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国民弟弟与助理姐姐②

“星辞，好了吗？该准备上场了！”
经纪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打断了他的注视。
少年缓缓地收回目光。
再抬起眼时，那双狗狗眼里已经重新蓄满了天真无害的笑意。
他站起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的灿烂笑容。
右脸颊上那个浅浅的小梨涡陷了下去。
可爱。
又讨喜。
“来啦，张姐！”他应了一声，声音清亮像夏日里的一捧冰泉。
他就是叶星辞。
这个世界里，那个男女主CP头号粉头的“国民弟弟”。
也是林渺那张S级“好运卡”下，“五讲四美三热爱”的……“正常人”。
节目录制正式开始。
林渺的工作很简单。
跟着顾修然的团队，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待命。
随时准备递水，递毛巾，补妆。
她做得很好。
专业，高效，且毫无存在感。
她像一颗精密的螺丝钉，完美地嵌合在这台巨大机器里，安静地运转着。
这档真人秀的核心环节，是对抗性的游戏。
几个常驻嘉宾和飞行嘉宾被分成两队，进行体力和智力的比拼。
顾修然作为国民影帝，体力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胜在经验丰富，懂得如何制造节目效果。
苏清浅则完美扮演了一个有点笨手笨脚，但努力又可爱的妹妹角色。
两人在节目里互动频频，一个温柔照顾，一个害羞依赖。
已经能预见到节目播出后，会有多少CP粉为此而疯狂。
一切都在朝着剧本的方向，顺利地发展着。
林渺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那对璧人。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又松懈了几分。
真好。
这个世界，真好...
一个上午的录制结束，进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工作人员忙着检查设备，艺人们则各自回到休息区喝水补妆。
后台又恢复了那种井然有序的混乱。
顾修然被几个前辈围着聊天，苏清浅则被她的助理拉到一旁，小声地叮嘱着什么。
林渺确认了一下顾修然的水杯还是满的，又检查了一遍下午游戏环节需要用到的道具。
一切妥当。
她找了个最不碍事的角落站着，继续扮演她的背景板。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全场。
然后，她顿住了。
在离她不远的一个堆满了道具箱的角落里。
叶星辞正一个人靠墙坐着。
他蜷缩在那里，小小的一团。
头埋得很低，柔软的亚麻色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脸色很差。
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也紧紧地抿着，没有一丝颜色。
他身边的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似乎是被导演叫去沟通下午的流程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修然和那几个大咖前辈身上。
林渺看着他。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低血糖。
她以前跟过的一个艺人也有这个毛病，发作时的症状和现在这个一模一样。
要不要管？
她问自己。
理智告诉她，不要。
她是顾修然的助理，不是叶星辞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这个世界她的首要任务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那只紧紧按着胃部，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上。
那双手很漂亮。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但此刻，却因为痛苦而在微微地颤抖着。
算了。
林渺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当是……日行一善吧。
她转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后台的茶水区。
那里有热水，也有节目组为艺人准备的各种补充能量的小零食。
她熟练地拿起一个干净的纸杯，倒了半杯热水，又加了半杯凉水兑成温的。
然后，她撕开一包蜂蜜，挤了半包进去。
觉得不够，又撕开一颗水果糖，扔了进去。
她用一次性的搅拌棒将杯子里的液体搅匀，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
做完这一切，她端着那杯水重新走回了那个角落。
叶星辞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然后，将那杯水默默地递到了他的眼前。
她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地，将那杯加了双份糖的蜂蜜水，举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
蜷缩着的少年，有些迟钝地抬起了头。
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不听话地黏在光洁的额头上。
长长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汗珠。
他抬起眼。
那双漂亮的狗狗眼，因为痛苦而蒙上了一层水汽，看起来脆弱又无辜。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杯水上。
然后，顺着那只端着水杯的手，缓缓地向上移动。
最后，落在了林渺的脸上。
他看到了一张很干净的脸。
五官其实很漂亮，是那种清冷又精致的骨相。
但这张脸此刻被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遮去了三分之一的风华，头发也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脸上未施粉黛，连一点口红的颜色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沉静。
淡漠。
像一汪被冰封的深潭，波澜不惊。
她的漂亮，是一种被她自己刻意隐藏起来，毫无攻击性的漂亮。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又将那杯水朝他递近了一点。
叶星辞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了那个纸杯。
指尖在交接的瞬间不经意地触碰到了一起。
林渺的手指很凉，像一块被溪水浸透过的好玉。
而他的指尖，却因为低血糖而有些发烫。
一凉一热。
那触感，转瞬即逝。
林渺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迅速地抽回了手。
她没有再多看他一眼，站起身。
就准备退回去。
叶星辞没有动。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碰到她的那根食指的指尖。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她冰凉的温度。
和一股……他说不出来的很淡，但是很好闻。
然后，在林渺转身的瞬间。
他将那根手指放到了自己的鼻尖。
轻轻地嗅了一下。
像一只在确认自己领地气味的幼兽。
动作很轻。
很慢。
林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回头。
叶星辞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那杯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他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像一只受伤后被投喂了的小动物。
……错觉吗？
林渺皱了皱眉。
刚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了一股黏腻的视线，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的后背。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现在，那感觉又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那个安安静静喝着糖水的少年，看着他那张纯净无害的天使面孔。
最终，还是将刚才那阵莫名的恶寒，归结为了自己的错觉。
可能是前三个世界留下的后遗症。
让她看谁，都觉得像个变态。
林渺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了一句。
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快步走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个角落，重新将自己藏进了阴影里。
她没有看到。
在她转身之后。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少年，缓缓地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忙碌的身影和嘈杂的声响。
再一次，精准地锁定了她。
那目光不再是最初的好奇和探究。
而是带着一种无法理解的贪婪。
像一匹在黑暗中蛰伏了许久的孤狼，终于找到了它寻觅已久的猎物。
杯子里的水，被他喝完了。
很甜。
是他这十八年来喝过最甜的东西。
他伸出舌尖，将唇边残留的一丝蜂蜜水，一滴不剩地舔舐干净。
然后，他将那个被他捏得有些变形的纸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像在收藏一件稀世的珍宝。
林渺靠在墙上，听着不远处顾修然和前辈们的谈笑风生。
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她以为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一次出于职业素养，举手之劳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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