走啊——”

        可惜，他的喊声却是留不住众人的脚步。眼见着众人已经越走越远，背影快要消失不见了。徐诤心里塞，耸耸肩道。

        “得了老爹，这次又是你赢了。”

        语气有点无奈，还有点不甘。

        众人返回了客堂，徐诤的计划自然也就没了下一步实施的土壤空间。

        “徐诤，你几岁了？！”

        徐子稚脸皮抽了抽，喝问道。

        徐诤见状，双脚情不自禁的还是打了打鼓，之前那种奋力一搏的勇气消失不见了。

        但是还是硬着头皮道。

        “快十六了。”

        “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次又想去考试了？对吗？”

        徐诤梗着脖子道。“是便是了，那又怎么样，您可是整天把我关在这破徐府里，这些不说了，居然还换了我的仆役，吩咐新来的仆役比看贼还严厉的看着你儿子——”

        想到过去几个月的种种，各种监察，各种捉贼一样的防自己，徐诤心里也是有些火，不由的大声道。

        “我去考试怎么了？怎么了？会落榜丢您的脸了？！以我的才华，几年前我去参加科举，早就在金銮殿上，天子问策了！”

        徐子稚倒是强忍住内心已经翻滚的怒火等他说完，他大声的喝怒徐诤。

        “又是应试，应试应试应试！你真的要把你爹气死吗？”

        徐阚盯着眼前依旧踏在高凳板的徐诤，怒火中烧，脸色愤怒而铁青。

        “老爷，消消气…少爷毕竟年轻……”

        一旁府邸的陈管事见状感觉不妙，这次的矛盾貌似远远的超出了火候了，于是上前道，想缓解下气氛。

        他眨了下眼睛，对着徐诤示意，少爷，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出事了。

        徐诤也正在气头上，却是不管不顾。语气嘲弄道。

        “怎么会呢，我亲爹可是当值壮年，却在赋闲在家，苏州美景，游玩恰好，悠然自得中，好不快乐呢。”

        “徐诤，你…...”

        徐子稚这次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怒火爆发。

        “逆子，逆子！老陈，去拿家里的木仗来！”

        “老爷，这…这，这不好吧……”

        陈管事满脸愕然，结巴的说道。

        “少爷毕竟…”

        “还不快去！”

        徐阚气的涨红脸色，卷起了袖子。

        “今天我非要打醒这个逆子！快去！”

        “不用你打！”

        徐诤冷冷的道，

        “我自己来，看我吊死自己了你哪来的子孙给你过晚年，怎么对的起我娘亲！”

        说罢，恨恨的把凳子一踢，上吊起来。

        这一吊不要紧，周围的仆役和女仆简直是吓的半死，赶忙上前，然而徐阚狠狠地把众人赶开。他指着正在吊着的徐诤和跪下求情的众人，怒道。

        “就让他吊着吧！谁也不准救他！与其将来死掉，还不如现在就吊死在这，省心，一了百了！”

        “老爷，少爷毕竟是您……”陈管事刚拿到木仗走过来，眼见此情形，把木仗扔在一边，重重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道。

        “谁也不准为他求情！”

        “应试应试，他这种自以为是的性格！迟早害了他的性命！”

        说完，徐阚还不解气，抓起厚重的木仗，鼻喘着粗气，狠狠地敲了一记徐诤。

        徐诤嘴里又发不出声音，痛的在心里闷哼。

        徐阚又准备大下一记，忽地，看着徐诤那略显轮廓的脸中隐约可见的倔强，不知怎地，放下了厚重的木仗。叹息了几声，落寞的走远。

        “父亲，首辅大吗？

        “大，皇帝之下。你说大不大？”

        “那我要当首辅。”

        年幼的徐诤伊伊的道。

        徐阚疑惑，把他抱在大腿上，翻着书桌上管事递送过来的一些请柬问道。。

        “诤儿，这是何故？”

        “这样，我觉得我将来的一些志向应该可以实现了。”

        徐阚捋了捋特意蓄起来的胡子，笑笑，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虽然自小就聪慧，不过志向这东西，怎么会这么快就真的懂得呢？

        徐阚又不想扫了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儿子这突来的兴致，于是换了个口气，却还是有些揶揄道。

        “好，我这年幼的徐首辅。为父等着你完成你的志向......”

        午后的太阳日渐下落，垂起了徐子稚孤远落寞的影子。

        北风轻轻地吹起，将他的话传到众人的耳朵。

        “老陈，”

        悠悠的叹息声飘来。

        “将他，放下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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