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又倔又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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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又倔又傲气
林秀云顺着老太太指的方向一看，前面街角确实有个卖栗子的。
她心里只想着老太太刚才受了打击又看了大夫，这会儿想吃点甜的也是人之常情。
“成！婶子您在这儿站着歇会儿，我这就去，马上回来！”林秀云把药包递给老太太，快步朝着栗子摊走去。
看着林秀云走远，老太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那家当铺。
当铺的朝奉正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动静，半眯着眼睛往外一瞅，见是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太婆，便有些提不起精神。
“当什么啊？”朝奉懒洋洋地问。
老太太没说话，只是抬起手，从自己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上，拔下了一根簪子。
那是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一件配饰。
这些天，林秀云帮她梳头的时候都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弄坏了。
“啪”的一声轻响。
老太太将金钗放在了高高的柜台上。
朝奉本来没当回事，可当那抹纯正的金光闪过眼睛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抓起旁边的放大镜就凑了过去。
这金钗入手虽轻，没有什么繁复的宝石镶嵌，但那雕刻的纹路却十分细腻流畅，一看就不是寻常小作坊能打出来的手艺。
“这……”朝奉抬头打量了老太太一眼，语气瞬间恭敬了不少，“老夫人，您这是要活当，还是死当？”
“死当。”老太太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再给我拿一根你们店里最便宜的木簪来。”
朝奉不敢多问，赶紧去后堂请了掌柜的出来估价。
这金钗是好东西，掌柜的给的价格也算公道，足足换了五十两白银。
老太太将银锭子装进布兜里，随手把那根只值两文钱的粗糙木簪插进了发髻里，转身走出了当铺。
等林秀云捧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回来的时候，一眼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老太太依然站在原处，但头上那根平时虽然不显眼却透着贵气的金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做工粗糙的木棍。
“婶子，您的钗子呢？是不是掉哪儿了？！”林秀云急了，赶紧把栗子塞到老太太怀里，低头就要在地上找。
老太太一把拉住林秀云的胳膊，将那个沉甸甸的布兜塞进了林秀云的手里。
“没掉。”老太太看着林秀云惊讶的眼神，语气十分平静，“我刚才把它当了。”
“啥？当了？！”林秀云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劈了，“您……您怎么能把它当了呢！那可是您身上唯一的东西了啊！”
林秀云急得直跺脚，拉着老太太就要往当铺里走：“走走走，咱们赶紧去赎回来！您要是缺钱，您跟我说啊，这可当不得！”
老太太像是一棵扎根在原地的老松，任凭林秀云怎么拉，就是纹丝不动。
“秀云，你听我说。”
老太太反手握住林秀云的手，那双手虽然满是皱纹，却十分有力，“我醒过来的时候，就仔细摸过那根钗子。那就是根足金的素钗，上面连个字号和徽记都没有，根本证明不了我的身份。”
“可是婶子，那也不能……”
“你先听我说完。”老太太打断了林秀云的话，眼神很坚定。
“你们沈家人心善，救了我的命，给我吃给我穿。可我虽然没想起来我是谁，但我这骨子里，受不了白吃白喝拿别人的施舍。”
老太太看着林秀云，一字一句地说：“这些银子，你拿着。就当是我在你们沈家的伙食费和住宿钱。”
“你若是不要，”老太太脸色一沉，语气不容置疑地道，“那我现在就离开太平镇，自己去讨饭，去睡破庙，我也绝不回清水村！”
林秀云被老太太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老太太那双清明而又倔强的眼睛，心里又急又气，却又有些说不出的佩服。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婶子脾气倔得很，还傲气。
你要是不收这钱，她就真的能觉得亏欠，搞不好啥时候真离家出走了。
闺女好不容易把人救回来，可不能让人出事。
“您……您这脾气，真是……”
林秀云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这位老太太。
她打开布兜，看了一眼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咬了咬牙，从中拿出了两个五两的银锭子，然后把剩下的银子和布兜一起，硬塞回了老太太的怀里。
“婶子，您的意思我懂了。我不拦您，这钱，我收！”
林秀云把那十两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这十两银子，够您在我们家顿顿吃肉了！剩下的钱，您自己留着贴身收好，万一以后有点啥急用，手里也有个傍身的。”
老太太看着怀里的布兜，还想再推辞，林秀云却直接板起了脸。
“您要是连这都不答应，那咱们现在就一拍两散，我林秀云也不要您这伙食费了！”林秀云拿出了干屠户时的那股子利索劲儿。
老太太看着林秀云那故作凶狠却满是关切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她自从醒来之后，笑得最放松的一次。
“好，依你。”老太太把布兜收进了怀里。
“这才对嘛！”林秀云松了口气，重新挽起老太太的胳膊，“走，咱们回家！芝芝那丫头肯定在家盼着这栗子呢，再不回去要凉了。”
夕阳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一老一少走在太平镇青石板的街道上。
老太太摸了摸头上那根粗糙的木簪，心里却觉得踏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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