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挑衅

“报了就报了吧，也无大碍。”林杰说道：“只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该不会是见到孙念香了吧？”

        “孙……孙念香？怎么会呢。”一语被人道破了心思，周书剑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强挤出了一个笑容，狡辩道：“孙师姐日理万机，岂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

        林杰见周书剑一脸尴尬的笑容，心想八成是给他蒙对了，还没来得及询问细节，就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嘲笑声。

        “哈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千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啊。”周林二人转过身来，身后有三人朝着他俩走了过来，一人在前，两人在后，走在前面的那人身穿白衣，手拿折扇，风度翩翩，公子做派，说话却损得很，又道：“不知你这人才可是来六扇司报名的？这小小的六扇司怎能容下你这尊大佛啊。”

        说罢，三人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三人，带头的名叫苏尚，乃是水云城上一任老城主苏望城之孙，长脸剑眉，生得也是好看，再穿上这一身白色衣衫，手中握个折扇，扇子轻轻一摇，风度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只是，这人虽穿衣有风度，说话做事却毫无风度可言。平日里，众人敬他是老城主之孙，也不和他计较，都让他三分，日子一久，竟慢慢惯坏了他的脾性。

        苏尚身后的两人，是苏尚的跟班，平日里跟着苏尚狐假虎威，到处风流，不做好事，无名小角，暂不细述。

        这苏尚，说话不留一点情面，也不顾及他人感受。他平日里也不曾和林杰结下梁子，也不曾和林杰见过几面，这样单纯的讽刺，叫谁也不能受得了。

        林杰却能受得了。

        林杰听完苏尚的话，也不做声，也不争辩，也没去看那三人，他回过身来，对身旁的周书剑小声说道：“找事的来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周书剑对林杰笑笑，并没有回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周书剑朝三人迎了上去，露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拱手对苏尚说道：“呦，这不是苏尚苏公子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度不凡呐。怎么着？是这城主府呆腻了，出来踏青？”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苏尚见这周书剑如此恭敬，却听不出来这话中的讽刺，一时间竟忘记了说辞，只好应承道：“天朗日清，春意正浓，岂能负了这大好春光，这才出来走走。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周书剑依旧是恭恭敬敬，答道：“尊姓不敢，鄙人姓周，名书剑。”

        苏尚一惊，面前这人就是城南周家的天才少年周书剑？平日里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果然是文质彬彬，器宇不凡啊。

        “出来走走固然是好的。”周书剑又道：“也是巧了，我和我家弟兄也是出来走走，没曾想这儿遇见了苏公子。”

        “哦，你们也是出来走走的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这六扇司报名的呢。”苏尚被这周书剑一口一个公子喊得有些难为情了，说话也恭敬了三分，他道：“这一个连妖气都感知不到的人，若真敢来这六扇司报名，也是把路人大牙给笑掉了。”

        苏尚早就听说过，这水云城中，有一少年，名叫林杰，长相虽然挺好，但其年过十六，却无法使用妖气，着实没用，又听说这少年，双目似一对黑色珠子，大而漆黑，黑得发亮，如同黑夜一般，眼中没有眼白，这双眼睛，深邃得不见底，乍一看十分漂亮，看久了却让人心生凉意。

        因为这双奇怪的眼睛，林杰尤好辨认。

        周书剑微微点头，继而说到：“怎敢去报名啊，我家兄弟就这点好，有自知之明，这不，出来玩，家里的大狗非要跟着，可我家兄弟绝不肯带，就怕它出来乱咬人啊。”

        周书剑自幼饱读诗书，览遍天下奇书异志，说话分寸拿捏得当，岂是那苏尚能比的，这番话，周书剑是在骂那苏尚的两个随从，如同走狗一般，又骂那苏尚毫无自知之明，不知羞耻。

        苏尚看起来风度翩翩，公子模样，可他平日里除了玩乐还是玩乐，肚子里哪有墨水，假装个读书人，强说出几句文绉绉的话来，也还可以，可他到了周书剑这里，就如同刚出世的小狐狸到那千年的狐妖跟前耍嘴皮，不知深浅。苏尚根本听不懂周书剑话里的意思，这被这周书剑骂了还浑然不知。

        “嗯，确有自知之明。”苏尚也听不出周书剑话里话外的意思，只觉得这周书剑如此有礼，自己尊为老城主之孙，若是继续出言不逊，也太没有风度了。

        周书剑暗自好笑，这苏尚原来是个二愣子，被他骂了一遭，竟然毫不察觉，只好继续问道：“不知苏公子来此，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六扇司报名的。”苏尚身后的小跟班道：“我家公子爷，自幼学武，打得一招通天妖术，不来这六扇司中展露拳脚，岂不是浪费了。”

        “这……”周书剑一脸懵逼，通天妖术？那是什么妖术？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我这书读的不精，世面也没见过几寸，敢问苏公子，这通天妖术？是个什么妖术？”

        “哈哈哈。”苏尚见这传言中的天才竟向他如此虚心请教，不觉洋洋自得了起来，“都说这南边周家出了个天才，三岁读书，五岁习剑，七岁便能开启大成妖力，九岁更名唤作周书剑，本公子还以为，你这天才，应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啊，没想到这区区通天妖术，竟然难住了你这天才。”

        周书剑依旧是一副虚心讨教的模样，道：“公子言重了，我这三岁读书，读的尽是些野史小传，拿不上台面的玩意儿，五岁习剑，习的是娃娃剑，闹着玩儿的东西，这大成妖力嘛，再寻常不过了，我也是侥幸悟出，只比常人早了几年罢了，也无特别之处。”

        苏尚心想，这妖力一共六阶，一阶大成，二阶十住，三阶百坏，四阶千空，五阶万劫，六阶妖灭，凡是能够使用妖气之人，妖力都可轻松达到大成，这大成妖力，确实是最为寻常，不足为奇，倒是自己这话，说得这大成妖力像是如何了不起一般，真是毫无见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这周书剑的话，听来像是自谦，又有些道理，这样说来，这天才少年的名号，不过是个虚名，这人几斤几两，也不可定论。

        苏尚答道：“周兄太过谦虚了。我这通天妖术，不过就是我苏家的火云盾术，这两个小儿没见过世面，见我耍了几招，颇为震撼，夸大其词罢了。”

        周书剑心里暗骂，这火云盾不过是大成妖术，普通岚族妖侠都可学习，被这苏尚的小跟班说的，我还以为这苏尚是学了什么厉害的妖术了呢，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周书剑心中暗骂那面前三人，可这嘴上还是阿谀奉承着，周书剑道：“公子自谦了，这火云盾术，可是非同小可啊。”

        “哈哈哈。”周书剑这马屁拍的，惹得苏尚开心至极，苏尚心里挺喜欢这个周书剑的，差点没拉着他去拜把子了，苏尚又道：“不知周兄习了什么通天妖术，可否说来听听？”

        “怎敢说是通天妖术。”周书剑答道：“年幼时，好舞剑，耍了几套娃娃剑，难登大雅之堂，后来侥幸得到一位高人相传，习了几招逍遥剑术，也只会这一剑术了，再无其他。”

        这话倒是真话，周书剑确实只会这一套逍遥剑术，其他妖术，也不是他学不会，只是他不想学罢了。

        “逍遥剑术？”苏尚疑惑起来，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一剑术，又问：“这是水云城的妖术吗？”

        周书剑摇了摇头，答道：“并不是，这是逍遥子老前辈独创的剑术，早些年，因为家里生意，才让我偶然间遇见了逍遥子老前辈，老前辈指点了我几招，仅此而已。”

        “哦。”苏尚点了点头，虽然他全然不知这周书剑在说些什么，但心中对这逍遥剑术十分好奇，便道：“那兄台来和我比划两招？让我开开眼，见识见识这逍遥剑术，如何？”

        周书剑面露难色，道：“这……这一来，我并无佩剑，无法使出这逍遥剑术，这二来嘛，就算是有佩剑，可这刀剑无眼，伤了公子就不好了，即使公子妖术精湛，伤不到公子，若是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

        苏尚哈哈大笑，道：“周兄练剑之人，竟然说自己没有佩剑，让人听了难免好笑，周兄不要再推辞了，露个两手，让我开开眼吧。”

        周书剑面露难色，但这苏尚一再相邀，周书剑只好应承道：“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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