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结局

施旷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假装没有听到。

解雨臣在霍仙姑下首，目光在二爷爷和鸦爷之间来回转动。

二爷爷认识鸦爷，这并不奇怪，二爷爷活了一百零三岁，九门里他不认识的人大概是还没生出来的小崽子，但二爷爷不问外事这么多年，居然对鸦爷的态度是....很自然的亲昵。

就像是曾经共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但这个场合和教养告诉他，不能问。

二月红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老人也端起热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用拉家常的语气对解雨臣说。

“小花，你小时候解家那场乱子，还记得吗？”

“记得。”

“那年你多大来着？十一？十二？”二月红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在假装喝茶的施旷身上。

“当年解家内乱，还多亏了他。”

是......他？

“鸦爷，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施旷接过王胖子递给他的橘子，眼皮都没抬，“我不需要感谢感言。”

听着闲聊，吳邪撑着胳膊怔怔地看着施旷，他认识阿旷的时间自认为不算短，一路走来也算是大致了解这个人。

但此刻这些他都没权接触的九门老人......阿旷和九门的渊源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还有小哥，他身边那个长相俊美的张家人就能很好的反映这一切。

“等一下等一下，咱们真是来这叙旧吃饭的？怎么大家都是在瞎扯闲聊呢？”王胖子左看右看，基本都在互相叙旧闲扯。

“不知道，先看看吧。”吳邪心不在焉的回道。

待大家熟络一番，碎碎从施旷的肩膀跳下，飞到雅间的灯架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所有人，而反月则站在施旷的椅背上，充当了一个logo的作用。

吴三省待菜上齐，时间也差不多，就站了起来，大家安静下来。

“今日把各位聚在一起，是因为事情，结束了，它的主力已经被九门联合力量牵制，总部被炸毁，可它的组织架构瓦解，各地的残余还在被分批清理，今日这顿饭，也是想和大家商量接下来的事。”

“三爷，你能不能先告诉咱们前因，咱们才能想这后果怎么办啊，咱们里一部份人心知肚明，可另一部份人懵懵懂懂，不过都是为了九门出力，也没说什么。”李家的现任当家看着大家说道。

吳邪暗暗点头，这是他一直想知道的。

吴三省的目光投向中间的老人，“这要是说起来，还得从四十年代末说起。”

气氛微微变化，

四十年代末，那是九门最动荡的时期，也是很多悬案的开端。

“事情要从解九爷说起，”吴三省标准的忽悠长故事开头。

“解九爷当年无意中发现了它对九门渗透的证据，但它的根基太深，正面对抗代价太大，几乎整个九门都快被蛀空，所以，他布了一个局。”

终于开始了，吳邪收起那副愣怔的表情，坐直了身体，大家专程过来，连九门老人都亲自作陪，还有张家列席，这阵仗必不可能是为了叙旧。

他放下茶杯，“三叔，那渗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答的不是吴三省，而是张海客。

具体缘由，他简单概括一遍，其中含张启山，九门，以及它。

张大佛爷的名字出来，雅间的气氛明显凝重几分，曾经的九门之首，也是九门险些灭绝的原因。

“总而言之，也就是说，它对九门的渗透程度，在四十年代末达到了顶峰，当时九门的所有重大决策，它都至少提前知道三成？”胖子替张海客总结了一遍，随后看向施旷，施旷点头，证实了张海客的说法。

“所以解九爷布局，就是为了找出被渗透的人？”吳邪接上这个逻辑链，“但因为人太多了，所以这个计划延到了现在？”

在场的大家都集体默认下来，在大家边吃边谈中，也揭秘了施旷和张启灵的身世，让大家惊讶侧目，看来是最年轻的一批，确是最年长的一批。

但有个事让施旷奇怪，事情都已经揭露到这个地步了，吴三省依旧没有说出他和谢连环两人暗自筹谋的事。

施旷靠在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挠着反月的颈羽，反月舒服的眯起眼睛，和平时碎碎撒娇发出的动静如出一辙。

雅间内的气氛在揭秘之后松弛不少，几家当家人开始三三两两的碰杯，话题也从几十年前的旧事慢慢转到了接下来各地残余力量的清理分工上。

张海客作为张家的代表和吴三省商量着张吳伙计协调的事，霍秀秀凑到解雨臣旁边小声问什么，解雨臣一边回答一边把她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换成热的。

施旷不动声色的余光扫视着整个饭桌上的人，胖子在一旁已经吃到第三碗了，筷子在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之间来回扫荡，嘴上一刻没停，从他偶尔抬头看吴三省的那个眼神能看出。

他也在听，且听的还很仔细，黑瞎子也吃饱了懒散的半靠在椅子上，墨镜后面的眼睛也不知道在看谁，他嘴角的弧度就一直没下去过。

他也注意到了相同的事情，吴三省从坐下到现在，把所有的都说清楚了，但关于他和谢连环互换身份，在汪家眼皮子底下演了几十年双簧的事情是一字没提。

施旷也没打算替吴三省说，有些事，该谁开口就得谁开口，旁人替了反而坏事，不过看吴三省稳如泰山的架势，大概也没打算今天就把所有的底都交完。

想想也是，连吳邪这种傻傻的人都没把自己的事抖干净。

施旷注意到张启灵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本能反应。

更何况一辈子都在跟人玩心眼子的吴三省。

饭局尾声，吴三省再次站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雅间说话声渐渐低下去，所有人目光转向他。

“今天这顿饭，该说的前因后果都说了，该见的人也见了，后续清理汪家残余的事，各家按刚才商量的分工推进，定期通气。”

“麻烦张先生情报网跟九门保持联动，霍家负责浙南闽北沿线，解家盯着云南方向，吴家伙计配合李家和齐家在长江沿线做排查，如果有新的动向，随时通气，随时协调。”

“诸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眼角难得地浮起一丝笑意，“保重身体，下次吃饭，吴某还想再见到大家。”

二月红站起来，其余人也跟着纷纷起身。

霍仙姑扶着霍秀秀的手慢慢站起来，走到施旷面前停了一步，老太太没说什么煽情的话，上下一打量，点了点头说“保重”。

她拄着拐杖慢慢朝门口走去，霍秀秀跟在奶奶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施旷眨了眨眼，又指了指蹲在灯架上的碎碎，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下次给它带好吃的”。

张海客走到张启灵面前，两个人对视一瞬，张海客伸手在张启灵肩膀上拍了拍，

“族长，没事多回来管管族里。”，然后带着张家人先走了。

张启灵站在原地，沉默的收回视线，重新坐回吳邪旁边。

二月红在解雨臣的搀扶下慢慢挪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来。

越过所有人的肩膀，看向还坐在原位没动的施旷，施旷隔着半个雅间的距离和他对视，朝他微微点头。

二月红笑着摆手说“下次来长沙，再请你喝茶”，随后慢慢下楼了。

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王胖子把碗里最后的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感叹。

“今儿这顿饭，吃出了种吃席的感觉，欸！胖爷的意思是吃出了吃席的排面，不是吃席的另一种意思。”

黑瞎子在旁边打趣说胖爷您真别说，瞎子本来没往那方面想的，吳邪忍不住笑出了声。

施旷从椅子上站起来，碎碎从灯架上飞落在他肩上，反月飞起来落在王胖子旁边，两只鸟一个歪头看他，一个低头啄自己的羽毛。

“走吧。”

从新月饭店出来的时候，北京的秋夜已经凉透了。

街上也没几个人，路灯把银杏树的影子打在地上，风一吹，影子跟着落叶一起晃。

施旷走在最前面，两只鸟在身边偶尔互相隔着主人的后脑勺啄一下对方的喙，像是在拌嘴。

吳邪等人跟在他后面半步，这一路心里攒的想问的话，大多已经在新月饭店得到了答案。

走在安静的路边，除了风声和身后胖子踩银杏叶的咔嚓声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觉得这样就好，也没必要再问。

“阿旷，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吳邪紧走两步，和施旷并肩，“回古巫？还是留在北京？或者....要不要和我回......”

施旷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他看着前方路灯下空荡荡的街口，沉默着走了几步。

回古巫？任风和施岩在那里，族地正在重建，他回去的话大概又会被按在床上灌一个月的药膳。

留在北京？霍仙姑肯定欢迎，解雨臣那边也不缺他一张嘴，新月饭店的听奴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记得，不过.....

“回川南。”他说。

“川南？”吳邪愣住，对哦，好像阿旷以前一直住在川南来着。

“嗯，川南有个小院子，之前住过一阵。”施旷说，平叔现在应该已经把东华观的老头送回古巫了，而自从这些事，川南院门大概锁了这么久，回去得先开窗透气。

“现在无事一身轻，随走随停，随看随心意。”

“好一个随走随停，随看随心意。”黑瞎子感叹。

施旷正好走到路灯下，光从头顶打下，照亮他的整张脸，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似乎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那我跟着你，”吳邪说，施旷偏头，吳邪耸了耸肩，把双手也插进自己外套口袋里，语气轻松。

“铺子有王盟，王盟也该独当一面了，再说了，你和小哥这身本事，好歹教我一两手？不教也行，我给你打下手。”

施旷还没回答，王胖子的声音从后面炸开，“嘿！又被着胖爷说小话呢！胖爷也去！”

他三步并两步追上来，手里捏着从地上捡的银杏叶，“胖爷那铺子早交给伙计打理了，天天守在那儿卖明器，都卖得快长蘑菇了。”

“再说了，天真你跟着鸦爷去川南，胖爷我一个人在北京有什么意思？跟瞎子天天拌嘴？瞎子又抠，胖爷跟你们走！鸦爷，川南那个院子，有空房吧？”

“.....可以再盖。”

“那妥了！”胖子一锤定音，转头看向沉默走在最后面的张启灵，他背着黑金古刀，从出新月饭店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胖子本来以为小哥不会表态，毕竟张启灵不太参与这种话题，没想到他抬起头，看了施旷一眼，飞速点了下头。

“小哥也去！”胖子高兴得拍巴掌，“那咱们这一路可就热闹了，天真负责洗碗，胖爷负责做饭，小哥黑爷负责当保镖，鸦爷负责当吉祥物，碎碎和反月负责当吉祥物的吉祥物，完美！阵容齐全！”

街角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长安街，车流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黑瞎子忽然停下脚步，熟练的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着，点上。

“瞎子就不跟你们去了，”他说，烟雾从嘴角溢出来，被夜风一吹，散了，“接了个活儿，明天一早就走。”

“什么活儿？”施旷问。

“四爷不在了，但之前西北的关系，有个老客户，要摸一座汉墓，缺个掌眼的。”

黑瞎子把烟夹在指间，用拇指弹了下滤嘴，烟灰簌簌落在地上，“价钱都谈好了，不去白不去。”

“黑爷您可真是劳模啊，刚从哀牢山回来就接活儿，不带喘口气的？”胖子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

黑瞎子哼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没办法，欠债人士，得勤快点打工还债，不像你们几个，吴家小少爷，摸金校尉，张家族长，古巫圣子，都是家大业大的主儿，瞎子我孤家寡人一个，不干活就没饭吃。”

“行吧，自己小心点。”施旷无语的扯着嘴角。

“鸦爷，还有件事，”黑瞎子把烟掐灭重新抬起头，路灯的光也打在他的墨镜上，反射出两团模糊的黄色光斑。

“您回川南之后，方便的话帮我问问祭司，就是任风大哥，问他我这眼睛还能不能治，不用急，瞎子都瞎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就是想有个准信。”

施旷认真的点头，他是过来人，都懂。

黑瞎子咧嘴笑，又恢复了他平时的痞气，他朝众人摆了摆手，转身朝反方向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胖子喊道，“胖子！下回见面，把欠我的那顿饭补上！”

“胖爷什么时候欠你饭了？”胖子炸毛。

“在嘎洒，说请我吃烤全羊，结果在雨林里蹲了三天啃压缩饼干，这账我可记着呢。”

“那是因为........”胖子的反驳被风吞了一半，黑瞎子已经走远了，他的背影在长安街的霓虹灯里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建筑群。

施旷收回目光，转过身刚要走，脑子里忽然响起了机械声音。

【滴滴！！主线任务激活中......】

施旷脚步一顿，系统继续播报。

【任务激活成功.....主线任务：进入青铜门，找到长生天，任务完成奖励：长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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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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