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互相凌虐

一句“带你回家”，令诗朵泪流满面。她虽很感动，可现实终归是现实，她擦擦眼泪，“回家？哪个家？鬼主府可不是我的家，那是南诏公主的家。”

        “你放心，有我在，没有人敢为难你。”即使公主身份高贵，在鬼主府中，他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呆在那个家里？”

        诗朵的问题问住了守隅，在守隅的心里，诗朵已是她的妻子，可是面对现实时，别人不会把她当正妻对待。

        “呵，”诗朵轻嗤一声，认定守隅果然从未考虑过给她一个位置，“那等你考虑好了，再来找我吧。”诗朵转身欲走，却被守隅拉回怀抱，紧紧扣住。

        “我不需要考虑，我要让你做我的平妻。”

        “平妻？”

        “对。和南诏公主平起平坐，她做鬼主夫人，你做都督夫人。”

        “这并不容易……”

        “我知道，我会上奏朝廷，不惜一切，让圣上亲封你做都督夫人。不仅如此，我还要依礼，三媒六聘去你家将你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抬进都督府，绝不委屈你。”

        诗朵眼中重新闪起泪光，“你说得当真？没有骗我？”

        “我若骗你，我就……”

        诗朵抬手堵住守隅欲毒誓的嘴，“我信你。”

        “真的？这么说你肯原谅我了？”守隅终于展开笑颜，眼中却闪着泪光。

        “嗯。”

        “那我现在就回去启奏朝廷，你在此等我，明日我便归来和你商讨迎娶的事情。”守隅喜出望外，激动不已。

        “嗯。”诗朵心中有太多说不出的幸福。

        “公主，你回来了？”阿翠迎上诗朵，她知道早上诗朵一个人出去，肯定是去见鬼主了。如今看诗朵满脸笑意地回来，她暗想，鬼主果然不负所望，总算及时挽回了公主的心。

        “收拾东西，回鬼主府。”诗朵忍不住笑意，那是阿翠许久不见的笑颜。

        诗朵下定了决心，既然守隅从未想辜负她，她也不再怪他，回鬼主府后，倘若确认守隅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向朝廷启奏封她做都督夫人，她就向他坦承身份，并求他原谅自己隐瞒了身份。

        “鬼主，夫人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这份启奏文书，理应也该另一位已过门夫人的签字。我去找她。”

        “站住。”刚被守隅软硬兼施，以死相逼而在启奏文书上签字的阿姹夫人叫住心急火燎的守隅。“你就这样去？可有把她放在眼里？”

        守隅也觉得是有不妥，可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拿着。”阿姹夫人交给守隅一只锦盒，“这对喜结连理的玉佩，是用骠国进贡的翡翠打造的，上面有爨氏女主人的图章，这世上仅此一对。我将其中一只作为聘礼送给了南诏公主，你将这另一只也送去给她。虽然你要将那个女孩作为平妻娶进门，但是南诏公主身份显贵，你要让她明白，我们待她自然会不同。”

        “是。”守隅接过锦盒，内心复杂。他一方面觉得这样对诗朵不公，一方面也理解母亲的用意，南诏不能得罪，也不能让世人说他们忘恩负义。守隅打开锦盒，一只水润剔透的碧色翡翠玉佩置于其中，十分夺目，确是稀罕之物，可是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此十分眼熟……对了，上次见诗朵，她腰中配的玉佩就跟这个极为相似。想到这，守隅又仔细看了看，回想起诗朵那个玉佩的大体花纹，跟这个花纹似乎很相配，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对!守隅脑中灵光大闪，有一个可靠的猜想需要他立刻去认证。

        “母亲，请容孩儿告辞。”

        “去吧。”望着守隅离开的阿姹微微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昭，去查一件事情。”

        守隅接着对小昭耳语了几句。小昭惊讶疑惑地望了守隅一眼，低头领命。

        “回、回鬼主，确、确实是诗朵姑娘。”当小昭得知诗朵就是南诏公主，就是守隅的新夫人时，着实吓了一跳，但也因此大喜，鬼主一直苦寻的人原来就在身边。

        听过小昭的禀报，守隅微微沉思了一瞬，“此事只有你知，我知，明白吗!”

        “是。”虽不知守隅此举为何，但听命办事是他的天职。

        “你先下去吧。”

        守隅用手摩挲着手中的翡翠玉佩，思绪摇摆。

        “夫人，这是鬼主让小的送来给夫人的。”下人指着身后无数的托盘，布匹，文玩摆设，金银珠宝对诗朵禀报。“鬼主还让小的传话说，前几日因公务繁忙怠慢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鬼主还说，不知夫人明日可否有空？鬼主想带夫人到爨区各处转转，散散心，以表赔罪。”

        “明日？”阿翠奇怪，公主不是说，鬼主明日要回宁山同她商议婚娶之事？

        “是的。鬼主还说，夫人莫要听信关于鬼主有其它女人的坊间谣传，鬼主既娶了夫人，便会对夫人一心一意，至于以前的人和事，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半分牵扯。”

        啪啦，室内传出茶碗跌落的声音。

        “胡说什么!还不快滚！”阿翠自是清楚，下人转述的表白扎到了诗朵的心尖上。

        “公主，定是这些粗鄙的奴才传错了鬼主的意思，奴婢亲自去问问。”阿翠说完，便急匆匆去找守隅。

        “奴婢拜见鬼主。”

        “不必多礼。”守隅表现得十分随和客气，“夫人可是接受了我的赔礼和明日的邀请？”守隅表现得十分在意夫人的态度。

        “回鬼主的话，公主让奴婢来问鬼主，鬼主又送东西，又相邀出游，可是有什么事要求公主？若是如此，看在鬼主的诚意上，公主什么都会答应。”

        “本鬼主能有什么事要求公主呢？”守隅反问。

        “就算是娶妻纳妾，公主也是会答应的。”守隅不瘟不火的态度另阿翠心急，她索性直接了当。

        “娶妻纳妾？这也能答应？公主的胸怀令我敬佩。但请转告公主，我此生只娶公主一人，再也不会迎别人入门。”

        “鬼主可要想好，这个时候可不是客气推让的时候，公主可是会当真的!”阿翠的话在了解内幕的守隅听来，提醒的意味十足。

        “本鬼主绝无此意，请公主明鉴。”

        “哎呀！鬼主娶公主前不是已经有私定终身的人了吗？鬼主若想娶她进门，公主也是会答应的!”阿翠说得更直白，就差替守隅拿主意了。

        “她和公主，云泥之别，怎能相提并论!再说，凭我现在的身份怎会娶她？我跟她已经断了来往。”

        守隅的话让阿翠哑口无言，终于只能失落离开。

        看到阿翠脸上的表情，诗朵就知道了答案，她黯然神伤于自己当初果然看错了人。

        “启禀夫人，鬼主听说夫人今日身体不适，茶饭不思，特意亲自下厨给夫人做了他最拿手的鱼和南中的特色小菜，给夫人换换口味。虽然很遗憾，今日不能带夫人出游，但可让夫人尝尝鬼主的手艺，感受鬼主的一片心意。”

        看了眼满桌子的菜，诗朵抬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往日里守隅赌咒誓这辈子只给她一人做饭的样子历历在目，想着想着，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滚进碗中。

        “鬼主还说，等忙完了手头上的事，他晚上就过来看夫人。鬼主希望夫人能尽快好起来，这样他就可早日同夫人圆房，早得子嗣……”

        “别说了，下去吧。”看到诗朵脸色越来越惨白，阿翠喝退了下人。

        下人离开后，诗朵的泪更如断了线般，哭声随即而出，将一桌的饭菜打翻落地。一旁的阿翠都不知该如何劝慰，只暗自感伤公主遇人不淑。

        “回鬼主的话，夫人听到鬼主交代小的说的话后，脸色越来越差，哭得甚是伤心。”回想起诗朵伤心欲绝，万念俱灰的样子，下人都跟着难过。

        “鬼主，您就快去跟夫人说清楚吧。”小昭已不是第一次苦口婆心。他总觉得守隅是在玩火，闹不好最后会引火自焚，悔之晚矣。

        “我为什么要去？是她要骗我，那我就奉陪好了。”

        “鬼主……”小昭还要相劝。所谓当局者迷，守隅的任性必然要导致自作自受的后果。

        “鬼主，夫人收拾东西要回蒙舍。”一名下人慌张来报。

        “鬼主，”小昭刚一转头欲道自己的担心应验，守隅已夺路，从他眼前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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