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十三崽满院，招人也要验手

“姑娘，林家，何家，陆家的车都到巷口了，说是今日试托，帖子上写过的。”

青杏抱着洗手盆进来时，袖口湿了半截，头发也被汗粘在颊边，院里傅烈正推着学步架往水桶那边冲，顾承安抱着木珠篮去堵路，沈知鹤举着说话账喊：“傅哥哥偏了，偏了，白姨快记。”

宋予白把手里的日录合上，先伸脚拦住滚到桌下的木环，再抬头看青杏：“帖子写的是今日辰时试半日，没写三家一齐到。”

青杏把盆往架上一放：“三家都说昨日才得信，怕排不上，干脆同来。”

门外周管事扬声道：“宋姑娘，林夫人说孩子刚满两岁，胆子小，想让乳母陪进来。”

宋予白拿起登记册：“回她，胆子小更要按规矩来，乳母进外线，孩子洗手换衣入内。”

周管事应了一声，又在外头说：“何家说带了自家米粉，怕孩子吃不惯。”

“留样，登记，今日不入口。”

“陆家问，若孩子哭得厉害，能不能抱走哄好了再送。”

“可以，时辰照算。”

沈知鹤听得两眼发亮：“白姨，哭也算钱？”

宋予白看他胸前的五格：“你说话也算账，要不要试试？”

沈知鹤立刻捂住嘴，又从指缝里漏出一句：“我只是学。”

江瑞珩坐在小桌边，手里绕着木环，心声慢慢浮起：“新增三户，容量超限，人工成本上升。”

宋予白看他：“江小少爷，今日这句记一分。”

青杏苦着脸：“姑娘，他说得对，咱们原本十个就够忙，今日再添三个，午食怎么排，午睡怎么排，尿布怎么排？”

宋予白把桌上的木片收进盒里：“先收人，再收钱，收完钱再想怎么活。”

青杏看着她：“姑娘，您这话听着不像能活。”

门外传来孩子哭声，林家小姑娘林蘅被乳母抱进外线，哭得小脸通红，嘴里含糊叫娘，宋予白没有上前抢抱，只把小布球递给青杏。

“青杏，蹲低，把球放地上，不要递到她脸前。”

青杏照做，林蘅哭声慢下来，眼睛盯着布球，手还抓着乳母衣领。

宋予白说：“林夫人，您往后退两步，孩子看得见您就行。”

林夫人舍不得：“她哭成这样，我不抱，成吗？”

宋予白看向她：“您若今日抱回去，明日还要从头哭，试托费不退。”

林夫人立刻退了两步：“蘅儿，娘在这。”

何家的孩子何豆儿被小厮牵着进来，见傅烈学步架响，吓得往门边缩。

傅烈不懂怕，拍着架子喊：“走！”

何豆儿哭得更大。

顾承安把木珠篮推到傅烈前面，傅烈的架子被迫停下，他皱着脸看顾承安：“挡。”

顾承安没有说话，只把一颗木珠放到傅烈手里。

宋予白写了一笔：“顾承安阻止傅烈惊吓新童，记一分。”

沈知鹤捂嘴捂得辛苦，终于举手：“我有用话。”

“说。”

“新来的弟弟怕响，傅哥哥先别打仗。”

傅烈想反驳，低头看见手里的木珠，又把学步架推远些：“不打。”

何夫人连忙行礼：“宋姑娘，您这院里孩子虽多，却有章法。”

宋予白说：“夫人夸得早，等午食再看。”

陆家的陆昭最小，才十个月，进院时不哭不闹，只盯着钱小满的牙环看，钱小满立刻把牙环抱紧：“我的。”

陆昭伸手。

钱小满后退。

张阿梨拍桌：“给。”

钱小满更急：“赔钱。”

宋予白把备用牙环拿出来，先让青杏洗过，再放到陆昭手里：“幼学公物，咬坏照价赔，陆家记名。”

陆夫人松口气：“赔，赔。”

江瑞珩心声又起：“同类物替代，冲突成本降低。”

宋予白：“江瑞珩，今日第二分。”

青杏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姑娘，林蘅尿布湿了，何豆儿不肯坐，陆昭要咬牙环，傅烈又要走，小满说赔钱，沈小少爷要说话，赵小世子要喝水，薛舟找薛帆，阿梨头绳散了。”

宋予白站在院心，把日录分成三摞：“张阿梨，钱小满，薛舟薛帆归青杏，顾承安，沈知鹤，傅烈在我眼前，江瑞珩守木环，赵璟珹靠软垫，新来的三个先不离母亲视线。”

青杏应了，却刚转身就被林蘅抱住袖子。

林蘅哭着要娘，何豆儿又被傅烈的架子吓到，陆昭咬着牙环爬向水盆，青杏两只手都被占住，嘴里只来得及喊：“姑娘，水盆！”

宋予白弯腰把水盆挪开，腰间旧伤被牵得发疼，她手上的册子险些掉进盆里，沈知鹤忙扑过去按住册角。

“白姨，我救了账！”

“记半分。”

“我还能救人。”

“先救你的嘴。”

沈知鹤立刻把说话账举给自己看，嘴巴闭上了，眼睛还在院里转。

午食前，十三个孩子分成三处，小碗，小勺，温巾，水盏摆满长桌，宋予白刚给赵璟珹喂完半勺粥，林蘅又开始哭，何豆儿把勺子扣在衣襟上，陆昭咬牙环咬到满手口水。

青杏蹲在地上擦米糊，声音都哑了：“姑娘，我真不成了。”

宋予白看着她红透的手背，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算钱，只把勺子放下：“是我算错了。”

青杏抬头：“姑娘没有算错，是人太多。”

“人太多，就是我算错。”

宋予白把十三份日录翻开，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招工二字。

沈知鹤立刻凑来：“招什么？”

“招人。”

傅烈喊：“兵！”

“不要兵。”

钱小满含着牙环：“钱？”

“要花钱。”

江瑞珩抬头，心声比平日快：“月例支出增加，换取照护稳定，风险下降。”

宋予白拿笔点了点册页：“江瑞珩，再记半分。”

青杏忙问：“姑娘，招什么样的人？”

宋予白一边写，一边念：“招年轻女子一名，手脚勤快，心地要正，愿意学规矩，不嫌孩子脏，不乱抱，不乱喂，不乱传话，月例八百文，试用三日，不合则退。”

青杏看着八百文，手里的帕子又攥紧：“这么多？”

“比你累倒便宜。”

青杏嘴唇动了动，低头继续擦桌：“那我去贴。”

宋予白把纸吹干，递给她：“贴院门，不贴巷口，来的人先过韩石那关。”

周管事在门外接过告示，刚要走，魏府方向的小厮从巷口探头：“宋姑娘，听闻你幼学忙乱到要招人，三日后查问前还敢添外人？”

宋予白隔着门道：“回魏府，若贵府想应聘，也要洗手，面试，月例八百文，不包官威。”

沈知鹤憋不住笑，抱着说话账喊：“白姨，魏府会带孩子吗？”

宋予白把笔搁下，声音传到院外：“不会带孩子的人，才最爱查别人怎么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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