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葬仙坑里没有仙路

“那里埋着仙人，也埋着没能成仙的东西。”
“葬仙坑。”
仙尸眼中的灰火猛地一跳。
“闭嘴。”
青铜面具客笑了。
“你也会怕？”
“当年你们这些人，拿东域亿万生灵做阵基，把门钉死，把真相埋掉。后来又留下一座座宗门，让后人守着阵眼，替你们续命。”
“天剑宗、碧波宫、赤炎谷、万骨山。”
“你们以为自己在争地盘、争传承。”
“其实不过是在守一扇门。”
孙道元嘴唇哆嗦了一下。
“等等。”
“我天剑宗祖师爷飞升失败，不是因为天劫？”
“飞升？”
青铜面具客像是听见什么可笑的话，“他不是飞升失败。”
“他是带着一群人，拼了命把门关上。”
石棺里传来低沉的摩擦声。
仙尸缓缓抬头。
“别信他。”
“他说的是一半真话。”
“葬仙坑里没有仙路，只有吃人的东西。”
“当年封门，是为了让东域活下来。”
青铜面具客淡淡道：“活下来？”
“像牲口一样被圈在阵里，世代抽取气运和灵脉，这也叫活下来？”
“你们封的是门，还是封住所有人的路？”
陆长生咳出一口黑血，抬手擦了擦。
“你们这帮人说话，怎么都喜欢先讲一万年前。”
“说重点。”
“你想让我干什么？”
青铜面具客终于把目光落在他手腕上。
暗红符纹像活物般浮动，血线已爬到手肘。
“你体内的葬仙血契，不是意外。”
“你是天剑宗祖师留下的人形钥芯。”
“门需要钥匙，但钥匙不能有自己的意志。所以他把钥芯拆开，藏进血脉，等一个能承受它的人出生。”
陆长生皱起眉。
“你说得跟我投胎时还自带说明书一样。”
青铜面具客继续道：“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具身体里……”
“或许不是你穿越而来。”
“而是钥芯在濒死时，自行从无数界外残魂里，抓来了一个异魂。”
剑冢里安静了一瞬。
连门后的拍击都像慢了半拍。
陆长生没有说话。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的陌生记忆，想起这具身体里那道说不清的寒意，想起每次濒死时，手腕符纹都会先一步醒来。
不是巧合？
他这条命，从一开始就是被谁拽进来的？
柳师师忽然开口。
“那我呢？”
青铜面具客看着她眉心那道细长剑痕。
“你是剑鞘。”
“剑无尘修太上无情道，祖师残剑认他为引，可他承不住门影。”
“所以需要一个人替他压住剑意，替他承受反噬，替他在钥匙出现时，把剑送进门里。”
柳师师站在万剑阴影下，白衣后背的血已经凝成暗色。
她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这一生，从拜师到成亲，都是为了等他来？”
剑无尘猛地抬头，脸上的黑金毒纹扭动起来。
“师师，不是这样。”
“我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知道了，我也没想让你死。”
柳师师看着他。
“你没想让我死。”
“可你每次都把我放在会死的地方。”
剑无尘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
陆长生往前走了一步，胸口疼得发闷，仍挡在柳师师身前。
“别听他放屁。”
“什么剑鞘，什么安排，都是别人拿来骗你替他们卖命的词。”
“你是你自己。”
柳师师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衣角。
“你先顾好你自己。”
“我在顾。”
陆长生低声道，“我现在就顾着别让你被人当成物件卖了。”
苏清荷冷着脸，冰凤虚影却悄悄压低了几分，替他隔开门影散出的寒气。
“你少逞强。”
“再吐两口血，钥匙没开门，你先把自己吐没了。”
青铜面具客看着几人，轻笑一声。
“倒是有几分情分。”
“可情分救不了东域。”
水纹里，碧波宫主殿忽然清晰起来。
水云烟站在碎裂的法镜前，肩头有血，身后是倒了一地的玄水卫。
她抬头望向水面，脸色冷得像冰。
“陆长生，别信他。”
“他在拖时间。”
青铜面具客抬手一握。
水纹骤然收紧，像锁链一样缠上水云烟的手腕。
另一片水幕中，苏清荷的冰凤元婴也被映了出来，气息与碧波宫地脉相连。
“水云烟知道得不多，但碧波宫是九处阵眼之一。”
“苏清荷的冰凤元婴，恰好能替你稳住钥芯。”
“你开门，我放过碧波宫。”
“你不开，九座阵眼一起燃。”
孙道元忍不住骂道：“你他娘的拿一域的人逼他送死，还说得跟做买卖似的？”
青铜面具客偏头看他。
“你这种人，最该懂取舍。”
孙道元脸上一僵，随即缩到钱坤旁边。
“我懂。”
“所以我选站宗主后面。”
“你这种戴面具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陆长生盯着那九处光点，忽然笑了。
“你讲了这么多，想让我怕。”
“想让我觉得自己不配活，觉得我只要不开门，东域就要替我遭殃。”
青铜面具客没有否认。
“这是事实。”
“不是。”
陆长生抬起头。
“这是你打不开门。”
青铜面具客面具后的目光，终于停了一下。
陆长生咧了咧嘴。
“葬仙盟布局万年，剑无尘让你们养成剑奴，水云烟让你们反复试探，沈寒衣拿剥婴钩挖我丹田，血厉甚至亲自下嘴。”
“你们要是真能开门，还用得着围着我转？”
“说白了，你们没钥匙。”
“更没本事把钥匙拧开。”
“只能站旁边吓唬人，盼着我自己把门打开。”
青铜面具客身边的水纹开始震颤。
“牙尖嘴利，没有用。”
“有用没用，试试就知道。”
陆长生侧过头。
“钱坤。”
钱坤早已蹲在地上，指尖按着石缝里流动的水光。
他额头都是冷汗，声音却很稳。
“这道水纹通道借了碧波宫的观命水镜残痕，还连着剑冢地脉。”
“我能切。”
“但切断之后，九处阵眼的位置会暴露。”
陆长生道：“切。”
青铜面具客冷声道：“你敢。”
苏清荷忽然动了。
她抬剑落下，冰蓝剑光没有斩向青铜面具客，而是刺入陆长生脚下的阵纹。
咔嚓！
寒冰沿着地面蔓开，将陆长生双脚牢牢封住。
孙道元脸都绿了。
“圣女，你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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