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抢夺抉择

刹那间，天塌地陷!
面对那只足以遮蔽天光的星砂巨手，苏渊瞳孔猛地一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思绪。
他没有后退，因为身后已是绝路!
“不服!”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他将全身星火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的玄铁短矛。
那根名为“不服”的短矛，矛尖之上，一点极致凝练的星火骤然亮起，宛如黑夜中点燃的第一颗星辰，带着焚尽八荒的决绝，悍然迎向了那碾压而来的巨掌!
轰——!
星火与星砂，两种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圈璀璨夺目的光浪呈环形猛然炸开，将方圆百丈的海水瞬间蒸发，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苏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矛身传来，虎口瞬间撕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如遭万钧重锤轰击，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径直朝着那深不见底、漩涡咆哮的海眼中心坠落而去!
失重感包裹了全身，四周是狂暴旋转的水流与破碎的光影。
苏渊强忍着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正被强行拖入某个未知的深渊。
视野骤然一黑，随即又豁然开朗。
“砰!”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质地面上，骨头仿佛要散架。
这里没有海水，没有压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亘古的死寂与尘埃的气息。
他挣扎着站起，环顾四周，心神剧震。
他竞置身于一座宏伟到难以想象的海底遗迹之中，四周是残破的殿宇和断裂的石柱，穹顶之上，流光溢彩，赫然是一片缓缓流淌的星河，与外界星门投影的景象一般无二，仿佛是其在水下的真实倒影。
这是一个镜像空间!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前方大殿的阴影中，十二尊高达十丈的守护石像，缓缓亮起了眼眸。
它们身上布满岁月的苔痕，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为首的一尊石像，手中托着一枚闪烁着星辉的令牌，令牌上刻着古老的纹路，正是星主令牌!
“擅窥门后者，魂灭形消!”
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厉喝，如同神明的审判，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话音未落，十二尊石像眼中同时射出诡异的灰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苏渊彻底笼罩。
“神通——命运复制!”
灰光之中，苏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十二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灰光中缓缓走出。
然而，他们的形态却截然不同。
一个身影，身披星卫制式铠甲，气势煊赫，位极人臣，正对着虚空中的一道伟岸背影五体投地，高呼“星主永恒”，正是他若选择屈服，可能成为的星卫大元帅。
还有一个身影，披头散发，眼神疯魔，手中握着一柄断剑，毫不犹豫地刺穿了自己的心脏，脸上挂着解脱与痛苦交织的诡异笑容。
其余的幻影，有众叛亲离的孤独者，有沉溺于力量的暴君，有放弃一切的流浪者……每一个，都是他过去、现在、乃至未来某一种可能的具象化!
十二个“苏渊”将他团团围住，用同一种声音，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质问：
“看看我们，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是卑微的蝼蚁，还是摇尾乞怜的走狗?
亦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直击苏渊心底最深的恐惧。
他想要分辨，想要怒吼“我不是你们”，可每一个幻影身上，都带着他最熟悉的气息，承载着他最真实的情感与记忆。
分辨，就是否定自己。
苏渊猛地闭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急促。
他放弃了徒劳的分辨，不再去看那些扰乱心神的幻影。
取而代之的，是他将心神沉入丹田气海，那座由“不服”星火构筑的熔炉，在他的意志下开始疯狂运转!
“轰隆隆!”
星火熔炉被他毫无保留地推向了极限!
十年矿奴生涯的苦痛，被背叛的愤怒，挣扎求生的不甘，所有被他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负面情绪，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流，奔涌而出，尽数化作了熔炉的燃料他再次睁开眼，双目赤红如血，却清明无比。
他扫过那十二个幻影，声音沙哑却坚定如铁：
“我都认!无论卑微、怯懦，还是疯狂……那都是我走过的路，是我可能犯下的错!所以我才要改!我才要一一亲手创造一个全新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幻影同时面露狰狞，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朝他猛扑而来!
然而，苏渊的动作比他们更快!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幻影都为之错愕的举动。
他猛地将手中的“不服”短矛调转方向，不是刺向敌人，而是狠狠地插入了自己的心口!
“噗嗤!”
矛尖透体而入，锥心的剧痛让苏渊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没有发出半声**。
他以自身最精纯的本命精血，浇灌在胸口那枚自矿洞中得到、早已与血肉融为一体的神秘玄珠之上!
“咚……咚咚……”
一声微弱，却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心跳，从玄珠最深处被唤醒。
那是他在不见天日的矿洞中，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他自己的心跳，那代表着不屈与求生的生命律动，刹那间，风云逆转!
整个星海投影的镜像空间剧烈震颤，穹顶的星河倒卷而下，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其中心正是苏渊胸口的星火熔炉!
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爆发开来，那十二个扑来的幻影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尖啸，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扯、扭曲，最终尽数被吸入那座燃烧着十年苦痛的熔炉之中!
它们没有被毁灭，而是在星火的煅烧下，被焚尽了迷惘与虚妄，化作了一股股最纯粹、最原始的愿力，反哺给苏渊的本源。
苏渊的气息节节攀升，伤口在磅礴的愿力下迅速愈合。
当最后一个幻影被彻底炼化，前方为首的那尊守护石像眼中，璀璨的星光渐渐熄灭，它手中的星主令牌也化作飞灰。
一道古老而疲惫的叹息在殿内响起：“你赢了……因为，你不怕成为错误。”
石像的光芒彻底黯淡，化作真正的顽石。
通往遗迹核心的道路，就此敞开。
而就在此时，遗迹的入口处光影一闪，一道身穿玄色龙袍的身影踉跄而至，正是紧随而来的赵玄。
然而，他刚一踏入，便被一道无形的门禁狠狠弹开，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
他抬头，正好望见苏渊即将伸出手，触碰那扇漂浮在遗迹最深处、由亿万星辉构成的星门核心。
“我不是为你而来……是为了我自己!”
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猛地抽出腰间的龙纹锏，竟没有丝毫犹豫，朝着自己的右臂狠狠砸下!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令人头皮发麻。
赵玄的整条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鲜血喷涌而出。
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苦，用左手抓着废掉的右臂，将那蕴含着三千年皇室气运的精血，尽数洒在那道无形的门禁之上!
滋啦——
门禁如遭烈火烹油，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瞬间消融。
赵玄踉跄着走入，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苏渊的背影，嘶声道：
“昨夜，我梦见了太祖。
他跪在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脚下，称其为‘星主’!
三千年!我赵氏皇权，不过是提线木偶!”
他的话语，揭开了一个惊天秘密。
苏渊动作一滞，缓缓回头，看向这个同样挣脱了命运枷锁的帝王。
就在两人对视的瞬间，那扇星门核心之上，光芒流转，浮现出一行古老的文字：“何谓主宰?”
这是一个问题，一个权限的最终考验。
苏渊望着那行字，想起了自己不屈的一生，沉声道：“能说‘不’的资格。”
赵玄拄着龙纹锏，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燃烧着觉醒的火焰，决然道：
“敢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
一个关乎自由，一个关乎责任。
两道截然不同的答案，却在空中引发了奇妙的共鸣。
那紧闭的星门核心，竟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霎时间，一股无法形容的苍凉与悲戚从门缝中泄露而出，仿佛是亿万星辰在同时哀鸣。
苏渊回头，深深地看了赵玄一眼：“接下来的路，没有剧本。”
赵玄咧嘴一笑，尽管牵动了伤口，却笑得无比畅快：“正好……我也想试试，当一回真人。”
他话音刚落，一道微光从那幽深的门缝中飘然而出，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苏渊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的棋子，触手冰凉，上面用古老的篆文，只刻着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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