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学堂封顶大吉！

第一百四十四章  学堂封顶大吉！

没过几日，深秋的冷风便彻底将清水村的树叶刮了个干净，光秃秃的树杈子直愣愣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

天刚擦黑，青木便夹着一身寒气，敲响了沈家的门。

大朗一开门见是他就露了笑：“忙完回来啦？快进来！”

青木在他们家的时候可没少帮着干活，做事踏实又利索，还是很受沈家人欢迎的。

青木跟大朗打了个招呼，又跟院子里的沈青山问了好。

他连着在太平镇和周边的几个县城跑了几天，腿肚子都快跑细了。

这会儿一进院子，闻见灶房里飘出来的香味，肚子里立马敲起了鼓，咕噜噜叫唤了两声。

青木手脚麻利地去水缸边洗了把脸，直接进了谢无渊住的那间客房。

屋里没点炭盆，谢无渊正半倚在炕头，手里捏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破旧游记，借着昏黄的油灯翻看。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把手里的书页翻过去一面。

“办妥了？”谢无渊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懒散的漫不经心。

青木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回禀：“主子，属下按您的吩咐，把这方圆百里的大户人家、县衙的报失册子，甚至连镇上的当铺、药堂和车马行都暗中筛了一遍。您猜怎么着？”

谢无渊把书一合，坐直了身子，目光锐利地盯着青木。

青木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邪了门了，半点动静都没有。”

“别说大户人家丢了老夫人，就是寻常的富户，最近也没人到处张罗找人的。这位老太太，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谢无渊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屈起手指，在粗糙的炕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咚、咚、咚……”

沉闷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谢无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弯。

这老太太身上的气度绝对做不了假。

既然不是这附近的人，难道是京城那边顺着线索摸过来的探子？

可若真是探子，这苦肉计未免也太逼真了些。

后脑勺砸出那么大个血窟窿，稍有不慎命就搭进去了，谁会派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妪来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更何况，这几天他冷眼旁观，老太太虽然不爱说话，但看沈家人的眼神，尤其是看小泥球的时候，眼底的温和做不了假。

“主子，”青木见谢无渊半天不吭声，试探着问，“这老太太底细不明，住在沈家实在是个隐患，要不属下找个机会，把她……”

青木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

“胡闹！”谢无渊立马瞪了青木一眼，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你当这里是京城的大狱呢，想杀谁就杀谁？”

青木揉了揉被踹疼的腿，委屈地撇撇嘴：“属下这不是担心您的安危，怕她察觉出什么来嘛。”

“她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不起来，察觉个屁。”谢无渊重新靠回墙上，语气放缓了些，“再说了，只要她对沈家人没有恶意，留在这儿也无妨。”

“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了，你平时把眼睛放亮点，暗中盯着就是。若是她真敢有什么坏心眼，再动手也不迟。”

谢无渊站起身拍了拍青木的肩膀，“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既然留下来了，就好好过几天清净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波澜的春水。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早晨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水缸面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呼出的气也变成了白茫茫的一团。

可这刺骨的寒意，硬是压不住清水村大伙儿心里的那团火。

村尾那片大平地上，每天天刚蒙蒙亮，就挤满了人。

盖学堂这事儿，说是慢工出细活，可实际上，大伙儿就没见过盖得这么快的房子！

按理说，县衙拨了银子，请了手艺最好的老工匠，人手是绝对够用的。

可清水村的村民不答应啊！

这可是给自家娃子盖认字的学堂！谁家能在热炕头上坐得住？

村里的人只要家里的活计干完，哪怕只剩半个时辰的空闲，也得拎着铁锹往工地跑。

和泥的、搬砖的、运木头的，一个个甩开膀子干得热汗直流。

工匠们一开始还觉得这些村民是来添乱的，可几天下来，全都被这村子里的心气儿给折服了。

这帮泥腿子眼睛里有活，手脚麻利，绝不偷奸耍滑。

指哪打哪，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眼看着就快过年了，学堂的大瓦房竟然真的封顶了！

这天上午，天空中飘起了细碎的小雪花。

清水村可谓是全村出动，男女老少全挤在了村尾。

一座宽敞明亮的大院子拔地而起。

因为是义学，没搞那些雕梁画栋的奢华玩意儿，但窗户开得极大，上面糊着县里拨下来的厚实透光的白棉纸。

屋顶的瓦片铺得严严实实，院子里还铺了平整的青石板。

这在满是茅草屋和土坯房的清水村，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好宅子了！

老工匠站在梯子上，将最后一块红绸子挂在正屋的房梁上，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封顶大吉！”

“好！！！”

下面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几个半大小子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响声震天动地。

里正沈大牛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过年才舍得穿的干净袍子，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亮堂堂的学堂，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哆嗦着摸上那冰凉结实的青砖墙面。

摸着摸着，沈大牛眼里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好啊……真好啊……”

沈大牛更咽着，声音全碎在了寒风里，“祖宗保佑！咱们清水村，以后再也不是一村子的瞎眼泥腿子了！咱们村的娃，也能挺直腰板去念圣贤书了！”

周围的村民听见里正这话，也全都红了眼眶，一个个偷偷抹着眼泪。

这眼泪里，是对过去的辛酸，更是对未来的盼头。

林秀云站在人群里，看着大郎和二郎正兴奋地扒着窗户缝往里看。

她想起以前在老宅的时候，孩子们就没吃过几顿包饭，谁能想到现在是这样的光景呢？

林秀云的心里一阵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娘亲，不哭。”

一只软乎乎的小手伸了过来，轻轻贴在林秀云冰凉的脸颊上，用袖子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

芝芝被沈青山抱在怀里，小丫头穿着厚厚的小棉袄，戴着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芝芝的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她搂住林秀云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大房子盖好啦，我们能去念书了，这是高兴的事情，娘亲为什么要哭呀？”

林秀云破涕为笑，顺势在闺女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娘没哭，娘这是高兴！风太大，迷了眼睛了。”

芝芝转过头，看着正在抹眼泪的沈大牛，挣扎着要下地。

沈青山把她放下，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跑到沈大牛身边，伸出小手拍了拍沈大牛的膝盖。

“里正爷爷，你也不要哭啦！”

芝芝仰起脸，一本正经地安慰道，“等芝芝进了学堂，学会了好多好多字，每天晚上放学回来，芝芝就在大槐树下面，大声念给你们听！让大家都能认字！”

沈大牛听见这童言童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说这别人家的闺女，怎么就那么招人疼呢？

他蹲下身摸了摸芝芝的虎头帽，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爷爷不哭！爷爷等着咱们芝芝给全村人念书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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