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纷争开幕（中-2）

“而且是耶稣亲笔写成的。”查尔斯董事长再次强调了一遍。“根据铜表所说，耶稣在赫兹海岬遭遇了自己一生中最为危急的时刻，当他游历到赫兹海岬时，曾被无数犹太人围困在城市里长达七个月，由于粮食的紧缺，他的信徒突然联合城市的贵族与市民向耶稣发起反叛。在耶稣以无上的伟力对‘被恶魔蛊惑的人予以救赎’，强行突破犹太军队的包围圈后，一个‘无面且尊大的人’阻挡了他的去路，‘他称那亵渎的名号，以显示自己权柄的尊大与无妄。又开口向我说亵渎的话，亵渎神的名，并他的帐幕，以及那些住在天上的。

        我听见从天上有声音，像众水的声音，和大雷的声音。那声音是忿怒的，我就遵从那声音所说的，因他施行审判的时候已经到了，因我替父施行审判的时候已经到了。我就向地上倾泻下了神大怒的酒，此酒斟在地上，如在神大怒的杯中，纯一不杂。他并那背叛的恶人，要在圣天使和羔羊面前，在火与硫磺之中受痛苦，直到永永远远。

        那无面的尊大畏惧神，就唤来了龙与兽的雷云，闪电，声音，雷轰，地震，大雹为其助力。他让那地大震动，城就倒塌了。因地震而死的有无数羔羊，他们将归荣耀给天上的神。’”

        一连串流利的古希伯来语从查尔斯董事长的嘴里纷涌而出，古希伯来语那种拗口的、难懂的发音规律却让他演绎得洋洋盈耳，高亢而沙哑的声音中带有几分歌剧演员的味道。让韩悠感觉自己仿若置身于宏大的加尼叶歌剧院中，正聆听世界第一流歌唱家的演唱。

        韩悠微微闭上眼睛，好像在回味刚刚那场盛大的演出。然后他抬头看向天花板，说：“那之后呢？铜表上有记载那位尊大的人是谁吗？”

        “没有，”查尔斯董事长摇了摇头：“耶稣他自己也在铜表上表达了自己的疑惑，毕竟这个时候耶稣已经集齐了全部的「牌」，再没有任何人能拥有王之权能。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遭遇到了那个未知的存在。

        耶稣在强行突破了这次危机之后就立即回到耶路撒冷以筹备成神的事宜，包括布置大规模的魔术炼金阵。而等他到达耶路撒冷之后，他就用一份铜牌记录了在赫兹海岬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这就是我们在耶路撒冷圣殿山找到的赫兹海岬铜表。”克里斯董事长说，“他在铜表中将「无面且尊大的王」描写成了恶魔，并说自己以他神赐的力量摧毁了那个王，杀死了他，将他的尸骨投入了火狱，把他的灵魂囚禁在了水晶璧中，让他在无尽的时光中忏悔。但是，就在他所谓的胜利之后不到三个月，他毫不防备的，就被一群凡人钉死在了十字架上，这个时候，连他的「父」都没来救他。”

        “也就是说，耶稣的失败与死亡，其实与那个「王」有很大的关联？”韩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哆嗦了一下，但随即就露出了狂喜，“那苏尘或许就是……那位王的后继者？那就是说——”

        “没错，你的猜想没有错。”查尔斯教授沉思了片刻，“但也别高兴得太早，那位王既然能独自对抗拥有二十一张「牌」的半神之王耶稣，他只会比我们想象当中的更强。”

        “那不是很好吗？如果我们能够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的话——”

        “但我不相信他会帮助我们。”查尔斯董事长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海泡石烟斗，点燃，叼住琥珀烟嘴狠狠地抽了几口，然后深深地呼出了几缕纯白如哈达的烟雾，说：“看看铜表上的记载，他能够毫不犹豫的裹挟成千上万的犹太人，煽动全城的人对耶稣进行围攻，只是为了逼迫耶稣先行发动权能，等到耶稣清场完毕后，他就好在耶稣虚弱的时候予以其致命一击。就是这么一个‘魔鬼’您觉得，我们有把握降服他吗？”

        韩悠听了这话，他有些失落的低头看向地面，不知道怎么接下去，研究室里只有墙上的吊钟在哒哒作响。

        “那我们这不是引狼入室了吗？”许久，韩悠抬起头苦笑：“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呢？一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也不知道埋在哪里的地雷，另一边是怎么拆也拆不掉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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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我，我会拿起炸弹往地雷的头上扔。”查尔斯董事长使劲抽着烟斗，然后对韩悠笑道：“每个王的理念，想法都是不同的。对于那些王而言，就没有和平相处的可能性。正如同那两位初代维多利亚——哦，我说的是「审判」与「皇帝」，这两位虽然共同创立了维多利亚集团的前身：东印度公司，但却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就大动干戈，以至于东印度公司差点胎死腹中。”

        “每个王都是残酷且狂躁的暴君，他们不会允许自己的理念与道路被质疑，被干扰。王与王之间，就如同水火，永远不可能相容的。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火把水蒸干的同时，把火灭掉。”查尔斯董事长笑了笑，拍了拍韩悠的肩膀：“他们并非不可战胜，作为我的继任，你应该有这份信心。”

        “说的是啊，老师。”韩悠抬起头，对他的老师微微一笑，“但是…”

        “恩？怎么了？”查尔斯董事长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韩悠看向窗外，话说得很慢很慢：“苏尘他也挺可怜的。”

        查尔斯董事长没反应过来，他呆呆的看着韩悠，嘴里还叼着那只烟斗，没考虑清楚韩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事，没事。”韩悠把幼发拉底福音书收了起来，把它重新塞到书架的顶端：“董事长阁下，别再愣神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你会这么认真的，说一句令人费解的玩笑话吗？”查尔斯董事长皱着眉，抬头望着屋顶的大吊灯沉思着，“你是说，他也是有弱点的…？”

        “可以这么理解啦…”韩悠摊摊手，“没错，从本质上，他也是人，虽然作为王，但是也有脆弱的一面…只要我掌握它，局势就能更有利于我。”

        查尔斯董事长低下头，默默地看向自己手中的赫兹海岬铜表。他有些明白韩悠的意图了，也许这是个好选择？选择了它，就会有什么东西忽然改变了世界。

        “韩悠，你比我更年轻，也更有活力。有些事情，老头子我不敢做，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他掂了掂手里的那块铜表拓本，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我期待你能给我带来这份惊喜。”

        “我同样很期待，董事长阁下。”韩悠对着离去的查尔斯董事长鞠了一躬，等他抬起头时，就已经看不见查尔斯的背影了。

        “我同样很期待啊，我的老师。”韩悠打开窗口，夜风裹挟着些初秋的微寒袭向他的身体，空荡荡的街景上只有几盏霓虹闪烁。他对着窗外自言自语道：“我也很期待，他会怎么改变世界呢。”

        “你呢？期待吗？”

        “也对，我也不太希望呢。”他腼腆的笑道，只是这股笑容里面好像多了些什么，又缺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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