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谢谢来到我的生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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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声闷响，东屋的门被撞开。
顾予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直接把怀里的胖娃娃塞进炕上的被窝里。
被窝里拱起一个包，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圆圆鼻头红透了，眼睫毛上还挂着要掉不掉的水珠。
转身就开始翻箱倒柜。
大白兔奶糖、可乐、油纸包着的桃酥，铁皮盒子装着的饼干，一股脑全堆在圆圆面前，声音又软又急。
“吃！圆圆吃了好吃的，就不哭了！”顾予急得团团转，抓起一块桃酥就往圆圆手里塞。
宋时正在桌前核对化肥厂建设的材料。
一百万专项贷款落实后，事情只会更多。设备采购、厂房选址、生产线图纸、用电线路、运输规划，人事安排，哪一项都不能出差错。
被这动静打断，宋时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了？”宋时站起身走过去。
顾予呆毛翘着，脸上写着“出大事了”。
“哥，圆圆被大博士弄哭了，我把圆圆抢回来了。”
宋时脚步一顿，“……抢？”
他坐到炕沿边，把圆圆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
“圆圆，跟爸爸说说，怎么哭了？”
圆圆本来已经停了哭，可宋时一问，小嘴巴又瘪了下去。
他扑进宋时怀里，哭腔软得人心都跟着疼。
“爸爸……陈爸爸说、说妈妈去了天上……再也回不来了……不要我了。”
宋时拍背的手停了一拍。
小家伙越说越伤心，鼻涕眼泪全蹭在宋时军绿衬衫上。
顾予站在旁边，急得原地转圈。撸起袖子，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去天上把圆圆妈妈带回来。”
他身上那股属于丧尸皇的骇人戾气隐隐有了暴走的苗头，清澈的眼神变得极具攻击性。
宋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要去当窜天猴的弟弟。
“你消停些”宋时屈起手指，在顾予脑门上弹了一下，顺手把他按在炕沿上坐好。
他转过头，看着怀里哭得直打嗝的圆圆，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圆圆听好。妈妈去天上，不是不要你。”
宋时抱着小家伙在屋里慢慢踱步，“妈妈在生你的时候，把她所有的勇敢和爱都给你了。天上有很多星星，你的妈妈就是最亮的那一颗。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天上陪着圆圆长大。”
“真哒？”圆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鼻孔里冒出一个晶莹的鼻涕泡。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宋时拿过旁边的旧手帕，替他擦净脸，“圆圆，人生有些事，人力本就没办法阻拦。”
“你的妈妈虽然不在了，但她却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了你陈爸爸。”
圆圆眨着泪眼。
“什么呀？”
宋时低头，额头贴了贴小家伙的额头。
“当然是你。”
“以后你想她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你过得越好，她在天上看见，就越开心。“
窗外传来远去的脚步声。宋时不用看，也清楚是陈今安不放心跟了过来，听见这番话又悄声离开。
圆圆用手背揉揉眼睛，语气认真。“那我以后多吃一碗饭。”
宋时看向他肥肥的小肚子和肉嘟嘟的小屁股。
“……大可不用。”
夜深。
东屋的火炕烧得暖乎。
圆圆躺在最中间，左边是宋时，右边是顾予。
宋时侧着身子，单手撑着头，声音低沉舒缓，正在给这俩心智加起来不超过十岁的活宝讲睡前故事。
“……后来，那颗小种子在泥土里睡了很久。它以为自己被世界遗忘了。可是有一天，泥土抱紧了它，雨水亲吻了它，它破土而出，经历风雨，终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没过一会，圆圆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熟了。
顾予用胳膊支起身，例行公事般，要来个晚安吻。“哥，亲亲。”
宽大的旧T恤往上卷起，露出一截劲瘦柔韧的腰肢。月光透过窗棂打在那片冷白皮上，晃得宋时眼晕，极度惹眼。
家里房屋紧张，住在隔壁的还是谢重山和死神，东屋还有小圆圆，宋时绝不允许顾予在这时候作乱。两人最近的亲昵也仅限于亲亲。
如今被那腰肢晃了眼，宋时也抬起上半身，迎向顾予。
顾予没察觉异样，还在努力把自己挪近一点。
中间隔着一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胖墩，顾予抱怨。
“圆圆真占地方。”
宋时没忍住，低笑出声。
顾予不死心，隔着圆圆，撅起嘴，在空气里“啵”了一下。
“给哥。”
宋时低声浅笑，隔着小胖墩，回了他一个轻柔的吻。
“收到。”
顾予这才心满意足，闭上眼，很快便睡了过去。
东屋安静下来。
宋时却没有睡意。
他看着炕中间这个睡得脸蛋红扑扑的孩子，又看向另一边呼吸安稳的顾予。
窗外，向阳村的夜很静。
看来员工宿舍楼的建设，变得十分迫切了。
基建封顶，剩下的工期就更快了。化肥厂建设在即。
新路九月通车，荒山上的试验田正往上长。
江省、中原、齐鲁的实验田也要铺开。
以后会有更多人来，更多事等着他。
麻烦不会少。
风雨也不会停。
可宋时不再怕。
他早已不是那个坐在轮椅上，守着残破身体等待死亡的残废。
他有了健康的身体。
有了家。
有孩子。
有托底的长辈。
有一群生死兄弟。
还有一个能替他扛住整个世界的小朋友。
宋时伸出手，越过圆圆，触碰顾予露在被外的手指。
顾予睡着了，却下意识反握住他。
力气不大。
却暖得踏实。
宋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低声细语。
“谢谢来到我的生命里。”
睡梦里的顾予动了动，呆毛蹭着枕头，含糊应声。
“嗯……管饱不？“
宋时笑了。
往后的路，还会很长。
会有险关，会有暗箭，会有不怀好意的人惦记这片土地和这里的成果。
可那又怎样。
他守过国门，也守得住这片土地。
这里是他们的战场，也是他们的家。
他们从苦里走来，终于把日子过出了甜味。
只要有顾予在身边，他宋时，所向披靡。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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