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国民弟弟与助理姐姐③

一杯加了双份糖的蜂蜜水，效果立竿见影。
下午的节目录制，叶星辞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他恢复了那个阳光开朗、活力四射的模样。
在游戏环节里跑得飞快，笑得灿烂，像一株充满了生命力的小太阳。
镜头之外，他也开始变得活泼了起来。
只是，他活泼的对象有点奇怪。
“顾大哥！”
录制间隙，他端着两瓶水，像只欢快的小蝴蝶，径直朝着顾修然和林渺休息的角落飞了过来。
顾修然正在和林渺交代下一个环节的注意事项。
看到他过来，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星辞，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叶星辞摇摇头，将其中一瓶水递给了顾修然。
然后，他很自然地将另一瓶水递到了林渺的面前。
那双漂亮的狗狗眼亮晶晶地看着她，眼底盛满了真诚的感激。
“渺渺姐，谢谢你上午的水。我好多了。”
他叫她“渺渺姐”。
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软糯。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天使般的脸。
心里因为之前那点疑虑而升起的戒备，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了一些。
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只是个礼貌懂事的后辈而已。
林渺心里这么想着，伸手接过了那瓶水。
“不客气。”
她淡淡地回了三个字，声音不大符合她一贯的作风。
“渺渺姐你人真好。”叶星辞笑得更开心了，脸颊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顾大哥，你的助理姐姐好厉害，什么都会。”
这句夸赞听起来天真又坦率。
顾修然闻言也笑了。
他拍了拍叶星辞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对后辈的欣赏。
“林渺确实很能干。”
他看向林渺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上司的肯定。
林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叶星辞看着他们之间这种正常的互动，眼底的光，几不可察地暗了一下。
很快，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很自然地就留在了这个角落里。
开始以“顾大哥”为借口，和林渺搭话。
“渺渺姐，顾大哥平时都喜欢喝什么茶啊？”
“他拍戏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习惯吗？”
“那他……”
他问的，全都是关于顾修然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合情合理。
像一个虚心向学，想要多了解前辈一点的懂事后辈。
林渺虽然觉得有些烦，但出于助理的职业素养，还是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他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
她没有注意到。
叶星辞在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身体总会不自觉地向她这边靠得很近。
近到……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少年人荷尔蒙的清爽气息。
他那双看似在认真听她回答的眼睛，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她的嘴唇上，她的脖颈上，和她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一小截白皙的后颈上。
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渺渺姐。”
他又叫了她一声。
这一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黏腻的气音。
他凑到了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她的耳廓。
带来一阵细微，让人不适的痒意。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林渺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
叶星辞已经退开了半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仿佛刚才那句充满了暗示和冒犯意味的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他指了指她口袋里露出的一角。
“是这个吗？香香的。”
林渺低下头，看到自己助理服的口袋里，露出了一小包她习惯随身携带的茉莉花味的湿纸巾。
“……嗯。”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将那包湿纸巾往口袋里又塞了塞。
然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对劲。
这个弟弟，绝对不对劲。
刚才那句话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的后辈，会对前辈的助理说的话。
那语气，那距离，都太过了。
可是，当她看向他时看到的那双眼睛，却又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粹。
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和过度敏感。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林渺的心里，对这个世界升起了一丝警惕。
系统不在，凡事只能靠自己。
离他远点。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节目录制一直持续到了深夜。
收工后，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尽。
林渺跟着顾修然上了保姆车。
车刚开出影视城，顾修然的手机就响了。
是经纪人打来的，说有个临时的紧急会议需要他立刻赶回公司。
“林渺，你先在这里下车吧。”顾修然挂了电话，有些歉意地对她说，“直接打车回家，车费公司报销。”
“好的，顾哥。”
林渺点点头，没有多问。
车在路边停下。
林渺下了车，深夜的街头有些冷清，风很大，吹得她裸露在外的小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却在她身边停了下来。
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了叶星辞那张在夜色中依旧白得发光的脸。
“渺渺姐？”他看到她，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顾哥有急事回公司了。”林渺言简意赅地回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啊。”叶星辞点点头，随即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正好！我送你吧！我们剧组下榻的酒店，正好顺路！”
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理所当然。
让人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林渺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个还在转圈圈的叫车页面。
心里挣扎了片刻。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那点莫名的不安。
“……那，麻烦你了。”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里很宽敞，也很安静。
叶星辞的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只有司机和坐在她身边的叶星辞。
“渺渺姐，你住哪里？”他问。
林渺报了一个地址。
叶星辞将地址转告给了司机，然后就没再说话。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林渺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却始终无法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总觉得身旁那道看似无害的视线，却整个人都笼罩在了里面。
“渺渺姐。”
身旁的少年，突然又开口了。
“嗯？”
“我……我明天的戏，有几句台词总是记不住。”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恼，“你……你能不能，帮我对一遍？”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
但又不算过分。
毕竟，在剧组里助理偶尔帮艺人对词，也是常有的事。
林渺没有理由拒绝。
“……可以。”
“太好了！”叶星辞立刻开心了起来，他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他用备忘录记下的台词。
“就这几句。”
林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是很简单的几句对话。
她扮演的角色，台词只有一句。
“你来了。”
“嗯....”林渺清了清嗓子，按照剧本上的提示，用一种清冷的语气，念出了那句台词。
“你来了。”
叶星辞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狗狗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然后，他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机举了起来。
屏幕上，是录音功能的界面。
红色的进度条正在无声地跳动着。
他在录音。
这个认知，让林渺的心猛地一沉。
“你……”
她刚想问什么。
叶星辞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抱歉抱歉，我走神了。”
他很自然地收回了手机，按下了停止键。
然后，他戴上了一只白色的无线耳机。
在林渺的注视下，按下了播放键。
“……你来了。”
她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从那只小小的耳机里传了出来。
被他一个人独享着。
叶星辞闭上了眼睛。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的微笑。
仿佛他听到的，不是一句平平无奇的台词。
而是……
这世上最美妙的天籁。
林渺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沉醉的模样。
一股寒意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尾椎骨，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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