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门外多了眼，白姨照样记账

“白姨，外头那个婆婆又来了，她第三回看咱们水桶了。”

沈知鹤趴在矮桌边，手里捏着说话账，嘴巴已经闭上，眼睛却往院门缝那边转。

宋予白把傅烈推歪的学步架扶正，没抬头：“沈知鹤，报外头人影，有用，添半格。”

沈知鹤立刻挺起胸：“我还能报，她鞋底有泥，昨儿那双也是灰布鞋，今日换成青布鞋。”

江瑞珩坐在算盘柜下拨珠，心声慢慢送来：“重复观察同一目标，伪装成本增加，目的非偶然路过。”

宋予白看向门口：“江瑞珩，添半分。”

钱小满咬着牙环：“探子。”

青杏正给陆昭围布巾，听见这句，抬头瞪门：“这话谁教他的？”

沈知鹤立刻举手：“我没教，我只说过坏婆子。”

宋予白把笔拿起：“钱小满学新词来源未明，记观察，不扣。”

小桃抱着木盆从井边过来，声音放轻：“姑娘，韩石方才说，茶摊那边坐了两个妇人，买茶不喝，只盯咱们院门。”

宋予白把傅烈的日录合上：“让韩石进来回话，先洗手。”

傅烈抓着学步架回头：“谁？”

赵璟珹抱着木珠，小声说：“看。”

顾承安把木珠篮往门边推了推，又停在门线内，没有越过去。

宋予白看见，提笔：“顾承安守线不越，记半分。”

韩石在门外洗完手，站到外线：“姑娘，巷口今日多了四张生脸，两个妇人，一个卖针线的小贩，还有个挑菜篮的老妪。”

青杏皱眉：“卖针线有什么不对？”

韩石把袖口卷高，手掌摊给宋予白看：“小贩的针线篓子摆在地上，半日没卖出去，他不吆喝，只在有人接孩子时低头数人。”

小桃小声道：“那挑菜篮的呢？”

“菜叶子蔫了，她也不急着卖，见月王府车来，就把篮子往脸前挪。”

沈知鹤忍不住：“她怕被认出来？”

宋予白看了他胸前账格：“有用，添半格。”

沈知鹤开心得刚张嘴，顾承安递给他一颗木珠，他赶紧闭上。

宋予白问韩石：“像各府嬷嬷吗？”

韩石想了想：“手不像做粗活的人，鞋底干净，站久了也不坐地，倒像伺候过主子的。”

青杏冷笑：“不是来送孩子，是来看姑娘错处的。”

宋予白把外册翻到新页：“今日起，门外观察人影单列一册，韩石报人，郑平报车，青杏记时辰，小桃画衣饰。”

小桃抱紧木盆：“姑娘，我画人会画歪。”

“画得出特点就行，耳坠，鞋面，篮子，针线篓，茶碗，哪样醒目画哪样。”

小桃点头：“我画那个针线篓，它上头有红布条。”

韩石又道：“还有一事，那两个妇人说话时，提了孙字。”

青杏手里的帕子落到盆沿：“孙嬷嬷？”

沈知鹤立刻道：“坏嬷嬷来了？”

宋予白看他：“没有进门的人，不许乱定名。”

“那我说疑似坏嬷嬷？”

“扣半格。”

沈知鹤捂住嘴，把说话账往顾承安那边推，顾承安把木珠压在账上，示意他安静。

傅烈忽然推着学步架往门口走：“赶。”

赵璟珹抓着木珠：“傅哥哥，不。”

宋予白伸手拦住学步架：“傅烈，院外有人，不归你赶。”

傅烈皱眉：“护。”

“护院内孩子，不追院外大人。”

傅烈指门：“看。”

“她们看，我们也记。”

江瑞珩拨了两下算盘，心声送来：“被监视转为反向记录，证据成本归对方承担。”

宋予白给他添分：“说得省事。”

青杏看向她：“姑娘，真不赶？”

“不赶。”

“她们若把院里话传出去呢？”

“院里能让她们听见的，都是能传的话。”

小桃看了看孩子们：“那不能传的呢？”

宋予白把内册收进柜中：“内册不出桌，日录不离手，孩子病症只给父母看，其他人看门板。”

韩石点头：“属下明白，拦身不拦耳。”

宋予白看他：“还有，别吓走。”

韩石有点意外：“不吓？”

“不吓，她们站得住，才知道谁派来，谁换班，谁急着回话。”

青杏把帕子重新拧干：“姑娘这是要让她们白站？”

“白站也费鞋。”

沈知鹤憋不住笑：“白姨，费鞋要不要记账？”

宋予白看着他：“有用，添半格。”

沈知鹤喜得把账举起来：“今日我快满了！”

钱小满咬着牙环：“满，赔。”

赵璟珹被逗得弯了弯眼，傅烈看他动了，也跟着把学步架往里推：“不看。”

宋予白把傅烈扶回软垫边：“对，不看她们，看路。”

门外传来轻轻的茶碗碰桌声，郑平隔着门道：“姑娘，茶摊那妇人起身了，往西边去，针线小贩跟上。”

宋予白提笔：“韩石，别拦，记方向。”

韩石应声：“是。”

青杏咬牙：“她们肯定回孙宅报话。”

宋予白把新册第一页写好，递给青杏：“那就让她们报，宋氏幼学今日十三个孩子，午食无差，傅烈走路避人，赵璟珹手掌无红肿，顾承安守线，沈知鹤嘴还欠管。”

沈知鹤刚张嘴，顾承安把木珠塞进他掌心。

小桃看着那册子封皮：“姑娘，这册子叫什么？”

宋予白蘸墨写下四个字：“门外看账。”

青杏念完，忽然笑了：“她们看咱们，咱们也看她们。”

宋予白把笔搁下：“谁先心虚，谁先换人。”

院外有人咳了一声，像是听见了这句。

沈知鹤立刻指门：“白姨，外头那个婆婆的茶洒了！”

宋予白抬眼，声音隔着门板送出去：“茶洒了也要付钱，宋氏幼学不替探子结账。”

门外脚步乱了一下，随即有人压着裙摆跑远。

青杏正要笑，韩石忽然在门外开口：“姑娘，又来一个，手里提着食盒，说是给孩子们送点心。”

宋予白拿起外册，手指按在留样条上：“问她，哪家的。”

门外那妇人抢先扬声：“不是哪家，是好心人送的，孩子吃了甜甜嘴，宋姑娘总不会连善心都拒吧？”

宋予白把册子合上：“善心留名，食盒留样，人先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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