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读书也讲究效率

天空暗了下来，时间总是在人们想伸手抓住的时候对你竖起中指，它会鄙视的看着你，然后留下背影。
　　将超市打理好，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平稳的一天。
　　不过和联胜这个初创的小帮派还没有放出风声，甚至也没有崭露头角，在唐人街波谲云诡的地下斗争中度过了第一天。
　　PM：21:06
　　手表上的时间很清晰，抬起头，阿生观察了一下四周。
　　街道上人流多了。
　　龙国城距离大学城很近，十公里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亚裔聚集地，韩国城。
　　因为挨得近，一到晚上，这里到处是出来玩的学生还有青年。
　　跟老牌的唐人街相比多了一丝朝气。
　　欣欣向荣，或者说消费刺激了发展。
　　新的龙国城华人聚集地街道上满是烟火气。
　　出了超市，阿生向着街道外三百米处街区公园走去。
　　公园里和老家不太一样，中老年人较少，一群青年三五成群围着喝酒。
　　有人玩着滑板，有人玩着单车。
　　避开人群，阿生坐到公园的长椅上。
　　弓着腰双手合十，拉低的棒球帽遮住了他的脸。
　　加上灯光相对昏暗很难有人一下认出他。
　　“如何了？”
　　后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阿生没有回头，双手手指紧扣，目光看着远处的学生。
　　“不知道怎么说。”
　　不知道怎么说？这个说法就有点诡异了。
　　单手扶着长椅的靠背，艾弗森对着另外一面，两人没有接触，而是隔了半米的距离背靠背的坐着。
　　“什么意思？你不是进入了李平安的帮派？”
　　“不算是。”阿生心口有些起伏，的确是和李平安接触了，但是那家伙狗的一比。
　　“什么叫不算是？难道你不是替他做事？”艾弗森依旧看着自己的方位。
　　卧底不是很成功吗？要知道卧底计划最难的部分有两个。
　　首先就是接触，一般都会查的很仔细，想要接触李平安就更难了，对方还是有背景的混蛋。
　　信息渠道绝不是普通黑帮可比。
　　接下来就是获取信任，对于一般的卧底来说很难。
　　但有艾弗森这个洛杉矶分部的FBI主管亲自扶持，想要功绩不是小意思？相反，接触更加困难。现在明明成功了呀？
　　“是替他做事。”阿生的回答传来。
　　说这话的时候，这位老牌卧底有打人的冲动。
　　“那不是很好嘛，好好干，应该能获得信任，我再帮你掩护下，不论是走货，还是买卖，我可以做到一两年不闻不问，甚至能拿走地方警局的案子，帮你庇护，这样你就能迅速上位。”
　　以前就是这么玩的，两人配合挺默契，阿生再干三年，搞不好能进入华青的更高层。
　　“那里好？我现在是新和联胜的人。”
　　“不是蓝海？”艾弗森愣住了，“新和联胜是什么玩意儿？”
　　“那是李平安刚刚搞出来的组织。”
　　说到这里，阿生内心全是泪水，五个人的小团体，还不如黑人社区盗窃团伙规模大。
　　“刚搞出来的？”难怪自己没听说，艾弗森脸色不太好。不过还是安慰了一下自己的下线。“没关系，不论是蓝海还是新和联胜只要是他的，我们就能抓到机会。”
　　话是这么说没错。
　　阿生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上帝啊，劈死老子吧，我这是掉进坑里了。
　　“新和联胜的老大是阿文。”
　　砰！
　　艾弗森一把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你再说一遍？”沃特？
　　“新和联胜的龙头不是李平安，是阿文。”
　　“法克！”
　　艾弗森低下头，五脏都晃悠了，“哪个阿文？”
　　“就是常乐的吹水文。”
　　“妈的！”艾弗森想起来了，“李平安超市那个打杂？”
　　“就是他。”
　　“搞毛啊！”FBI主管同样反应过来了。如果阿生卧底的是和联胜，抓老大不是只能抓到？“你是说我们只能抓到那个傻逼？”
　　“是的，不可能拿到李平安的证据。”阿生同样阴沉着脸，自己卧底白卧了。狗屎。
　　“卧的不对？”说这话的时候艾弗森想吐，还特么可以这样的吗？“打歪了？”
　　阿生摇摇头，“没有打歪，是特么的这孙子给我们整歪了。”
　　“艹！”
　　艾弗森心里难受啊，中午还挺开心，没想到报应来的这么快。
　　“现在怎么办？”
　　两个街头的家伙同时沉默了，怎么办？
　　“歪就歪了，我不信他李平安没有想法，那就将错就错。”艾弗森不愧是精英，瞬间调整了情绪，婚都接了，财产没到手，那只能继续了。
　　“将错就错？”阿生同样不是小菜鸟，比李平安混的久立刻明白了上司的意图，“你是说把和联胜搞起来？”
　　“没错！”艾弗森头痛的揉着鼻梁。
　　“明白了，和联胜做大，幕后是蓝海的李平安，两者其实一个意思，就是套壳，和联胜发展的好，李平安就会倾斜资源，自然会投入力量，这就是我们等待的机会？”
　　“正确，他不会无缘无故进入唐人街，我怀疑他是要立足华人帮派，从而进入北美，甚至亚洲，这个家伙一直不安分，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精力。”
　　“你怎么想？”
　　“我会把盯梢撤离，给李平安更大的活动空间，盯死反而只会反效果，人只有在松懈的时候才会露出破绽。”
　　阿生嘴角露出笑意，“没错。”
　　“你有什么想法？”
　　“帮他拉人，我有些人脉能快速扩大李平安的规模。”
　　艾弗森同意的点头，“不过你的力量有限，这样吧，我会启动另外两个卧底，他们会带人过来。”
　　还有？
　　阿生也不戳破，在卧底工作中单卧底是很容易出事的，一旦变节，或者线头断了就会前功尽弃，“你是打算多卧底，甚至在关键的时候为我掩护？”
　　“没错。三保险以防万一，而且他们帮手，和联胜可以快速做大。”
　　没错，李平安也是这么想的，和联胜的发展，就靠你们FBI了。
　　“但是跳槽的多了，会引发唐人街的混战，其他人可不会看着新兴势力的崛起。”
　　“交给我，对了，你有机会，就提供一些情报，我们近期会对整个龙国城扫荡，打击所有社团势力，为你们提空生存空间。”
　　阿生张着嘴，“那不是替李平安做打手？”
　　对对对！
　　红雀也是这么跟菜鸟说的。
　　艾弗森哭丧着脸，“不然怎么办呢？”投入一群卧底，要是不成功，那不是太亏了。
　　再说了，打击有组织犯罪也是工作。“也不能说做打手，那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话是没错，但是怎么看都是给李平安扫平障碍啊。
　　妈的。为什么这么不爽呢？
　　两名特工再次沉默了。
　　气氛很压抑。
　　半响过后，两人同时开口，“草特么的！”
　　PM:22:13
　　大学城外围的楼顶别墅。
　　红雀老老实实的站在菜鸟的面前。
　　“说吧，今天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拿点业绩。”
　　业绩？
　　“你杀人了？”
　　红雀郁闷的抬起头，“黑莓说的？这孙子打小报告。”
　　呸！
　　“为什么杀人？”李平安虽然知道血燕都是暴力狂，但没想到杀了这么多。
　　“拿到阿文杀人的把柄，这样他们就无法逃离老板的掌控。”
　　“嗯，挺不错，杀的什么人？”
　　“一群卖安非他命给待考生的家伙。”
　　安非他命，冰糖的主要成分，能治病，但是长期服用有依赖性，甚至会让人情绪失控，变得焦虑。
　　长期使用，会对脏器产生破坏性。
　　说白了这种药不可能大面积出现在补习班，也不可能在药店拿到。
　　需要医嘱。
　　“卖给待考生？”李平安来了点兴趣。以前圣彼得堡有人在大学卖麻，但是这个不一样，很低调。
　　“是的，龙国城和韩国城有不少补习班。”
　　考大学的人群。
　　这群人除了适龄青年，还有一些年纪较大的，这边的大学可不是看啥高考，但是学校测试同样不简单。
　　补习班自然孕育而生，加上东方望子成龙的想法特别是对大学的观念还是和西方有些不同。
　　不论是洛杉矶还是旧金山，在加州有不少名校。
　　大学能提供人脉，还有机会，比如硅谷。
　　那里甚至成了阿三低种姓人群走出人生枷锁的重要途径。
　　“利用了考生和家长。”菜鸟眯起了眼睛，有想法啊。安非他命就成了提高成绩的利器。
　　而且对有些人来讲，只要不长期，不过量，他们就不会意识到危害。
　　这条违禁品赛道绝！
　　“是的！”
　　“15K的人？”
　　红雀点点头。
　　李平安躺到了沙发上，“不对，应该不是他们，他们不会想到这个。”
　　“什么意思？”红雀不太明白李平安的话。
　　“利用补习生和补习班，吃力不讨好，而且需要大量的本地族裔，不如麻来的快和安全，所以这个招儿不是华人想到的。你说韩国城也有大量补习班？”
　　红雀再次点点头。
　　“那就是从棒子传过来的门路。”
　　“你确定？”
　　李平安嘿嘿的笑着，“要不要赌一赌？”来加州读书的华人，大部分家里都有矿，不可能这样。
　　“行！”红雀不太相信李平安的说辞，既然能挣钱，怎么可能不是15K，自己可是当场抓住的。
　　“赌什么呢？”塔莎走下楼。
　　“赌，这个门路背后是韩国黑道。输了的人，给赢家按摩。”菜鸟想到了自己的精油，“你要不要参加？”
　　塔莎呸了一口，按摩？“我先看看。”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赌了，老板，你准备给我好好按一下吧。”红雀开心的捏着手指。
　　【随意的娱乐。查明贩卖安非他命的真正集团黑手。
　　红雀忠诚度提高到六十，任务完成搭载特殊SPA场景。
　　奖励两张能力卡，提供第五类防弹常服瑜伽服系列。
　　获得一次抽奖的机会。】
　　居然有任务？
　　好事，李平安诡异的笑着，不论输赢，反正都是按摩，我按，还是红雀按有什么区别？
　　自己稳赢不输。
　　塔莎无语的看着短毛，“你个小白痴，他给你按，你给他按不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短毛愣住了。
　　“吃亏的都是你啊！”
　　我曹？
　　红雀愣住了，自己捏他，他捏我，的确都是我吃亏啊。
　　“老板，你真是狗啊！”
　　“又在打鬼主意。还在为你的双打团体战奋斗呢？”塔莎呸了一口，靠在菜鸟的边上。
　　“这是我的梦想。”
　　呸！
　　塔莎担心的看了一眼，“咱们立足不稳，你又是和阿西莫夫开战，又是进军唐人街，现在还打算跟棒子碰一碰？”
　　“是啊，我想试试屋顶上的韩国人是不是真那么牛逼。”
　　“怎么做？”
　　两个女孩想知道方法，抓人审讯是最简单的，但目前有个制约，FBI盯的太紧。
　　“当然是！”李平安看了一眼两个混血毛妹。
　　一个亚洲脸孔，还讲究，另外一个算了吧。
　　捷克和德国混的。虽然长相符合东方，但是不行。
　　“你有没有兴趣读书？”
　　塔莎表情凝固了。“读书？你干脆杀了我，或者，我一枪打爆老师的头。要么，我把他倒吊起来给我成绩打上A！”
　　学渣啊。
　　李平安苦笑一下，“那么只能我来了。”
　　“你要去读书？”
　　两个女人同时尖叫起来。
　　“你要去读书？”
　　第二天站在菜鸟面前的阿生肌肉抽筋。
　　你一个老大不好好干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你要去补习班读书？
　　你可是水硕毕业啊，水一点无所谓，文凭是真的，你要去读补习班？
　　阿生同样震惊了。
　　“不行吗？”
　　“老板！”没错，别的话阿生不敢说，但是小心的提了一下李平安的身份，你是老板，都成了老板了你读毛啊。
　　“知识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我们东方句话，活到老学到老。”
　　边上的红雀和塔莎忍不住胃里翻腾，明明就是想干坏事，说的那么有道理，想按摩而已。
　　“您说的对。”阿生同样很反胃。
　　“对，就去办。”
　　“啊？真要去啊？”
　　李平安站起身拍拍阿生的胸口，“记住，手下的作用，就是跑腿，你不能做一件事。”
　　“请老板明示。”
　　“质疑我的决定。”
　　“明白！”
　　凭借高超的人脉，不到两小时，李平安一身校服站在了补习学校，英才学院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有些热情的看着，毕竟是阿生老大介绍的。
　　这个学生，年纪大是大了点，但是。
　　“学习不分年龄，对于求学的人，我们都会一视同仁。只不过。”
　　校长看了一下对方的资料。
　　俄语？
　　中文？
　　西班牙语？
　　就是英语没考级。
　　“您跟的上吗？我们可是全科目英语教学。”校长很热情。
　　看到李平安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对面，一个响指。
　　身后的红雀递上烟。
　　校长就更热情了。主动站起身掏出了打火机。
　　塔莎坐在后面的沙发上十分无语，这特么的也算学生？当着校长的面抽烟？
　　虽然这里是补习班，没那么严格，学生年纪也不限制。
　　但这也太那啥了？
　　“什么意思？”说我英语不行？李平安的确没考级，但是有成就奖励啊，学英语小菜一碟。
　　信不信我两小时把英汉词典背下来？
　　“我们虽然是补习班，但考试通过率很高，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学生。”这就是潜台词，虽然你是熟人介绍，但是不能拉低我们的升学率啊。
　　李平安敲敲桌面。
　　啪！
　　红雀丢出两叠美刀。
　　校长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我们会考虑您的实际情况的，上课有困难也不是什么问题，我们可以私下安排一对一。为您提供更加优质的服务。”
　　这就是阿美莉卡，生意。
　　“边上的老师是您的班导，我们是全日制，提供宿舍。费用分档次，不同的宿舍不同的价格。”校长就和妈咪一样。
　　热情的介绍他们的消费层级。
　　“全日制？”李平安眉头皱起来。
　　“是的，王老师，你来介绍一下。”
　　校长说完看向身边的老师。
　　“停！”菜鸟抬起手，“我不需要住校。”
　　开什么玩笑，住校？有病吧，这边大学都不一定要住校。
　　“这都是为了提高效率。”校长再次堆满了笑容。
　　边上的老师有些不爽李平安的态度，一看就是公子哥，有钱干嘛不直接捐给大学？
　　说白了，实力有限。
　　“住校是我们的校规，同样也是拉高学习的氛围。”
　　王老师提醒了校长。
　　“没错，这是硬性规定。”
　　规定？“规定就是用来打破的。”李平安再次敲敲桌面。
　　啪！
　　又是三万。
　　红雀鄙视的看着两人，真以为我们老板来读书啊？
　　有钱了不起啊？
　　王老师还是很严肃的一个人，这样的刺儿头有点难搞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阴不阳的话在校长室传开。
　　呵呵！
　　李平安乐了，这个老师不错。
　　校长立刻打圆场，“王老师是我们的优秀老师，请见谅。”
　　啪！
　　两万！
　　红雀看着天花板，我看你怎么说。
　　“规矩不是不能变通嘛。”校长再次充满了热情。
　　李平安扫了校长一眼，看看人家的水平，再看看你，不过王老师他更满意一些。
　　王老头子黑着脸，校长这个王八蛋，有点文人的气节没有？
　　“对，通达。”
　　李平安平淡的一句话，让校长再次奇怪的看着青年，这家伙真不是学生。
　　“您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上课看心情。”
　　啥？
　　这一次校长都绷不住了。
　　王老师差点吐血，“看心情？”
　　“是，我想来就来。”
　　妈的！
　　校长也震惊了。
　　想来就来？你当学校是什么地方？游乐场还是KTV？
　　那老子不是妈咪？是不是见到你还要问一句，老板今天点谁的台子？
　　“不行！”
　　你到底是不是来读书的？王老师狠狠的说着。
　　“王老师的意思是，学习不能半途而废。”
　　还是校长水平高啊。
　　李平安勾勾手。
　　红雀提着袋子直接倒在桌上。
　　至少三十万！
　　然后鄙视的看着两人，我们老板公职都是周一到周五不上班想去就去，学校算什么？这不是常规操作吗？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王老师郁闷了，这是真有钱。
　　“学校就是学校，以人为本，你如果有需求，我们不是不能考虑。”
　　“校长！”王老师烦躁了，说的话有水平，但是没有节操。
　　“再给二十万！就这样！”
　　说完菜鸟站起身。
　　校长搓着手，“那就这么定了。”
　　我曹！
　　你不是学生，你是爸爸！
　　王老师郁闷的走出办公室。
　　塔莎上前挽着李平安的手臂，“你这是谈生意吗？”
　　“这不是生意吗？”李平安反问。
　　塔莎含着笑，“是生意，要是我，就掏枪了，不需要这么麻烦。”
　　跟在后面的校长吓的一紧，忘了是阿生哥介绍的，果然不是好鸟。
　　幸亏老子反应快。
　　校长松了一口气。
　　跟着校长来到所在的补习班级。
　　塔莎和红雀站在外面。
　　“今天有一位插班生！”校长站在了讲台上。
　　有插班生？
　　不少补习班的学生开始交头接耳。
　　“要是女的就好了。”
　　“不知道漂亮不漂亮。”
　　“为什么就不能是好看的小哥哥？”
　　“你们这群浪女。”
　　“安静！请李同学进来。”校长对着门口招招手。
　　这一下，教室也安静下来。
　　就看到一个高大的青年走进门。
　　那容貌有点不像待代适龄的。
　　“他年纪有点大啊。”
　　“不过挺帅的。”
　　“个子蛮高。”
　　“不知道是本地的华裔还是老家来的。”
　　“静一静。”校长拍拍桌面。
　　“李同学刚来美国，还不是很适应，我希望大家能帮助他，李同学，你先自我介绍一下。”
　　校长说完，让开了讲台。
　　李平安站在了校长之前的位置上。没有立正，也没有紧张，显得非常轻松，面对学生而已，一个做过局长的人怎么可能紧张？
　　所有人也看着菜鸟，打量着这位从那边过来的家伙。
　　一米八以上的身高，身材很健硕，短发，五官立体，表情平淡，嘴角挂着一抹笑容。
　　“你们这里的老大是谁！”
　　沃特？
　　现场一片慌乱。
　　他说的是什么鬼？
　　这特么的也算自我介绍？
　　老大是谁？
　　这一句简单明了，霸气十足！
　　啥也不说，直捣黄龙。老大是谁？那种淡淡的挑衅，充满了杀伤力。
　　啪！
　　塔莎一把捂着脑门。“上帝，又来？能不能干点人事？”
　　“不愧是老板！妈的！我从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开班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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