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八章 冬瓜炖排骨

真正的酷暑天来了，冰块多的是，放在屋子里给孕妇解暑并不合适，到处都是凝结的水珠，地面也容易湿滑。

李永生找刘管家帮忙，找来施工队，三天建了个封闭的连廊，五丈多长，无论哪个方向来风，在进风口堆积冰块，另一端都有清凉的风，哪怕外面纹风不动，连廊也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张静怡已经过了孕反期，对吃的要求很高，不需要精致，最喜欢突然出来的新美食。

“夫君，中午吃什么啊”？

“玉米，煮玉米吃”。

“啊？你偷我玉米了”？

张静雅把自己的一百多棵玉米看的比命都重，种在花园里照料的好，比王家庄那二十亩早熟，并且一株双穗没受营养不足的影响，有大用的。

“什么叫偷，静怡，这么宝贝，准备做什么啊”？

张静怡颓然坐回躺椅。

“再过一个多月太后六十大寿，我还准备送点稀罕的呢，夫君，偷吃一次就好哈，静怡不馋”。

“放心吧！你的那些没舍得动，昨天去北家庄掰了几个，煮上了，一会好了给你抱着啃”。

杏儿拿着蒲扇给张静怡扇风，半天一下。

“郡主，昨天侯爷差点和陛下亲卫打起来，最后用试吃的名头强掰了几颗，亲卫头子吓得全身哆嗦”。

张静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你去惹方统领做啥？他也是有任务的，那可是种粮呢，静怡真不馋”。

“哼！必须让他分清大小王，我自己搞的玉米，掰几个给媳妇吃竟然敢阻拦，去哪说理去，放心吃，二十亩呢，一直吃到煮不烂为止”。

嘴上说着不馋，身体却很实在，三个连同外衣煮熟的玉米端过来，还冒着热气就要伸手。

“夫君，香的不像话啊，快帮忙，小宝贝踢腾我了，他馋了”。

杏儿和闻讯赶来的小舒偷笑，郡主每次自己馋了都把借口按在孩子身上。

外衣剥开，淡黄色的玉米粒排列整齐，刚要扒了喂小馋猫，府门处响起了方统领的声音。

“方文辉拜见侯爷”！

李永生把玉米塞给小舒。

“伺候你嫂子吃，让她自己啃也行，我去看看”。

方文辉一般不来侯府，每天都要在四种粮食实验田转上个来回，甭管刮风下雨，哪天不转根本睡不着。

“方统领，走！客厅凉快去，杏儿～杏儿搞点冷饮”。

方文辉最喜欢看悬挂的冬瓜南瓜，青白色的大冬瓜已经有十多斤了，侯爷说还是幼年期。

“侯爷，这样挂着扯不断么？万一扯断掉下来岂不可惜”？

“在做准备了，每株不会留太多，三五颗足矣，养料有限，太多反而都长不大，方统领，别摸了，就那颗，今中午喝冬瓜排骨汤，杏儿，这颗摘了，做成排骨汤，一会本侯和方统领喝一杯”。

咕咚！

方文辉咽了下口水，一脸尴尬，跟着李永生进了客厅。

“侯爷，你说的真的在理么？不能因为贪吃赔了种粮啊”？

李永生回头看向方文辉，目光不善。

方文辉身为内卫统领，什么样的勋贵没见过，平时别说侯爷，公爷王爷见了自己都得礼敬三分，见李永生似笑非笑，竟没来由的慌了神。

“侯爷勿怪，侯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方某多嘴了”。

“方统领，自然界有它残酷的竞争法则，叫优胜劣汰，一株能结几十个冬瓜，全部留下，谁都长不大，长不大种子自然受影响，这样种以后每一茬冬瓜会越来越小，如果去小留大，  正好相反，来年的冬瓜会越来越大”。

方文辉听不懂，但一点也不耽误对侯爷的崇敬，好有道理的样子啊！可惜自己太笨，接过杏儿呈上的碎碎冰，轻轻颔首。

“侯爷，那玉米，实验的怎么样了”？

“哈哈！郡主起的有点晚，正在啃，啃完估计会过来的”。

杏儿没做过冬瓜，问明白怎么做，美滋滋摘冬瓜去了，话说她早就馋坏了，要不是侯爷说摸掉了绒毛冬瓜不长，一天要摸上个十遍八遍。

张静怡进来了，内卫统领她也熟，不用避嫌。

“静怡，实验怎么样？能吃么”？

张静怡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严肃的点头。

“顶饱，啃一个基本就饱了，给了小舒一个，拿去找强叔分享了，这还有一个，方统领尝尝”？

方统领连忙致谢，按说不应该接的，但这是贵人赏赐，又是祥瑞，接过来局促不安。

“尝尝吧！觉得口味合适给陛下掰几个，快马加鞭送过去，别剥皮煮，煮熟了再剥皮，这样更香”。

等张静怡溜达出门，方文辉迫不及待剥开，没好意思下嘴啃，一粒一粒剥着吃，吃的很仔细。

“香！侯爷，这样送给陛下，会不会生气”？

“二十亩呢，总得让陛下尝尝味道，不白吃，可以证明一件事，万一遇上青黄不接，玉米没成熟也可以压饱的，现在所有一切都是实验，不能心疼”。

冬瓜汤好了，七八斤的大冬瓜，做熟肯定被谁给扣了，下面竟是排骨，几十片冬瓜浮在上面，估计是强叔。

“方统领，喝酒么”？

“谢侯爷，不喝，下午还要巡视红薯田，唉！前天大雨，没做好排水，被冲出一棵，吓得方某赶紧重新埋了”。

李永生给方文辉盛了一碗，闻言眼睛一亮。

“多大了”？

“一颗结了七八个，最大的有婴儿手臂粗”。

李永生喝了口排骨汤，清爽浓香。

“其实也可以尝尝了，那玩意烤了很香”。

方文辉突然闭嘴，关于粮食一个字也不提了，吃吃吃，真被侯爷吃怕了。

两人干了一盆排骨汤，冬瓜挑的干干净净，排骨倒剩下很多。

“多谢侯爷款待，方某巡视完实验田，马上安排给陛下送玉米，请教侯爷，送多少合适”？

“物以稀为贵，十个就好，多了反而不值钱”。

一场雷雨过后，皇城空气清新，太和殿难得清凉下来，皇帝正在听取下属汇报。

“陛下！神物啊！这要是装备军队，什么八族联盟，什么东南山野，统统可以扫平”。

太和殿守卫森严，连贴身宦官小顺子都躲得老远。

“云爱卿，不着急，慢慢说”！

云长青是皇帝的绝对心腹，那种宁死不会背叛的死忠，专门负责火药研究。

“陛下！实验出结果了，硝石木炭和硫磺是七十五比十五比十，这种组合威力最大，可以装进五斤或者十斤大小的罐罐，点燃引信，用侯爷发明的投石车投出去，那阵势，地动山摇”。

“杀伤力怎么样”？

“回陛下，火药外面包裹一层碎石铁珠，按十斤量算，爆炸之后，十丈以内罕有活口。”

皇帝暗自心惊，他知道李永生这次搞了坨大的，但没想到这么大，怪不得提醒自己要掌握在绝对可靠的人手中，即使出现在军队，也必须由专人负责，所有人不可追问，有点恐惧啊！

“云爱卿，成本几何”？

“硝石有硝石矿窟，产量足够，也就是运输成本，硫磺麻烦点，只能在火山口采集，产量也不是问题，木炭最简单，柳枝随处可见，顾些烧炭的老农用不完，综合核算，一斤炸药要半两银子”。

“多少”？

“回陛下，半两银子，也就是五百铜钱”。

皇帝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感觉要贵的离谱的，半两银子，那岂不是可以万斤为单位的量产。

似乎看透了皇帝的意思，云长青躬身解释。

“陛下！青原侯嘱托多次，慎之又慎，所以只能在西山实验，单次存放不得超过千斤，唉！注意事项太多，还不能甩开膀子生产，不过侯爷的担心不无道理，十斤量的爆炸威力惊人，不敢想千万斤爆炸会是什么可怕的场景”。

“实验吧！去找小顺子要两百暗卫，好好培养一下，训练完成直接送去北境，朕会和定北王打招呼，除了暗卫谁动谁死”。

“遵旨”！

云长青退下，皇帝没心思批阅奏折了，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李永生不会不知道配比，从他多次传信的提示中就能察觉，这小子明显讳莫如深，肯定知道炸药爆炸的威力，光不能在皇宫实验这句话就出现了三次，什么不懂明显是托词。

“报！方文辉统领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殿前护卫带着两个骑士进来，一个捧着文书，另一个还背着个盖着青草的筐子。

看完文书，皇帝怒上心头，送点粮食要八百里加急，方文辉守粮食心守野了。

等骑士打开筐子上的青草，皇帝一瞬间怒意全消，这就是玉米么？没错，自己在青原侯侯府见过，就是这种模样，不过那时候还小。

好大！两拃长的大棒子，撕开一个，露出一排排如玉般的整齐颗粒，怪不得叫玉米，真的嫩黄如玉啊！

见陛下掰下一颗就要往嘴里塞，护卫和骑士吓傻了，伸手就要阻止。

“怎么了？青原侯说过不能生吃”？

“陛～陛下，方统领没交待，只说合着包衣煮熟了吃香”。

皇帝把玉米粒握在手中，把包衣合拢。

“交给御膳房，煮熟后送到慈宁宫，朕叫上皇后，去慈宁宫陪母后尝尝”。

“遵旨”！

等护卫骑士离去，皇帝偷偷研究半天，还是忍不住塞进嘴里，特有的粮食甜香不会错，细品还有些淡淡的青涩，嘿嘿！这小王八蛋，一定偷着给媳妇煮了吃了。

天热了，太后皇后都食欲不佳，听闻青原侯送来了新粮食玉米，立马来了精神，皇帝处理完政事回到慈宁宫，玉米只剩下了三穗。

“皇儿啊！母后和皇后实在没忍住，别在意啊”！

皇帝并未在意，旁边还有女史官记录一言一行，孝敬长辈是每天必不可少的流程，剥开外衣，玉米粒的香甜可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雨水有些大了，祥云河水涨的很高，新粮食都种在山坡上，并未影响。

麦茬新玉米也全部种完，已经长出了幼苗，水灵灵的惹人爱，多亏所有的玉米田都挖了排水沟，不然就这雨水，很快会涝死。

“侯爷！侯爷在家么”？

曹元青来了，提着两只硕大的兔子，有一条还在蹬腿。

“曹大哥，这是送礼来了”。

“嘿嘿！吃不完，根本吃不完，这玩意泛滥成灾了，天天打也打不完，还好有祥云河阻隔，大豆大多数种在河南岸，不然还真经不住这玩意糟蹋，我还要去看玉米地排水，侯爷自己收拾啊”！

李永生提着去了强叔院子，这玩意不能让媳妇看到，孕妇不能吃兔肉，但张静怡来了馋很难挡得住。

“强叔，晚上我炒兔子陪你喝酒”。

强叔对李永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有些不满，长生诀最重要的是持之以恒，但也没法责备，这小子陪媳妇惯媳妇算是重情重义，给乡亲们搞新粮食，创造新武器帮着国家打仗，那一条都比功夫重要些。

大牛也在，他学的最专心，刚练完功夫，还一头大汗。

“侯爷哥，交给我吧！我去处理，剁好了喊你”。

“好！别让你嫂子看到，她馋嘴”。

李永生坐在石凳上才看到，强叔够奢侈的啊！双脚插在水桶里，水桶上面还浮着冰块。

见李永生注意到冰块，强叔老脸一红。

“练功，你不懂，也不必懂”。

“强叔，练功就算了，普通人这样很容易寒气入侵”。

“没事，强叔不是普通人，永生，强叔知道你鬼点子层出不穷，但千万别忽视人心的贪婪，几种新作物强叔都了解了些，够了，等推广以后再想其它”。

李永生心中一动，这大半年确实飘了些，几种新作物就算了，还搞出那么多新式武器，尤其是火药，这玩意是把双刃剑，确实该沉淀一下了，风头太大也不是好事。

“永生，那红薯味道不错的，除了生吃，还可以怎么吃啊”？

李永生一脸不可置信，老红薯田就二十亩，四五个暗卫轮番守卫，外围还有村里的护卫队，强叔偷了红薯？自己还没吃呢？怀孕的媳妇提了好几次自己都没刨了试吃，太过分了。

“强叔，先不说怎么吃，多大了”？

“顶土豆两个大，别这样看叔，他们发现不了，都是从土里拽出来的，一棵最多拽一个，甜滋滋的，可以和土豆一样烤着吃么？”

“可以！强叔，千万别被抓到啊！不然弄得挺尴尬，再偷给我带几个回来，我给静怡熬红薯粥，其实现在还不算好吃，这个要等霜打红薯叶，红薯沉淀一段时间，上足淀粉烤了才香。”

大牛回来了，两只野兔都七八斤重，剁了满满一盆。

“侯爷哥，我不会炒”。

“我来，这个有技术含量，大牛，不着急回家，等会一起喝点”。

“好！我给烧火”。

强叔这小院什么不缺，李永生准备硬炒，葱姜蒜辣椒爆锅，兔肉下锅后静置一会，等贴着锅面的定型，快速翻炒。

香味飘到了李永生的院子，张静怡突然扭头。

“杏儿，什么味这么香？哪里传出来的”。

“郡主，别想了，有身孕不能吃兔子，侯爷怕你馋，提着去了强叔院子”。

“哼哼！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烦死了”。

见郡主难得任性，杏儿捂嘴偷笑，她是最了解郡主脾气的，以前怕嫁过来后不习惯，结果全家宠着也没惯坏，反而越来越通情达理。

“郡主，不馋啊！想吃什么杏儿给做”。

“冬瓜！定海王不是托人送来了干海带么？夫君说海带吃了身体好，今晚吃冬瓜海带排骨汤”。

杏儿无奈的看向窗外，侯爷说冬瓜稀疏程度够了，不过不差这一颗，谁让他躲着偷吃兔子。

李永生一般不喝酒，倒了一杯加了点冰块，看着像那么回事。

强叔很喜欢麻辣味的兔子，一口酒一口肉，不吐骨头，嘎嘣嘎嘣的听着李永生脑瓜疼。

“大牛，有喜欢的姑娘么”？

大牛一脸羞涩，低着头偷看强叔，担心强叔笑话，强叔咽下兔肉，用烈酒冲冲嗓子

“看我做甚，全村谁不知道你喜欢王翠花”。

活不成了，大牛还觉得喜欢的很隐蔽，全天下就他一个人知道，连娘都不知道的。

“强叔，王翠花？谁啊”？

强叔瞥了眼李永生，仿佛在说你们村的你问我。

“永生哥，是王大锤的二闺女，在药坊做工”。

李永生有印象了，不过印象还停留在流鼻涕的小丫头身上。

“那个，有点印象，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大牛不想说，不过永生哥问不能不说。

“敦实，能干，药坊酒坊都做过，现在是小管事，一人能提溜两坛酒，五十斤的那种”。

见大牛一脸羞涩幸福，李永生突然觉得心酸，没吃过好菜啊！刚要开口，强叔轻轻摇头。

“大牛，真的看中了？翠花姑娘知道么”？

“不知道吧？但翠花每次看到我都笑”。

我去！还是单恋，不行，这事得找婶婶说道说道。

“永生，帮帮你兄弟，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别看你家郡主长的和妖精似的，真给大牛找个这样的他还不一定喜欢”。

李永生沉默了，强叔看的通透，自己的审美并不适合大牛，农村娃找媳妇，还是奔着能吃能干，屁股大好生娃的标准。

“大牛，别腼腆，喜欢就问，万一她也喜欢你呢？不能说万一，信哥的，肯定喜欢你，明天我找婶婶商议下，姑娘只要中意，马上找人提亲”。

大牛的兔子肉啃的倍香，只要能把翠花娶过门，娘就不用这么辛苦，等翠花过了门，她也不用辛苦做工，每天照顾下菜园子做做饭就好，娘忙完了回来就能吃现成的，累活还是自己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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