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活着回来

钱坤看向后山。
“剑冢主阵。”
广场又静了。
那是所有血线最后汇聚的地方，也是门影所在。
谁都知道，那里最凶。
柳师师走到残破剑碑前，白衣被风吹起。
她看着陆长生。
“剑冢我守。”
陆长生脸上的笑没了。
“不行。”
“剑冢认的是天剑宗剑意。”
柳师师道，“我去，能压住它。”
“压不住呢？”
“那就拖到你想到办法。”
“我说不行。”
柳师师的眉眼冷下来。
“陆长生，你现在站都站不稳，还想去守主阵？”
“我不去，你也不能去。”
“你凭什么管我？”
陆长生沉默了一下。
广场上的人都识趣地低下头，连孙道元都没敢喘大气。
陆长生看着她肩背尚未褪尽的血痕，声音压得很低。
“就凭剑无尘那一剑，是替我挨的。”
“就凭你每次都站我前面。”
“柳师师，我欠你的够多了。我不拿你去填这个坑。”
柳师师握剑的手紧了紧。
“我不是替你挡。”
“我是在守天剑宗。”
“天剑宗没了，你也没地方躲。”
陆长生扯了下嘴角。
“那我换个地方躲。”
“你——”
“但你不能死。”
风从剑碑间穿过，卷起地上的灰烬。
柳师师盯着他，眼底压着一层说不清的情绪。
“你总说保命。”
“是啊。”
“那你怎么每次都把最危险的事往自己身上揽？”
陆长生被问得一顿。
半晌，他才道：“可能是我命贱，闲不住。”
柳师师抿紧唇，没有再说话。
水云烟忽然开口。
“剑冢主阵，不必让她一个人守。”
她托起沧海镇魂珠。
“此珠镇魂，配合冰凤元婴与天剑剑意，能拖住门影一段时间。”
苏清荷接过话。
“我去剑冢。”
陆长生看向她。
“你也来？”
“你这副样子，去了只能添乱。”
苏清荷语气不客气，“我和柳师师守剑冢，你留在主峰调度。别死在半路，让别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柳师师瞥她一眼。
“我不需要人帮。”
苏清荷抬起下巴。
“我也不是帮你。我不想碧波宫外海守到一半，后面先塌了。”
水云烟看着二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都别争了。”
“剑冢由我、清荷、柳师师共同镇守。陆长生留在主峰，以盟约和阵盘调度各宗。”
陆长生皱眉。
“你去剑冢，碧波宫外海谁管？”
水云烟道：“玄水卫已经回去了。外海阵眼由碧波宫三位长老坐镇。”
“你信得过？”
“现在不信，也得用。”
水云烟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清荷身上。
“这次我亲自盯着。”
苏清荷没有回应。
她只是把沧海镇魂珠推回水云烟掌心。
“珠子你拿着。真到撑不住的时候，别想着先保我。”
水云烟的手指微僵。
“清荷。”
“我不是小孩子了。”
苏清荷道，“你也别再用一句为了我，就把所有事都瞒着。”
水云烟看了她很久。
最后，她收紧五指，握住了镇魂珠。
“好。”
钱坤忽然抬头。
“宗主，九处血点开始移动了。”
沙盘上，九道红光同时跳动。
最远的万骨山支脉，已经有血雾冲天而起。
陆长生撑着椅子站起身。
“传令。”
“各宗即刻出发，谁先到阵眼，谁先拿第一批战功。”
“钱坤，给每一队接上主峰传讯阵。”
“孙道元，开宝库，按名单发符、发丹、发灵石。”
孙道元肉疼得直抽气。
“全发？”
陆长生看着他。
“你想留着给葬仙盟当陪葬？”
“发！马上发！”
孙道元转身就跑，“谁敢少拿一张符，我跟谁急！”
各宗修士化作遁光，接连冲出主峰。
焦黑广场很快空了一半。
柳师师走到陆长生面前，抬手擦去他嘴角的血。
“在主峰等我。”
陆长生抓住她的手腕。
“活着回来。”
柳师师看着他，轻轻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你也一样。”
水云烟带着苏清荷转身前，忽然停住。
她把沧海镇魂珠递到苏清荷手里，又压低声音。
“清荷。”
苏清荷抬眼。
水云烟看了一眼陆长生手腕上跳动的暗红符纹。
“若陆长生失控。”
“你要亲手杀他。”
水云烟最后那句话很轻，落下来却比海风还冷。
苏清荷看着她，没有立刻接那颗沧海镇魂珠。
陆长生先皱了眉。
“水宫主，这话你该当着我的面说清楚。”
水云烟抬眼，神色没什么起伏。
“说清楚又如何？若他体内那东西醒了，整个东域都得陪葬。清荷手里有冰凤元婴，只有她的寒意能先冻住他的神魂。”
“所以你早就给她备好了这把刀？”
陆长生扯了扯嘴角，“碧波宫挑圣女，还管售后灭口？”
“陆长生。”
苏清荷忽然开口。
他看向她。
苏清荷把镇魂珠塞回水云烟手中，声音不高。
“她说的是最坏的路，不是现在。”
“你倒替她圆上了。”
“我不是替她圆。”
苏清荷盯着水云烟，“我是想知道，她瞒了我多少。”
钱坤手里的阵盘剧烈一震。
他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宗主，碧波宫外海阵眼失联。”
水云烟的眸子沉了下去。
沙盘东北角，一片原本稳定的蓝光忽然翻黑。
紧接着，传讯阵里响起杂乱的呼喝，夹着海浪拍岸的轰鸣。
“宫主！”
“外海禁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玄水卫死了七个，海眼下面有东西在吸阵力！”
水云烟一把抓过传讯玉符。
“谁守阵眼？”
玉符那头喘得厉害。
“是大长老……大长老说要亲自镇海，让我们退进内宫。可她把水帘天幕也落下了，弟子们进不去！”
孙道元听得头皮发麻。
“这不是镇海，这是关门杀人啊。”
水云烟没有反驳，只是五指一点点收紧。
玉符边缘裂开细纹，渗出一缕水汽。
苏清荷问：“大长老在哪？”
“海底祭坛。”
水云烟道，“那里是碧波宫外海阵眼的根。”
“她为什么能进祭坛？”
“因为宫印。”
苏清荷掌心微凉。
那枚圣女宫印不知何时亮了起来，蓝光里混进一道幽绿的细线，像有人隔着海水，往她手心里钉了一根针。
陆长生伸手，想碰又停住。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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