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食盒不进门，米面自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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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姑娘，孩子吃块糕也要审犯人吗？”
门外妇人的嗓门不尖，却故意让茶摊那边都听得见，食盒盖子被她掀开，甜香顺着门缝钻进院里。
傅烈鼻子动了动：“糕。”
钱小满咬着牙环：“甜。”
赵璟珹往宋予白身边挪，手里的木珠握紧：“不吃。”
宋予白把食物留样册摊开，声音传到门外：“不审人，只审东西。”
妇人笑了一声：“我家主子心善，听说宋氏幼学近来退了几个孩子，怕孩子们吃得差，特地送一盒枣泥糕补补。”
青杏抱着水盆走到门边：“哪家主子？”
“好心不求名。”
“那就是没名。”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
宋予白抬手止住青杏：“青杏，记，未署名食盒，送盒人拒报来处。”
妇人立刻道：“谁说拒报，我是替人跑腿，真不知道。”
韩石在门外开口：“姑娘，食盒上有魏府厨房的火漆刮痕。”
门外妇人的话断了，食盒盖子碰回盒沿，发出闷响。
沈知鹤眼睛发亮，捂着嘴问：“白姨，我能说吗？”
宋予白看他：“说事实。”
“魏府刮了名还说无名，算不算偷换好心？”
“添半格。”
江瑞珩拨珠：“低价风险转移，失败。”
宋予白给他记分：“江瑞珩，添半分。”
妇人恼道：“你们院里孩子都这样学大人嘴？”
宋予白走到门内：“孩子学的是查证，不是收来路不明的糕。”
妇人把食盒往门槛前推：“那你收下留样便是，不吃也成。”
“食盒不进门。”
“你方才还说留样。”
“留样只留在外线，由送盒人当面取一角，封包，签名，余物原路带走。”
妇人退了一点：“我不识字。”
“小桃，拿画押泥。”
小桃立刻把木盘端来，声音还有点紧：“姑娘，若她不按手印呢？”
宋予白说：“那就记拒按。”
门外妇人拔高了声音：“我一个跑腿妇人，凭什么给你按手印？”
“凭你提着给孩子入口的东西站在宋氏幼学门前。”
茶摊那边传来几声低语，妇人往那边看了一眼，气势矮了下去：“我带走总行了吧？”
宋予白道：“带走可以，韩石，记食盒样式，郑平，记她往哪边走。”
妇人抱起食盒就要走，韩石往旁侧让开，并不拦她，只说道：“枣泥糕六块，盒角有刮痕，送盒人青布裙，右袖有油印。”
妇人脚步加快，食盒盖子差点滑落。
青杏把门闩扣紧，回头看宋予白：“姑娘，她们真敢从吃食下手。”
“未必下毒，也可能只想让咱们收。”
小桃不懂：“收了会怎样？”
宋予白拿起桌上的米袋：“今日收了无名糕，明日她们就能说孩子腹泻是糕害的，也能说我贪嘴扣了糕。”
青杏气道：“反正怎么都能编。”
“所以不让她编。”
沈知鹤举手：“白姨，我有用话，以后别人送糕，我先说不吃。”
宋予白看他：“添半格，但别抢大人话。”
傅烈不服：“我也不吃。”
钱小满：“不吃。”
赵璟珹轻声：“娘送的，也问。”
宋予白转头看他：“对，王妃送来的，也要问，查，留样。”
赵璟珹点头：“规矩。”
顾承安把木珠排成门线，推给赵璟珹一颗，又推给傅烈一颗。
宋予白把这笔记下，转向青杏和小桃：“从今日起，米面菜肉不收外送。”
青杏立刻应：“我去买。”
“小桃跟你去。”
小桃忙道：“我也去？”
“你要学验菜。”
“我只会看蔫不蔫。”
“今日学看根，看叶，看泥，看虫，看水。”
青杏补一句：“还要看秤。”
小桃脸皱起来：“秤我看不懂。”
宋予白把小算盘推到她面前：“看不懂就问，卖菜的若嫌你问，换摊。”
江瑞珩听到算盘声，抬头：“账。”
宋予白把算盘挪远：“这是公账，不给你争。”
江瑞珩心声传来：“权限暂不可取，后续观察。”
宋予白看他：“你也记，公物不争，添半分。”
午前，青杏和小桃挎篮出门，韩石跟在巷口外，不进摊前。
青杏先到菜摊，拿起一把青菜：“这叶面有水，刚喷的？”
摊主笑道：“姑娘懂行，这天干，喷点水精神。”
小桃把菜根翻开：“根黑了。”
摊主脸色不太好：“根在土里，黑点正常。”
青杏把菜放下：“不要。”
小桃有点舍不得：“这把便宜两文。”
青杏看她：“孩子吃坏肚子，省的两文不够买药。”
小桃立刻把手收回：“不要。”
旁边一个灰衣妇人正挑豆角，听见这话，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青杏装没看见，又去米铺：“老板娘，碎米我们自己吃，孩子米要新碾细米。”
老板娘笑：“宋姑娘今日没来？”
“姑娘守院，我来学。”
“那你可得学好，外头话多。”
小桃问：“什么话？”
老板娘把米袋撑开：“说你们不收食盒，是怕露穷。”
青杏把手伸进米里捻了捻：“穷不丢人，收脏东西才丢人。”
老板娘笑出声：“这话像宋姑娘教的。”
青杏立刻改口：“这是幼学规矩。”
灰衣妇人又跟到米铺外，手里豆角没买，眼睛在米袋上转。
小桃拉了拉青杏袖子，小声：“她跟着。”
青杏不回头：“让她跟，咱们买的每样都能说。”
回院后，小桃把菜一件件摆在外线的小案上：“姑娘，青菜三把，豆腐一块，鸡蛋十个，细米五斤，碎米两斤。”
宋予白查菜根，闻豆腐，又把鸡蛋放进水盆：“浮起的挑出来。”
小桃盯着水面：“这颗歪了。”
“歪不算坏，浮起来才不要。”
傅烈挤过来：“蛋。”
宋予白把他往后拦：“未洗手，不碰。”
傅烈立刻伸手给小桃：“洗。”
赵璟珹看着鸡蛋：“娘也能看？”
“能，幼学须知第二册会写。”
沈知鹤马上说：“白姨，册子卖出去，别人也会查蛋，就不怕坏糕了。”
“添半格。”
青杏把今日采购账递上：“姑娘，较昨日贵了八文。”
宋予白看完：“贵得值。”
小桃试探问：“姑娘，外头若说咱们只敢自己买，是怕别人送好东西呢？”
宋予白把不合格的菜叶丢进废筐：“那就贴告示。”
青杏眼睛亮了：“写什么？”
宋予白提笔：“宋氏幼学入口之物，自买，自验，自煮，外食不入，善心不收，孩子不试人情。”
门外茶摊那边，有人把这句话跟着念了一遍。
宋予白没有回头，只把告示递给韩石：“贴出去。”
韩石接过：“若有人撕？”
宋予白看着门外：“撕一张，抄十张，抄费记魏府账上。”
茶摊后传来椅脚挪动声，灰衣妇人起身便走。
沈知鹤憋得脸都红了：“白姨，她又跑了。”
宋予白把笔蘸墨：“让她跑，回去告诉孙嬷嬷，食盒这条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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