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葬仙坑

剑无尘仰头大笑。
“化神精血，飞升门影，仙尸心血！”
“陆长生，你靠阴鬼宗替你铺路，靠碧波宫替你挡刀，靠柳师师替你拼命。”
“而我，靠的是自己！”
陆长生咳了一声。
“你靠的是吃。”
剑无尘笑声一滞。
陆长生抬起手。
他指尖裂开一道口子，他并未声张，指尖凝出一滴暗红色的血，顺着脚下石缝悄无声息地落进血池。
很轻的一声。
滴答。
剑无尘皱了皱眉。
“你还想用血厉那一套？”
“同样的手段，对我没用。”
“我现在是半步化神。”
“那你多吃点。”
陆长生说道，“别浪费。”
暗红血滴融入池水。
下一瞬，整片血池安静了。
随后，池中的金红血液像被泼进了墨汁，迅速变成黑红色。
血池里那些飞升失败者的脸，同时睁开眼。
“葬。”
“仙。”
“血。”
“契。”
四个字，一字一顿，从池底传出。
剑无尘脸色终于变了。
他想断开吸收，却已经来不及。
黑红毒潮顺着血河倒卷，钻进他的经脉。
“啊！”
剑无尘猛地捂住脖子，半边新生的血肉迅速发黑、腐烂，枯骨缝隙里冒出浓烟。
他踉跄两步，跪进血池。
噗！
一口黑血喷出。
紧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
七窍同时渗血。
他紧紧盯着陆长生，眼里第一次露出惊怒。
“你……你的血……”
陆长生脸色比他还白，扶着柳师师才没倒下。
可他还是扯了扯嘴角。
“我早说了。”
“别什么都往嘴里塞。”
“尤其是我的。”
孙道元愣了两息，立刻找回精神。
“宗主英明！”
“这狗东西刚才还笑呢，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剑无尘猛地抬头。
“闭嘴！”
一缕黑金剑气从他指间射出。
剑十三闪身挡在孙道元前方，横剑硬接，整个人被震得撞上石壁，嘴角溢血。
“剑十三！”
孙道元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躲到钱坤身后。
钱坤看着他。
“你比我大。”
“年纪大，站后面稳妥。”
孙道元一本正经地说。
苏清荷抬手一压，冰凤虚影落下，冻结了剑无尘身前翻涌的黑红血水。
“他的气息在乱。”
“但还没死。”
柳师师看着掌心的旧玉佩，沉默片刻，忽然五指收拢。
咔嚓。
玉佩碎成粉末。
她抬剑指向剑无尘。
“我不是谁的剑鞘。”
“以前不是。”
“现在更不是。”
剑无尘的脸抽动了一下。
“你以为砸了玉佩，就能摆脱？”
“你魂里的剑印还在！”
“只要门开，你一样会被拖进去！”
仙尸眼中的灰白火焰忽然暴涨。
整座倒扣石棺发出沉闷的震响。
石棺背后，一道巨大的门影缓缓浮现。
门上没有纹路，只有无数只从里面伸出的苍白手掌，正一下下拍打门板。
砰。
砰。
砰。
每拍一下，陆长生手腕上的符纹就亮一分，柳师师眉心也浮出一道细长剑痕。
苏清荷脸色骤变。
“它在拉你们过去！”
陆长生刚要后退，仙尸忽然开口。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漠。
反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急促。
“别开门。”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仙尸眼中的灰火剧烈摇晃。
“门后不是仙界。”
“是葬仙坑。”
剑无尘跪在血池里，脸上的黑红毒纹还在蔓延，却忽然笑了。
“你们信它？”
“它怕了。”
“它怕我打开门，怕我拿走它留下的一切！”
仙尸没有理他，只盯着陆长生。
“钥匙不是祭品。”
“钥匙，是封门的人留下的最后一道反制。”
陆长生眯起眼。
“那你早说啊。”
“我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值个开锁钱。”
仙尸眼中的灰火微微一顿。
像是没听懂。
门影后的拍门声忽然更重。
砰！
石棺裂开一道缝。
陆长生腕上的暗红符纹猛地刺痛，血线一路窜到手肘。
他闷哼一声，半跪在地。
柳师师一把抓住他。
“陆长生！”
“没事。”
陆长生喘了口气。
“就是这破门，比我还急。”
“你还说话。”
柳师师眼眶发红，声音却压得很低，“再乱动，我先把你打晕。”
陆长生看着她。
“那你得轻点。”
苏清荷冷冷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
“我不说两句，气氛太吓人。”
“你闭嘴，省点血。”
就在这时，门影前的虚空忽然荡开一圈水纹。
水纹本该清澈，却泛着青铜色。
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从水纹里缓步走出。
他站在血池上方，脚下没有半点波澜。
他看了看跪在血池中的剑无尘，又看向石棺上的仙尸，最后落在陆长生身上。
轻轻鼓掌。
“不错。”
“真是不错。”
“剑奴废了，仙尸也急了，连藏了这么多年的话都肯说出来。”
陆长生抬头。
“你谁？”
青铜面具客笑了笑。
“仙尸当然会骗人。”
“陆长生。”
“你真以为自己是人吗？”
青铜面具客站在血池上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门影后的拍门声。
“陆长生，你真以为自己是人吗？”
陆长生捂着胸口，抬眼看他。
“你要是专程跑来给我做身份鉴定，建议把结论说快点。”
“我现在伤得不轻，没空听你绕圈子。”
青铜面具客没有动怒。
他抬起一只手，倒悬的水纹缓缓铺开。
水面里先是碧波宫的主殿，再是万骨山的血池，接着是赤炎谷下方燃烧的火脉。
一处。
两处。
水纹里接连亮起九点微光。
每一点，都像钉在东域地脉上的钉子。
钱坤盯着那些光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是传讯法。”
“这是借地脉搭起来的观阵。”
孙道元听得头皮发麻。
“二长老，你说人话。”
钱坤没理他，只盯着水纹。
“东域九处大灵脉，被人用同一种阵纹串起来了。”
“它们不是单独的灵脉，是一座大阵的阵脚。”
青铜面具客轻轻鼓掌。
“天剑宗还有个懂阵的。”
“可惜，懂得太晚。”
柳师师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你到底是谁？”
青铜面具客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
“葬仙盟，执灯人。”
“万年前，仙路断绝。那些想飞升的人没有去仙界，他们全都坠进了一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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